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檔案
姓名:小熊
城市:廣東省廣州
年齡:16
星座:雙魚
關鍵詞:單純,善良,怯懦
簽名:我親愛的男孩,請別再打擾我的生活。
PART1:自白
STORY
從前有一個人,她暗戀另一個人,後來,她變壞了。
別笑!這個可笑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我——左小熊。我該怎麽來介紹我自己呢?美少女?肯定談不上;優等生?差那麽一點;普通人?我還真不甘心。
就這麽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偏偏走上了暗戀這條不歸路。一想到這一點,每天清晨醒來,我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踢死我自己。
我恨我自己的同時,也恨那個把我變壞的男生,他叫許洋。
許洋是我的同桌,從高一第一天開始我們每天都坐在一起,上課時我和他的距離隻有十厘米不到,每天24小時我有9個小時坐在他旁邊。重點是,他從不跟班上的女生說話,除了我。
雖然半個學期下來,他對我說得最多的就是:“喂,作業借來抄一下”。
為此,我每天拚命在上課的時候就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放學就借給他回家抄。隻要一想到我的本子能跟著他回家,放在他的書桌上陪他一整夜,我就覺得特別特別幸福。
他側頭跟我說話時,我聞到了他頭發上好聞的香味,立刻就跟中了迷藥一樣暈暈乎乎飛到雲端去了。那天放學我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蹲在貨架旁一瓶一瓶的打開洗發水聞,終於知道了他用的是橘子味的伊卡璐,就抱著這瓶洗發水坐在地上傻笑。從那之後我也一直用這個牌子這個味道的洗發水,換成別的,我就總覺得頭發沒有洗幹淨。
初中的時候班上很多女生戀愛,也有男生追我,但因為我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爸爸疼媽媽愛,對這些也就沒什麽想法。關於早戀,我喜歡的作家饒雪漫說過十六個字:喜歡的歌,靜靜地聽。喜歡的人,遠遠地看。本來,我還挺喜歡這十六個字的,但是,美好的感覺往往會被無情的現實打得落花流水。這個現實就是——我,愛上了許洋,而許洋,愛上了別人!
瞧我,整天遠遠遠遠地裝乖,結果就是心愛的男生歸屬了別人!那兩天,我真的覺得天都塌了,我不停地想:如果我早一天表白,或許現在跟他一起並肩走在校園裏的人就是我,哪裏輪得到高三那個嗲兮兮又醜兮兮的米一文!
並且,他們是姐弟戀噢,簡直勁爆死了。沒過幾天,關於他倆的故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因為得不到許洋才討厭那個米一文的。我就是非常非常討厭那個米一文,光聽名字就覺得這個人討厭,更何況,我還聽別人說,她根本是個LES!
如果是這樣,我覺得她跟許洋好,就是對許洋**裸的欺騙。她利用他的純真的感情,來達到製止流言飛語的目的,好無恥!
我做了一個決定,從女騙子手裏把許洋搶回來!
那天晚上,我給許洋寫了一封洋洋灑灑的表白信。差不多有兩千多字吧,我剛寫下第一句:親愛的男孩,也許你不知道我是誰……就已經流下了熱淚。信上有了淚水的痕跡,顯得份量就更重了。第二天,我通過郵局把這封信寄了出去,當然,是匿名的。不過,我們同桌這麽長時間,他也抄了我這麽多次作業,我深信,他一定能認出筆跡,猜出那封信是我寫的。
信的最後我是這樣寫道:我相信,我比她更適合你!如果你願意,試著和我有個開始,周五下午,我會在離學校最近的上島咖啡等你。不見不散。
周三的時候,許洋收到了信。我親眼看見他看了信,並將他默默塞進了書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我覺得那兩天,他對我特別特別的好。正好那天我痛經,疼得臉青麵黑的,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個熱水袋,體貼地塞給我,什麽話也沒有說。英語考試的時候我有一道題目不會,他也不怕老師看見,直接就把答案抄給我。
原來感情真的是這樣,你靠近他一點點,他就靠近你一點點。神奇。
我承認我有些魂不守舍,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周五的台詞。為了能表達得清楚感人,一下子抓住他的心,我還把它們一句一句寫在了我的筆記本上麵,沒事就掏出來看一看,改一改,背一背。
周五終於來臨。放學的時候,看到他收拾完書包走了,我才慢慢地走出教室。我相信,他一定會去。我相信,在他的心裏,一定為我留著一個純白的角落。我走過學校的操場,仿佛看見滿天的花兒都開放了,而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那個少女!
