柳丁和趙楊因為遇到了這麽大的危機,所以便決定把孩子交給老人照料一段時間,趙小兵交給了奶奶,柳笑交給了柳蘇北。
柳蘇北本來一個人也挺寂寞的,現在因為要接送柳笑,生活倒也充實忙碌起來,他每天早晨六點起床,給柳笑準備早飯,七點鍾送柳笑到幼兒園,自己再趕往學校上課,到了下午,六點鍾接柳笑回家,七點吃晚飯,八點看電視,九點半兩人準時睡覺。
夜裏,柳蘇北偶爾也會失眠,他會想到魯花和小孫子,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有的時候他又會想到蘇雪,據說她留在北京不回來了,並且已經跟前夫複婚了,她還推薦了自己做副校長,真是讓人想不到。
柳蘇北對這一階段發生的事情非常感慨,他覺得自己簡直像做夢一樣,隻到他看到柳笑真實的躺在自己身邊,時不時便側身摟著他,他才徹底踏實下來。
柳蘇北不知道柳丁和趙楊在忙些什麽,但是他猜他們肯定遇到了什麽煩心事,所以才會把柳丁送到他這裏來,可能是怕他擔心,所以任他再怎麽追問,兩人也沒告訴他怎麽回事,
不過看兩人的表情,倒也不像是感情方麵出了什麽問題,柳蘇北心想隻要不是婚姻方麵出現問題,別的那就都不成問題。
很快到了周五,柳蘇北這天下午放學後,照常來接柳笑放學,路過街角的時候看到一個五金店正開張,門口支了一個小攤,擺著各種各樣的工具,其中最誇張的是有一把錘子,柄長約八十公分,柄頭很大,約摸有半個西瓜大,不知道是用來砸什麽的,還有一把斧頭,跟這把錘子相差無幾,也是巨無霸型,還有各種各樣的特別誇張的工具,不知道店主是為了彰顯其店麵的實力還是純粹為了吸引視線,所以才會整這麽多造型奇特,特大或者特小號的工具在這裏供人觀賞。
要擱平日裏閑來無事,柳蘇北一定停下摩托車好好進店逛一逛,就憑這幾樣新奇特工具,他就特別想了解這家店,他尤其想知道店主是個什麽樣的人,長得什麽樣,這一點魯花與她極像,她要是看到這錘子說不定還會買回家,不一定能派上什麽用場,就是擺在家裏也覺得非常新奇,曾經,她就幹過不止一件這樣的事情,買超大的玻璃杯,買超大型的打火機,買超大型的煙火缸等等。
柳蘇北發現自己又想到魯花了,不禁對自己失望的搖了搖頭,人家已經消失那麽久都不來一個電話,自己還惦記她幹嘛呢。
不去多想,柳蘇北拐過街角五金店,到了柳笑的幼兒園,由於今天是周五,各個家長都早早就來把孩子接走了,大多都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接的,因為按照慣例很多年輕人都把孩子送到老人家度過周末,自己也好能有一個輕鬆自在的周末生活,當然也有一些是雙休日還在加班,上班的人群,他們是逼不得已,孩子放假了,他們沒放假。
等柳蘇北到教室接柳笑的時候,同班的孩子差不多都走了,就剩下三兩個了,柳笑看到外公來了,蹦蹦跳跳地過來挽柳蘇北的手。
牽著柳笑走出校門口,柳蘇北轉身拿鑰匙去開摩托車的鎖,誰知道就這麽一轉身的時間,柳笑“啊”的叫了一聲,柳蘇北回頭一看,有一個男人強行把柳笑拖了四五米遠,孩子嚇得尖叫哭喊,使勁賴在地上。
“外公。”柳笑一隻手伸向柳蘇北的方向,一邊使勁掙紮,那人見狀,隨即抱起柳笑就跑,柳蘇北魂都被嚇飛了,扔下鑰匙,拔腿便追。
但是,遲了,眼看著柳笑被那男人連拖帶抱的拉進了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裏,柳蘇北一急,大喊一聲:“笑笑。”
“外公。”麵包車門被關上,柳蘇北還是聽到了柳笑淒厲的哭喊。
車開動了。
柳蘇北一著急,大喊:“來人呀,有人綁架,笑笑!有人綁架,救命呀。”
柳蘇北老淚縱橫,絕望的發出呼救。
說時遲,那是快,隻見街邊轉角處突然飛奔出兩個人影,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前麵那個人影奔到車前,拿起手裏的東西一把掄向麵包車擋風玻璃。
麵包車發出刺耳的刹車聲,隨即擋風玻璃便被人不知道拿什麽東西砸了個粉碎,司機雙手捂著臉,發出野獸船的嚎叫。
那人再度掄起手裏的東西使勁砸斷了鑰匙,以及半個方向盤。
本來跟在後麵奔跑的人大叫一聲:“誰綁架,什麽情況?”
