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色的花雨越來越密,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氣。
封閑拉著阿晴在林中疾奔,身後的花雨卻如影隨形。
更可怕的是,那些飄落的花瓣一觸到樹木,樹皮立刻泛起不自然的紅暈,仿佛被某種毒素侵蝕。
“他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阿晴喘息著說,眼中的藍光被壓製得隻剩微弱一點,“花主…喜歡看著獵物掙紮…”
封閑的手臂上,赤紅海棠刺青灼熱難當,像是要燒穿皮膚。
他握劍的手卻穩如磐石,隨時準備轉身一戰。
突然,前方的樹木上也開始飄落粉色花瓣。
封閑猛地刹住腳步,將阿晴護在身後。
花雨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圈,如同無形的牢籠。
“逃不掉的。”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從花雨中傳來,“何必白費力氣呢?”
花雨中漸漸浮現一個人影。
那人一襲紫衣,長發如墨,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最令人震驚的是,他的五官與封閑有七分相似,隻是多了幾分陰柔與邪氣。
“封閑,”紫衣人微笑,“我們終於見麵了。”
封閑的劍尖紋絲不動地指向紫衣人咽喉。“花主?”
紫衣人優雅地點頭,隨手摘下一朵飄落的粉色海棠,放在鼻尖輕嗅。“你可以叫我伯父。你父親封塵,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封閑心頭。
他自幼在師父門下長大,對自己的身世知之甚少,隻隱約記得童年時一場大火帶走了所有親人。
“你撒謊。”封閑冷聲道,但劍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花主輕笑,手指輕彈,那朵粉色海棠飄向封閑。“看看這個,再說不遲。”
海棠花在封閑麵前突然綻放,花蕊中浮現出一幅畫麵——兩個少年站在一片藍色花海中,年長的那個麵容酷似花主,年幼的則與封閑兒時一模一樣。
“我和你父親從小一起長大,”花主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我們一起發現了七星海棠的秘密。不同的是,他認為應該毀掉這種邪惡的花,而我…看到了它無限的可能性。”
畫麵變換,顯示出成年後的兩兄弟激烈爭吵,最終拔劍相向的場景。
“二十年前,你父親為了阻止我的計劃,不惜放火燒毀了整個封家莊園。”花主的聲音冷了下來,“包括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就是你。”
封閑的呼吸變得粗重,童年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回——火光、慘叫、一個將他推出火場的男人背影…
“但我沒想到,”花主繼續道,“他臨死前竟然把你送走了。更沒想到,你會帶著赤紅海棠的血脈回來。”
阿晴突然抓住封閑的手臂。“別被他迷惑!他在扭曲事實!”
花主的目光轉向阿晴,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完美的花靈…比我想象的還要美麗。柳如是那廢物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他向前邁了一步,花雨隨之逼近。“把阿晴交給我,封閑。看在血脈的份上,我可以饒你不死。甚至…讓你加入我的事業。”
封閑的回答是一道淩厲的劍光。“閑雲劍法”第三式“雲卷”直取花主咽喉。
花主不躲不閃,隻是輕輕抬手,無數花瓣瞬間凝結成盾,擋住了劍鋒。
“沒用的。”花主歎息,“你的劍法缺少最關鍵的一式‘花落’,永遠傷不了我。”
封閑連出七劍,一劍快過一劍,卻都被花瓣擋下。
那些看似柔弱的花瓣竟比鋼鐵還要堅硬。
阿晴突然從封閑身後閃出,指尖藍光大盛,一片藍色花粉如箭般射向花主。
花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折扇一展,將花粉盡數接下。
“有趣。”他端詳著扇麵上與藍色花粉糾纏的粉色花瓣,“你的力量比預計的強…是因為封閑的血嗎?”
封閑不給花主喘息的機會,劍招再變,使出“閑雲劍法”中最強一式“雲散”。
劍氣如虹,竟短暫地劈開了花雨屏障。
花主終於後退一步,紫衣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
“好劍法。”花主讚歎,“可惜…”
他話音未落,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封閑心口。
封閑舉劍格擋,卻見花主掌勢一變,五指如鉤,直取阿晴咽喉!
