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在社交場合中是非常強大的工具,遭遇尷尬時能緩和氣氛,麵對陌生人時能拉近距離,最重要的是,能在遭遇窘境的時候為自己搭個台階下。

戰國時期,秦國趁著趙國政權更替之際,加緊了對趙國的進攻,並連著攻下三座城池。趙威後向齊國求救,齊國雖答應派兵相助,但前提是要趙威後的小兒子長安君去做人質。趙威後十分寵愛長安君,怎肯讓他去?

為此,不少大臣“強諫”,惹得趙威後大為惱火,放話說:“誰再說讓長安君做人質,我一定朝他臉上吐唾沫!”

在這種情況下,左師觸龍為了國家安危想了一個勸諫策略,求見了趙威後。

兩人見麵一番寒暄後,觸龍把話題引到孩子身上。他說道:“我的兒子舒祺,年齡最小,不成才,而我又老了,疼惜他,想能讓他替補黑衣衛士,希望太後能應允。”

趙威後問道:“這孩子年齡多大了?”

觸龍說:“十五歲。雖然還小,但我還是希望趁我沒入土時托付給您。”

趙威後想到自己疼愛的小兒子,問道:“你們男人也疼愛小兒子嗎?”

觸龍說:“比婦人還厲害。”

趙威後不以為然,笑著說:“女人才是更疼愛小兒子的。”

觸龍回答說:“我認為,您疼愛女兒燕後就超過了長安君,怎麽能說更疼愛小兒子?”

趙威後否認說:“您錯了!我更疼愛長安君。”

觸龍解釋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您送燕後出嫁時,拉著她哭泣,傷心她嫁到遠方。您不是不想她,可是祭祀時,卻一直為她祈禱‘千萬不要被趕回來啊’,難道這不是為她做長遠打算,希望她生育子孫,一代一代地做國君嗎?”

趙威後深表認同,回答:“是這樣的。”

觸龍接著問:“從這一輩往上推到三代以前,甚至到趙國建立之時,趙國君主的子孫被封侯的,他們的子孫還有繼承爵位的嗎?”

趙威後說:“沒有。”

觸龍說:“不隻是趙國,其他諸侯國君被封侯的子孫的後繼人還有在的嗎?”

趙威後說:“我沒有聽說過。”

觸龍說:“不管是被封侯的還是他們的子孫,無不遭遇了災禍,難道國君的子孫就一定不好嗎?他們之所以禍及自身,就是因為地位高卻沒有功勞,俸祿豐厚卻沒有功績啊!現在您寵愛長安君,給他崇高的地位,封他肥沃的土地,賞賜他無數金銀珠寶,而不讓他為國立功,那麽等您百年之後,長安君憑什麽在趙國站住腳呢?我認為您為長安君打算得太短了,所以認為您疼愛他比不上疼愛燕後。”

趙威後思考了一會兒,認為觸龍說的話有道理,當即同意派長安君去齊國做人質。

麵對已經發威的太後,被啐上一臉唾沫是小事,不能緩和氣氛、打開局麵才是大事。觸龍自嘲比婦人更心疼孩子,不僅引發了趙威後的共鳴,還緩和了談話的氣氛,讓趙威後願意聽他說關於長安君當人質的話題,這才是觸龍能說服趙威後的根本原因。

如果我們在社交場合因為氣氛的關係,不能將社交進行下去,那就沒辦法達成目的。幽默是緩和氣氛最好的辦法,自嘲又是幽默中最不會冒犯任何人的一種方法。會給自己搭台階,增強親和力,才是高段位應有的交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