柳蘇北一下子反應過來了,跑向麵包車。
抓柳笑的那個男人也受到了驚嚇,丟下柳笑,爬到前麵的駕駛台,把那個眼睛受傷正在嗷嗷叫喚的司機推開,妄圖自己發動車子。
就在這個時候,叫喚“什麽情況”的那個男人已經拿手裏的家夥砸開了麵包車後麵的門,柳蘇北爬進車裏,抱起柳笑。
綁架柳笑的那人見鑰匙砸斷在裏麵,沒辦法啟動車子了,慌了神,回頭一看柳蘇北上來了,他狗急跳牆,拔出腰間的一把匕首,刺向柳蘇北。
柳蘇北抱著柳笑正準備下車,一不留神,外加躲閃不及,後腰被那人刺了一刀,鮮血飛濺。
柳蘇北牙一咬,抱著柳笑跳下車,隨即支撐不住,倒地。
這時候一個人影尖叫一聲,跳進了麵包車,掄起手裏的家夥砸向那人的雙腿,那人躲閃不及,隻聽“哢嚓”一聲,他從麵包車裏摔到地上,骨頭斷裂,痛哭流涕,滿地打滾。
“胖胖。”柳笑似乎認出了掄家夥的人,大叫一聲。
柳蘇北露出了久違了的微笑,來不及喊一聲“胖子”便暈了過去。
醫院裏,魯花抱著柳笑,站在柳蘇北的床前,魯花的後麵還站著一個身材矮小,但卻非常黝黑健壯的一個男人。
柳蘇北並沒有傷得太嚴重,匕首避開了要害,隻傷到了血肉,不過仍是縫了十幾針,醫生叮囑魯花一定要好好照顧他,不能讓傷口化膿感染,要不然後果就嚴重了,弄不好搞出人命也是有可能的,魯花慎重的點點頭,問醫生柳蘇北怎麽還不醒,醫生解釋可能是受了驚嚇加上過度勞累所致,畢竟病人的年紀也不小了。
柳笑在魯花的懷裏睡著了,魯花想了一想,把照顧柳蘇北的任務交給了站在他後麵的矮小男人,自己則抱著柳笑回了家,隻聽那人在後麵抗議叫喚,魯花跟沒聽到似的抱著柳笑徑直走出了醫院。回到了柳蘇北的家。
魯花用自己那把鑰匙開了門,把柳笑放到了**,蓋了被子,隻到柳笑睡得沉了,魯花才走開。
魯花第一件事情便是進廚房,她想看看有什麽吃的,明天一早好給柳蘇北做好送去,誰知道冰箱裏除了一罐奶粉,和一張紙條,別的什麽也沒有。
魯花拿出奶粉,把上麵的字條拿下來一看,這正是她當初留的,柳蘇北還在字條上麵做了批示,離“昏”的“昏”字上麵被他用紅筆打了個叉,然後引了一個圈,寫了一個正確的“婚”。
魯花搖搖頭,笑了,不愧是個教書先生,看到錯別字不糾正過來心裏難受。
魯花關上冰箱門,她想到了一件事情,那罐奶粉好像是柳蘇北買給小孫子的,那是她之前一直想買的,柳蘇北老是反對,說太貴了,是進口貨,要長期吃未必吃得起,所以堅持沒同意。
魯花回屋躺到了柳笑身邊,把柳笑抱進了懷裏,一邊拍著哄著,一邊想心事,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種男人,他們平時也許對你好似漠不關心,但是總是會做出一些事情讓你覺得非常溫暖,比如魯花每回打麻將缺錢了,找柳蘇北要,他總是會罵她敗家娘們兒,多少錢都不夠她賭的,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又會把錢準備好了放在床頭,他就是心軟,魯花知道一個心軟的男人壞不到哪裏去,所以她才死乞白賴的跟著柳蘇北,這一次那罐奶粉,一看就是柳蘇北給小孫子準備的,肯定是沒來得及給,所以才一直收在那裏,等著她們哪天回來的時候給,魯花想到這裏,