當然,我還維持著我該有的理智。我想過了,我不能去得太早,那樣顯得很不矜持。但也不能去得太晚,不然他沒看到人,走了咋辦。我拿捏著時間來到上島咖啡的門口,正準備推門進去,就看到了米一文。她站在街的那一頭,正在飛快地過馬路。差不多以飛人的速度空降我身邊,她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問我說:“信是你寫的?”
“什麽?”我心裏有點慌了,下意識地裝傻。
“你想搶走我老公?”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過了?”
“沒有。”我繼續裝傻,“你老公是誰?”
“別給我裝了!”她狠命地推我一把說,“有空回去多照照鏡子,多吐幾回,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惡心了!”
“你才惡心!”我罵她。
“你再罵一次!”她的手指一直指到我腦門上,“你再罵一句你試試!”
我沒敢罵她。而是轉過身,飛快地跑遠了。我一麵跑一麵哭,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膽小,我也不知道許洋會不會就在裏麵,如果我推開門,勇敢地走進去,或許就會跟他有一個新的開始,但是,我做不到,我和自己的愛情失之交臂,我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膽小鬼!
第二天早上,我剛來到班裏,突然發現我的那封信被貼在了教室的黑板上,旁邊還有一行大大的粉筆字:本年度最傻
X爆強小三求愛信,歡迎圍觀!
我看著許洋,這個當事人,他什麽也沒說。我希望他可以上去,扯掉那封信,保全我的尊嚴,但是他沒有。就好象這件事,跟他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我當然也不會去扯。
根本就不是我寫的,我沒寫過這封信,女生們字都差不多,哪一點證據可以證明是我寫的?
我下定了決心,一賴到底。
班主任找我,我也一口咬定這麽說。她無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請我回了教室。但是那些好事的男生經過我身邊,還是會拿腔拿調地來一句:“我相信,我比她更適合你,如果你願意,試著和我有一個開始……”
如果殺人不犯法,我們班肯定早就血流成河了。
我不知道那些天自己是如何頂著無數鄙視的嘲笑的目光上完課的,我隻記得天空黑壓壓的就像要塌陷下來,仿佛到了世界末日。我絕望地想,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那該有多好,至少可以一死了之,但現實是,即便我再逃避,第二天睜開眼我還是得背著書包去上學。
最可恨的是,許洋居然找老師申請調了座位,他提著書包迫不及待要離開的樣子就像在躲避一場瘟疫。
我的第一場暗戀,開始得無比美好,進行得轟轟烈烈,結束得如此不堪。
我發現自己連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我曾為這場暗戀想象過無數的結局,就算許洋殘忍地對我說“我永遠不可能愛上你”,也比現在要好一百倍。原來他並不是一個王子,他隻是一個軟弱又沒擔當的小男生,我那自以為是的純純的暗戀,根本就是一場笑話。
我太失望了,十六歲的我根本沒辦法分析也不能承受這種失望。我隻知道我必須找一個出口,向自己證明,這個世界上還有童話,愛情這東西真的存在。
就這樣,我想到了張益晨。
張益晨是我初中的同學,他喜歡我。我嫌他口臭,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但是從外形上來講,他並不輸給許揚。而且他家還挺有錢的,我過生日的時候,他送過一個很貴的禮物給我,一個施華世洛奇的小熊掛墜。更重要的是,我隻要一個電話,他一定能來到我身邊。
其實我找張益晨的時候,他已經談戀愛了。對方是他的高中同學。我算是真正地當了一回小三兒,把人家給活生生拆散了。我把我所有的委屈都告訴了張益晨,我哭著說那封信根本就不是我寫的,其實上了高中後,我才發現,我最愛的人是他。我天天想他。
這些台詞,本來是要說給許洋的,現在都不用再準備,全送給了張益晨。
張益晨特別特別的感動。他特別找了幾個哥們兒,放學的時候把米一文堵在小巷子裏,他當著她的麵摟著我說:“我警告你,小熊是我的女朋友,你敢欺負他,你就死定了!”
