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

何為將柳真、何彥欽二人喚至此處,並且找來了溶解油蠟的火燭。

柳真的俏臉,變得無比凝重肅然。

他們第一次上府來查案的時候,可沒有發現這處痕跡。

等到日光照耀,他們才看清楚油蠟溶解之後的地方竟然有幾條劃痕。

“看上去是繩子來回摩擦所導致的。”

柳真辦案多年,對於各類痕跡也有基本的判斷,不一會兒便得出結論。

“繩子?”何彥欽有點困惑。

不過猛然間,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我記起來了!我在剛進房的時候,早到了小半炷香的時間的時候,看見地上有一捆繩索。”

“現在想來,那時候我不過是想早到一陣,給她驚喜,卻剛好撞破了她的陰謀布置現場!”

何彥欽越說越氣,咬牙切齒。

柳真和何為二人,皆是有些無語。

這何彥欽的記性,怕是也太差了些!

現在多出了幾重疑點,此案會再次翻供,無論如何,何家算是脫離影響了。

柳真取了幾樣證據之後,先行告辭快馬加鞭的返回府衙當中。

何彥欽本來還打算請她吃點東西的。看來隻能等下次了。

他與何為二人在酒樓中酒飽飯足,然後來到了岔路口。

“那個……兄台……我還不知道你姓甚名誰呢,你與我父親是何關係?他現在身在何處?”

打了個飽嗝,臉色紅潤,心情頗為暢快。

他洗清了殺人的嫌疑,拿開了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自然是心曠神怡。

何為低頭看了看何彥欽手上的栗子與胭脂,放下心來。

即便是微醺酒醉,何彥欽也不忘記給家中的娘倆帶東西回去,足以證明一家人其樂融融。

既然如此,那他便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我還有些要事在身,就不去了!”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義母與義妹!

難道十幾年來第一次見麵,就是為了告訴他們義父已死,請勿掛念嗎?

那樣太殘忍了!

何為暗地裏歎息了一聲,然後不由分說轉身離去。

隻不過當他轉身之後,卻愣住了。

兩個女人正巧站在她的身後。

其中一個自然是身著綠色衣裳,乖巧伶俐的影兒,另外一人衣著簡樸,端莊舒雅,歲月在其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卻仍流露出一股成熟的韻味。

她們自然是何家母女二人。

“兄弟,我這妹妹自小便聰明伶俐,且與我一樣,思念父親!”

“你就與我們說說,父親如今到底身在何處吧!哪怕是略微提及都行。”

何彥欽滿臉的懇求神色。

影兒臻首,大眼之中淚花閃爍。

“老爺他……是否有難言之隱?因此才無法歸家,隻能派你前來。”

“我知道老爺必定是關心著我們的,否則又怎會在彥欽遭受牢獄之災的第一時間便讓你趕至此處!”

義母黃淑芬緩緩開口說道。

何為立在原地,啞口無言。

他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淑芬的眼神平靜,還有睿智,隱藏著一絲歲月的滄桑。

“先過來府上一坐吧!莫要嫌棄才是。”

黃淑芬開口說道。

說著,她便往府邸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料定何為會跟過來一般。

影兒從他身邊過時,撲閃著大眼睛,莞爾一笑。

“走吧!”

何彥欽一把摟住了何為的肩,笑嘻嘻的往回走。

何為心中歎了口氣,直接跟隨他們的腳步來到了何府。

這府宅裏麵空****的,沒有多少值錢的東西,前院還放著幾個大染缸。

缸裏麵的水顯得有些渾濁,想來是很久時間沒有用過了。

“坐吧,最近在外忙於奔波,沒有時間來打理府宅。”

“之前的幾個下人也被打發回了老家。”

“所幸彥欽安然無恙!如此一來,一切便都值了。”

黃淑芬像是嘮家常那般。像何為平靜訴說。

而何為也。點頭表示回應。

隻不過下一刻,黃淑芬忽然間回過頭來,眼神平靜地看著何為。

“老爺如今過得還好嗎?”

何為愣住了。

他不知該如何接話。

影兒也走上來,抑製著話語中的激動,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我爹……他如今還好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何為低垂著頭,緊握拳頭,手指都快嵌到肉裏麵了。

他也很想對義母義妹隱瞞,或者直接告訴他們一個假的消息。

但那樣一來又有何意義呢?

終究是自欺欺人!

何家人見到何為如此模樣,心裏頓時不安起來。

黃淑芬平靜地道:

“其實早在十幾年前,老爺就曾經與我寫過信,告訴過我,他收養了一名義子,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隻能放在外頭,不能帶回京城。”

“那時候我以為老爺是在外頭有了家室,一段時間來茶飯不思,眼淚洗麵。但後來我卻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老爺並不是拋妻棄子而去,而是有其他難言之隱,或許與其收養的義子有關!我還打算再次詢問,但寄出去的書信如石沉大海,這兩年來老爺都未曾回過一封。”

“你……應該便是老爺所收養的義子吧?”

黃淑芬的話語中有幾分詢問,也有幾分確定。

何為聞言,心中感歎自己這位義母果真不是泛泛之輩。

她擁有一雙慧眼,洞若燭火,明察秋毫。

“您說的沒錯,我名為何為,乃是義父所收養的義子,自八歲起便一直受到了義父的恩惠。”

聽到這話,何彥欽與影兒皆是瞪大了眼。

“什麽,你,你竟然是……”

何彥欽直接失聲道。

他與影兒並不知曉父母之間的來往,因此才會顯得格外震驚。

影兒的小嘴都快張成“o”型了。

她竟然又多了一個哥哥!

一時間說不出來是驚訝居多還是高興所致。

他們二人高興,而黃淑芬的心卻是往下沉了一截。

“若無要緊之事,我估計你也不會來到此處,對嗎?”

黃淑芬緩緩開口問道。

何為點了點頭。

“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黃淑芬依然是猜到了什麽,抬起眼眸,淡淡的看著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