心裏麵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幸福感,要不是蘇雪要告柳蘇北,魯花怕他去坐牢受罪,就算蘇雪拿十幢樓來跟她換柳蘇北一個她都不答應,因為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女人的幸福所在,一個女人的幸福不會來源於自己,而是來源於她所愛的男人的給予。
或許有的女人沒有男人照樣活得很不錯,她們有自己的事業,她們有高收入,但是魯花一直覺得那種自己給予自己的不是幸福,隻是滿足,幸福和滿足之間有著極大的區別。
按理說魯花那個該死的老公死了,兒女也成材了,魯花也應該滿足了,她生活無憂,也再也不用被打罵,但是她幸福嗎?她滿足,但是不幸福。不過,自從嫁給了柳蘇北,她就覺得幸福,因為她嫁了一個好男人,他給予她關心溫暖,她給予她尊重理解,他給予她一個承諾,互相照顧到老,她給了他一個幸福的家。
婚姻的定義永遠不是責任和義務,而是當每個人選擇走進婚姻,你們便成了有家的人,一個有家的人便是幸福的人,家裏麵的人相愛,和睦,共同經曆風雨,共同微笑流淚,那些生活的片段,那此瑣碎的細節,當你想起來的每一刻,都覺得溫馨感動。
魯花這一晚上都睡不著,她想了好多事情,回首與柳蘇北在一起的日子,雖然時間不長,但每一天她都過得非常踏實,隻要柳蘇北在她身邊待著,她就覺得非常有安全感。
魯花這次去了兒子那裏,把事情的始末都跟兒子媳婦說了,他們都一致認為柳蘇北是一個好人,讓她堅決不要跟他離婚,還說這個事情雖然魯花做得有點過,但是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家庭,她做的一切都是一個有血性的女人應該做的,他們勸她回來,絕對不能讓蘇雪占了便宜,這種好男人,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魯花知道兒子媳婦在幫著自己,明知道自己做得有點過,但是他們都沒有表現出一絲憤怒,因為可能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兒子更了解自己從前的生活,所以無論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隻要是能夠得到一個溫暖家庭,得到一個珍惜她的男人,他們都會無條件的同意並且給予極大的支持,這便是親情,他們為了魯花能好好解決這個事情,親自買了票把魯花送了回來,本來兒子媳婦也想跟回來,魯花沒同意,媳婦不上班了,在家裏一心一意地帶小孫子了,他們隻希望魯花能夠在晚年的時候擁有一份幸福,那麽他們便也就沒有什麽牽掛了。
女兒因為嫁的遠,所以魯花並沒有把近來發生的事情告訴她,隻要女兒生活得好,她就放心了。
魯花決定了,她要再去找蘇雪,她要去求求她,哪怕下跪認錯,她都不想跟柳蘇北分開,她更不要讓她坐牢,如果蘇雪非要告,魯花就認罪,她發誓決不會連累柳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