當時許洋也在,他還是那樣,什麽也沒說,拉著米一文就跑掉了。
我心裏的快感,卻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強烈。
但不管怎麽說,我和張益晨算是開始了,他有空就來接我放學,我們手牽手,在車站依依不舍地抱別,一切都不再隻有虛幻的想象,而是真真實實的。這種感覺就像夢想成真,我也許生來就是那麽傻,一點甜蜜就能打發。
我們交往的第二個月,正好是聖誕,張益晨帶我去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廳吃燭光晚餐。在燭光下,我們動情相擁,說著會相愛一輩子,他還是口臭,但我覺得,我能委屈接受了。
那一晚我沒有回家,張益晨帶我去了一家小旅館。順理成章的,那一晚我們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我把自己的**給了他,事後他翻身過去呼呼大睡,而我躺在**,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腦子裏麵一片空白。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在我16歲的時候就跟一個男人上床。而這一切,也不像愛情小說和童話故事裏描寫的那樣美好和動人。我徹夜未眠,隻是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裏麵有某種東西在改變,我夢裏的那座城堡,我似乎已經走進去了,接下來,我們就會像故事中那樣,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逐漸發現,自從我和張益晨發生關係之後,我們之間好像就隻剩下這一件事了,他來找我直接就是奔著賓館去。他連愛我都很少再說,我卻覺得我已經不能失去他了。為了他,我可以一再妥協。
有一回他跟父母吵架離家出走,晚上沒地方住,他身上沒錢,我也沒錢,最後他提出去我家住。
“絕對不可以!要不被我爸媽發現了怎麽辦?”
“你放心,我就躲在你的房間裏不出去,他們不會發現的。”
我還是搖頭,最後他使出殺手鐧:“小熊,你不是說你很愛我嗎?愛我就證明給我看啊!”
最終,我妥協了,抱著僥幸的心理,我帶著他回了家。
我們回到家是四點,我爸媽五點半下班。晚飯時我媽來叫我吃飯,我讓張益晨藏在我房間裏。平時吃飯我都會端著碗坐到電視機前邊看邊吃,今天因為他還在我房間,我吃了幾口白飯就放下了筷子,假裝說沒胃口。想到他晚上沒吃東西,我又拿了幾個麵包餅幹和可樂帶進房間說一會兒做作業的時候吃,我媽也沒有懷疑,交代了一句作業做完給她檢查就去洗碗了。我爸坐在沙發上看報,我抱著零食溜回房間。
一打開門,就看到張益晨大大咧咧地坐在書桌前玩電腦,見到我他便抱怨說快餓死了,我把零食拿給他,他吃飽喝足,靠在**看著我拍了拍他旁邊示意我躺過去,我溫順地躺到他身邊,我想等明早我爸媽去上班,我們就偷偷溜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可人算不如天算,睡到半夜,他突然推了推我說:“我想尿尿。”
我睡得迷迷糊糊,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廁所在外麵,出門右轉。”
他翻身起來,悉悉索索穿了褲子便開門出去,他出去沒幾秒,緊接著我媽的一聲尖叫把我從睡夢中驚醒。等我衝出去時,就看到我媽拽著一個人的頭發,一邊用掃帚砸那人一邊回頭叫我爸,而那人上身**頭發淩亂,不是張益晨是誰!他剛剛掙脫,被趕來的我爸一拳打到臉上,疼得縮到地上。我嚇得腦子裏麵血脈膨脹,那一拳就像是打到了我臉上一樣,我衝上去推開我爸媽拚命護住張益晨,哭著大喊你們別打了!
混亂之中我爸像是沒聽到,直到我媽終於發現不對勁了,才拉住了我爸。而我一直抱著張益晨大哭,我爸媽完全被眼前的狀況弄蒙了。
我爸問:“小熊,你認識他?”
我衝他大吼:“誰準你打他的!”
我媽都嚇得結巴了:“他、他是誰?”
我哭著衝她吼:“他是我男朋友!”
我猜我媽肯定以為自己的聽覺係統出現的問題,當她艱難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之後,立刻做出了行為判斷——她揚手重重地抽了我一嘴巴。
“你把男人帶到家裏來?!”
