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瑛立刻坐直,借著梳理長發的動作轉了頭,聲音從側麵傳來:"想的倒美,等眼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結了再說吧。"

隨後便起身進了船艙。

丁洋的手臂實在麻地有些厲害,江瑛走後他神經一放鬆,手就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他忐忑地抬頭偷偷去看沉玦,卻看見他正注視著自己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丁洋心猛地一跳,幹脆閉上眼裝死,過了一會兒還沒聽見動靜,他再睜開眼,卻發現麵前的人還是方才那副神情。

幾人清點了一下船艙裏有用的東西,臘肉最多,果蔬之類的沒有,淡水有一些,但約莫隻夠他們用幾天的,最後還找到幾副魚竿,江瑛立刻興致勃勃地將它們架起來,打算中午吃烤魚。

"好了,靠這些東西我們應該可以在海上漂幾天,等再過幾日倭人的搜查放鬆了,我們再悄悄回岸上去。"

到了中午幾人剛好釣上來三條魚,丁洋手腳麻利地處理完後,江瑛自告奮勇地表示自己要親自動手。

丁洋有些懷疑她的水平但又不敢說出口,隻好老老實實地替她準備工具去了。

事實證明丁洋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第一條魚就被烤糊了,江瑛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糊的並不嚴重,把糊掉的肉去掉剩下的應該還能吃,於是繼續動手,好在剩下的兩條半魚烤的很順利。

眼見魚肉烤好,丁洋有些急切地拿眼睛掃來掃去,江瑛卻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掏出一隻布口袋。

三人離得很近,江瑛一把那東西拿出來旁邊的人就聞出了味道。

"這是……夷人的香料!" 丁洋驚喜地喊道。

乾朝人大都沒出過海,認為自己地大物博,便把其他海外民族都稱為夷族。這種香料便是海州人在和夷人進行海上貿易時換回來的,集市上賣的這麽一丁點就花了江瑛不少銀子,但是沒辦法,她實在太饞了。

作為一個重口味的現代人,她實在有些抵製不住胡椒和孜然的**。

江瑛的布袋裏又分了好幾個小口袋,她一點點將裏麵的香料均勻塗抹在三條烤魚上,還沒塗完,她已經聽見了丁洋吞口水的聲音。

江瑛心中暗自發笑,便做主將第一條魚分給了丁洋,丁洋卻連連拒絕:"公主這萬萬不可,哪裏有草民先吃的道理……"

江瑛卻不由分說地將碟子塞進他懷裏,"這裏就我們三個人,哪裏那麽多繁文縟節?更何況,昨天你也出了不少力,快吃吧,吃完還要繼續盯著海麵呢。"

丁洋隻好訕訕抱住那隻碟子,準備等另外兩人開動後再吃。

江瑛和丁洋推拒的時候,沉玦已經將糊了一半的那條魚分給了自己,將完好的那條留給了江瑛,江瑛吃到一半的時候才想起來這事,她抬頭有些愣怔地看向沉玦,發現他已經將自己那條魚吃完了,烤糊的部分被他剔了下來,整齊地堆在一邊。

她將自己那半條魚夾起來調轉了一下方向,把咬過的部分朝向自己,對沉玦道:"你還沒吃飽吧?要不你……"

沉玦摸摸肚子,沉思了一下道:"好像是有點沒吃飽。"

然後快速伸頭過來在朝著江瑛的那頭魚肉上咬了一口,還一邊咀嚼一邊讚歎:"嗯,人間至味。"

江瑛耳朵有些發燒,眼睛惡狠狠地橫了他一眼,然後快速地剩下的魚肉吃完了。

特殊時期,也不好浪費是吧。

丁洋忽然覺得香噴噴的魚肉不知為何有些泛苦,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非要走這一趟,於是借故出去盯梢抱著碗去了甲板上。

下一秒,他又抱著碗慌慌張張地衝回來,喘著氣道:"有有有船,來了!"

江瑛和沉玦神色一凜,立刻放下碗跟著丁洋來到甲板上,遠處一隻體型數倍於他們這艘小船的巨輪朝這邊駛來,船上沒掛旗幟,看不出是哪家的。

最要命的是,船上的炮口,對準了他們。

那船靠得越來越近,幾人都看清了站在甲板上的倭兵。

江瑛臉色一變,急道:"丁洋去開船,我們先想辦法周旋一下。"

然而丁洋消失在甲板上沒多久,對麵船上的炮口上火光一閃,沉玦麵色遽變,連忙打橫抱起江瑛往後退了一截,那炮彈準確無誤地在二人方才站立的位置上炸開。

二人雖然靠著沉玦奇快的反應順利躲開了這一枚炮彈,他們的船情況卻有些不妙。

被炮彈擊中的地方一片焦黑,還起了小股的火。

二人無心他顧,立刻下了甲板去查看丁洋的情況,好在他沒受什麽傷,方才也隻是因為船身被擊中連帶著他也摔了一跤。

"對麵看來是隻求滅口,沒打算跟我們談判了,這船被擊沉是早晚的事,我們得先做準備。"

接下來的時間,丁洋負責盡可能頻繁地移動船的方向,江瑛負責搖櫓,沉玦負責利用這段時間搜集大一些的木塊以便落水後自救。

對麵發射炮彈的頻率一發快過一發,沒多久,他們的船已經不太成型了,為了防止被湧進來的水困在船艙裏,幾人主動棄船,抱著木板順著被炸出來的洞遊了出去。

幸運的是,對麵的大炮一直對著船身轟,直到船身完全解體,炮聲才停止。

幾人浮在不遠處的水麵上看著對方的船靠近,似乎要檢查還有沒有活口,他們便瞅準時機鬆開木板潛入水下。

不知過了多久,水麵上巨大的陰影才慢慢退走,沉玦拉著江瑛浮上水麵,又抓住一塊木板讓兩人趴上去。

這場景很難不讓人想到《泰坦尼克號》,江瑛便勾起嘴唇笑了笑。

"公主在笑什麽?" 沉玦一邊將貼在她頰上的濕發撥開一邊問。

"想到以前看過一個故事,也是一對情侶,額,就是相戀的人,他們的船也是出了事故,兩人落入海裏,也是這樣趴在木板上。"

"後來呢?"

"後來……"

江瑛想起那個悲劇的結尾,不知該不該將真相講出來。

難道今天我們也會死在海上嗎?

江瑛顧盼左右,忽然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丁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