阿晴倉促閃避,仍被指尖掃過肩膀。
她悶哼一聲,肩頭立刻泛起不自然的粉紅色,皮膚下藍色脈絡紊亂地扭曲起來。
“阿晴!”封閑怒吼,劍勢陡然變得狂暴,竟一時逼得花主連連後退。
花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憤怒激發了你的血脈…有意思。”
阿晴跪倒在地,痛苦地抓撓著肩膀,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她皮膚下蠕動。
封閑想去幫她,卻被花雨阻隔。
“知道嗎,封閑?”花主好整以暇地說,“赤紅海棠與幽藍海棠本是一體。二十年前我就在尋找能夠承受雙生之力的載體,可惜你父親毀了一切…直到阿晴出現。”
他緩步走向阿晴,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她的身體是完美的容器。隻要再融合你的血脈,就能創造出真正的‘雙生海棠’——一種超越人類與花靈界限的存在!”
封閑瘋狂地劈砍著花雨屏障,卻無法突破。
眼看花主就要觸碰到阿晴,他突然感到手臂上的刺青灼熱到幾乎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阿晴手腕上的藍色刺青也爆發出耀眼光芒。
兩股光芒在空中交匯,形成一道奇異的橋梁。
花主的手在即將碰到阿晴的瞬間被彈開,他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裏出現了灼傷的痕跡。
“不可能!”他第一次失去了從容,“雙生共鳴?!”
封閑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刺青傳來,流遍全身。
他的視野突然變了,能看到空氣中飄**的花粉軌跡,能感知到每一片花瓣的顫動。
更驚人的是,他看穿了花雨屏障的弱點!
劍隨心動,“閑雲劍法”最後一式“花落”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來。
這一劍看似輕柔如花瓣飄落,實則蘊含千鈞之力,精準地刺入花雨最薄弱的一點。
屏障如玻璃般碎裂。
花主倉促後退,卻仍被劍氣劃破胸口,紫衣染血。
“你怎麽會‘花落’?!”花主又驚又怒。
封閑自己也不明白,這一式仿佛早就烙印在他血脈中,隻是在等待正確的時機覺醒。
他乘勝追擊,劍招連綿不絕,每一劍都帶著花瓣飄落的軌跡,優美而致命。
花主終於顯出狼狽之態,紫衣多處破損。
更令他震驚的是,阿晴竟然站了起來,肩頭的粉色毒素被藍色光芒逼出,她的眼睛完全變成了深邃的藍色,長發無風自動。
“雙生共鳴…”花主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你們竟然真的…”
阿晴抬起手,無數藍色光點從她指尖飛出,與封閑的劍氣完美融合。
花雨在兩人合力下節節敗退,花主第一次顯露出退意。
“今天到此為止。”他突然笑了,“遊戲才剛剛開始,我的孩子們。”
他袖袍一揮,漫天粉紅花瓣突然爆炸般擴散,遮蔽了視線。
待花瓣散盡,花主的身影已經消失,隻留下一地漸漸枯萎的花朵。
封閑立刻轉身查看阿晴的情況。
她眼中的藍光正在褪去,身體搖搖欲墜。
封閑扶住她,發現她的皮膚恢複了正常的溫度和色澤,那些藍色脈絡也完全隱去了。
“他走了…暫時…”阿晴虛弱地說,“雙生共鳴消耗太大…我需要休息…”
封閑點頭,突然感到手中的劍異常沉重。
他低頭一看,發現劍柄處不知何時彈開了一個暗格,裏麵藏著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這是…”
阿晴也看到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師父留給你的?”
封閑取出羊皮紙小心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和劍招圖示,最上方赫然寫著“花落”二字!
“閑雲劍法最後一式…”封閑快速瀏覽著內容,越看越心驚,“這不僅是劍法…還是專門克製花靈的武學…”
阿晴湊過來看,突然指著其中一段文字:“看這裏!‘雙生海棠,一赤一藍,相生相克。赤主殺伐,藍主生機,合則無敵,分則兩傷。’”
封閑繼續往下讀:“‘封氏血脈,天生與七星海棠相克。赤紅海棠刺青者,可斬花靈而不傷其本…’”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封閑的師父顯然知道更多,卻從未告訴他。
“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封閑收起羊皮卷,“花主雖然退走,但很快就會卷土重來。”
阿晴點頭,卻突然抓住封閑的手臂。“等等…你的刺青…”
封閑低頭,發現赤紅海棠刺青的顏色變淡了許多,幾乎要消失不見。
阿晴的藍色刺青也是如此。
“雙生共鳴的代價…”阿晴輕聲道,“短時間內不能再用了…”
林間突然傳來沙沙聲,不是花雨,而是人的腳步聲。
封閑立刻警覺地舉劍,卻見風無痕從樹後轉出,白衣上沾著血跡。
“精彩的表現。”他鼓掌道,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但你們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打敗花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