而此時我爸也如夢初醒,一把從我懷裏將張益晨拖出來:“走!去警察局!”
我和張益晨都被嚇到了,我們倆抱在一起死都不肯走。我抱著嚇到發抖的他,忽然覺得,我是真的那麽那麽愛他,我得保護他,我要捍衛我的愛情!
於是我直起身,大義凜然地對我爸說:“不去!你要是把他帶走了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我媽抓起電話報了警,警車呼啦呼啦開到樓下,於是淩晨兩點,我們家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出鬧劇開始上演了。
警察一來,我媽就對警察哭:“我女兒被強奸了!”
我立刻爭辯:“我沒有被強奸!我是自願的!”
我爸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氣得渾身發抖,抓著我的頭就往櫃子上撞,我媽又哭著去護我,一片混亂中,張益晨的爸媽也趕到了,他媽了解了情況之後,抱著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咂咂嘴說了一句:“你們自己女兒不自愛才會幹出這種事情,我們益晨也是孩子,能有什麽責任?”
我媽氣得暈過去了,不是誇張,是真的暈了,救護車都來了。
我爸要告他強奸,逼我在紙上寫“被強迫”三個字,我拿著筆,抬頭看了一眼張益晨,他死死地盯著我手裏的筆,眼睛裏麵亮晶晶的,好像眼淚馬上就要掉下來。一瞬間我的心就像被揪住了,我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心疼,我怎麽能這麽做,他才17歲,我會害死他的!我扔了筆
號啕大哭,死活都不願再寫。
最後我爸提出要他們家平賠償三萬塊私了,他們家答應了。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打不通張益晨的電話了,在QQ上叫他也不理我,第二天我發現他把我拖進了黑名單。
我沒有去上學,在家整整哭了一個星期。我是真的不想活了,因為我覺得我再也沒臉見人了,我隻是想談一場漂漂亮亮的戀愛,想找一個愛我保護我的人,可現在,我變成了一個醜聞加笑話。媽媽成日哭天抹淚,爸爸要麽突然像瘋子一樣大吼一句“丟人啊”,要麽唉聲歎氣。他們當然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們並不愛我。原來在大人的眼裏,愛情一文不值,我的尊嚴也一文不值。他們隻想要那個三萬塊。他們覺得自己的女兒隻值三萬塊。
我必須把那三萬塊還給張益晨。我要告訴他,我和這個世界不一樣,和周圍俗氣的大人不一樣。我是真的愛他,愛到就算全世界唾棄我,我都不會背棄他。這個想法在我的心裏燒成了熊熊大火,我的心裏又響起了“要去愛要去愛要去愛”的呐喊。第二天,我爸陪我媽去醫院複查,我偷出了那張存著三萬塊的銀行卡,去了張益晨的學校。
我戴了一頂很大很大的帽子,大得可以遮住我的半邊臉。我站在去食堂的路上,焦心地等待著張益晨經過。他遠遠地走過來的時候,我的呼吸都停止了,我發誓,我從來就沒有像那一刻那麽愛他,他低垂著頭,一副打不起精神來的模樣,可在我眼裏,他就是全世界的王子,是我的英雄。
我鼓起勇氣走到他麵前,感覺自己就要暈倒了。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對我說:“你來幹什麽?”
我沒敢對上他的眼神,低著頭,把銀行卡塞到他手中:“這是……還給你!”
“這裏麵是那三萬塊?”他掂著那張卡問我,神情好像有點疑惑。
我用力地點頭。在那一霎,我的心裏又萌生出了幻想,我忽然覺得,下一秒鍾,他就會拉著我的手對我說:“小熊,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我們就拿著這些錢遠走高飛吧,離開這個俗氣的世界,過我們幸福的生活。”
我不知道,那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幸福的幻想,以後的我就會連幻想都失去,在這個廣袤又冷酷的世界,徹徹底底地無處可逃。
張益晨看著我,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你算了吧,別在這裝清純裝好人。老子睡了你一個月,這些錢付給你,咱們兩清了。
”
他把那張銀行卡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經過的人都在看這一場好劇,看一個女孩可以傻到什麽程度,賤到什麽程度。可是他們的目光也不能再刺傷我了,我蹲下去,撿起了那張銀行卡,我忽然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
我沒有回家,我偷了錢,當然不敢再回去。我去街上的ATM機裏取了幾千塊錢,然後隨便
拐進了一家網吧,沒日沒夜地上網,餓了就叫必勝客的外賣,一個人吃一個十二寸的披薩,吃一半,扔一半。
反正兜裏還有三萬塊,這三萬塊是我的賣身錢,我怕什麽!
也許是我花錢大方的原因吧,網吧的一個小混混注意到了我。在網吧的第二個晚上,他帶我去酒吧裏喝了兩杯啤酒,就提出要帶我離家出走,於是我就跟著他走了。
那是我最荒唐的一段歲月,住在他家10平米的小屋裏,不接電話不管世事。他家每天都會來很多朋友,我們晝夜顛倒地喝酒抽煙,喝多了就和不認識的人上床,每一個人我都記不起他們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和多少人上過床。我們從不出門吃飯,隻會叫外賣,有外賣敲門的時候,我就從包裏抽出一張百元鈔,爽快地說:“買單!”那幫我不認識的人就哈哈哄笑著叫好,說“熊姐真爽快”,我暈暈沉沉的,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哆啦A夢,隻不過我的口袋在不停地往外吐著錢,哈哈,我真是可愛,我愛死了自己。
人一旦墮落,就會失去自救的能力,隻會死得更快。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我媽找來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也不知道在這之前,她已經找了我多久。我隻是聽見她在門外,用尖利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說我再不出去,她就報警。周圍的人也嚇到了,不顧我的哀求,一定要去開門,要讓我媽把我帶走,不要連累大家。
他們吵嚷著去開門了,我情急之下,躲進了衣櫃。我聽見媽媽四處翻找的聲音,聽見她跌跌撞撞地絆倒,聽見她尖叫著喊:“小熊,你的衣服和鞋都在這裏呢,你人呢,你人在哪裏?”
那天,如果我媽沒找到我,可能她心裏會好過一點。
因為當她拉開衣櫃的門,看到躲裏麵的她的女兒,我,披頭散發,渾身**。
我和我媽四目相對,我看見一顆巨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眶滾落下來。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什麽東西坍塌的聲音。
我心裏的那座城堡,它已經轟然倒塌了……我被帶回家一頓毒打,我以為我已經夠悲慘了,可上天好像覺得這些都還不夠,更悲劇的事情還在後麵。或者說,償還那些荒唐和放縱的代價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我身體開始不舒服,各種症狀讓我不得不猜測自己是不是得了性病。
這不是不可能的,因為前段時間那些荒唐的日子混亂到我自己都不堪回首。
我這輩子是不是已經完蛋了?沒有人會願意娶我,也許我已經不能生小孩了,我悔恨,絕望,最難受的是,我甚至不敢流露出任何一丁點異樣。我害怕我媽發現,我已經讓她傷透心了。
她至今不敢問我那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也許是怕再度刺激到我,也可能是她也不敢麵對。如果讓她知道,她會怎麽辦?
我隻能偷偷在百度上麵搜這方麵的資料,還做賊心虛地刪除搜索記錄。我甚至真的去了一家私人的婦科醫院。那個醫院在一個偏僻肮髒的小巷裏,我故作鎮定地走進去,一個護士走上來,她看著我眼睛裏滿是不屑,她問我做什麽,我根本說不出一句話,嚇得落荒而逃。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不知不覺,我走到了小時候常去的一個小公園,坐在秋千上,看著月亮慢慢爬上樹梢,今夜星光璀璨,就像我童年看到的那片夜空,我的王子啊,我好像能看到他騎著白馬款款而來。
我想起很早以前看過的一首小詩:夢中的王子騎白馬
急切地尋找自己的公主
當我清醒過來時
隻能用回憶的姿態與你邂逅
我們無法抵擋現實
也無法抗拒和歲月一起變老
就像過去的時光無法重新燃燒
就像古老的城堡裏偷來的那幅畫
森林的小木屋裏
男孩和女孩牽著手跑出去
我猜他們一定是
悄悄地回到童話故事裏
我也想悄悄回到童話故事裏,那些初戀的美好,眼睛張望,心裏盼望,不越城池,但是安全。可是,我的王子,我的城堡,他們都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