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動情緒,是社交的必要技能。從古至今,偉大的演講家、辯論家,都很擅長使用這一武器。不管是說服對方還是爭取搖擺不定的其他人,調動情緒都能達到很好的效果。但是,那些充滿**的演說、讓人熱血沸騰的話語,真的都是對的嗎?真的是誰的話語能讓人迸發出更多的**就更有道理嗎?顯然不是的。
道理永遠不是誰的聲音大就站在誰那邊,但人的情緒被調動起來後,往往會失去理性的判斷能力。這時候,與對方正麵對抗幾乎是沒有勝算的。想要爭取其他人,也難以通過對抗達成目標。這樣的對抗甚至會被當成反派,讓你的每句話都起到反作用。那麽,要如何應對調動情緒這一招呢?
19世紀中葉,美國因為奴隸製問題進行過許多討論和嚐試,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林肯與道格拉斯轟轟烈烈的七次大辯論。林肯坦然承認自己厭惡奴隸製,但這不代表他是個堅定的廢奴主義者,因為當時美國的許多經濟產業還需要奴隸來支持。
道格拉斯不是奴隸製堅定的擁護者,但也不是廢奴主義者。他認為,美國各州應該有資格選擇是否允許蓄養奴隸,這是人民的自由和權利。
在兩人的對抗中,道格拉斯致力於將林肯塑造成一個堅決的廢奴主義者,並發出暗示,一旦林肯有機會實現政治抱負,奴隸製就必然會被廢除。
談到自由和權利,每個人內心中基本的渴望都被喚醒了。人們激動萬分,仿佛支持林肯就意味著要放棄自由和權利,全然沒意識到奴隸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在這樣的氣氛下,林肯說得越多,就越會引起人們的逆反心理,越是讓他們覺得自己的自由被幹涉了,權利被剝奪了。
最開始,林肯還試圖爭取幾分勝算,但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將雙手放在演講台上,站得筆直,就如同古羅馬時期的一尊雕像一樣肅穆。他的雙眼直視前方,目光堅定。
伴隨林肯的沉默,整個會場逐漸安靜下來。大多數人從狂熱的情緒中走出來,開始審視情緒之外的東西——觀點的正確性。
之後,林肯緩緩地說:“朋友們,不管是道格拉斯還是我入選,都是無關緊要的,但是我今天向你們提出的這個問題才是最重要的,遠超過任何個人的利益和政治前途。朋友們——”
林肯再次沉默,深情地看著所有人,而所有人也都屏住呼吸,集中精力,盯著林肯。沉默十多秒後,林肯再次說道:“即便道格拉斯和我那可憐、脆弱、無用的舌頭已經安息在墳墓裏,這個問題仍存在……”
這場辯論林肯獲得了勝利。但在投票的時候,因為支持者數量本就不占據優勢,林肯還是落敗了。然而,林肯的數場演講如同一道驚雷在美國社會炸響,為他後來成為總統奠定了基礎。
在進行語言交流的時候,思考是很有必要的。一味去攻擊、去對抗,未必能起到更好的效果。特別是在求同存異的交流中,給對方一點時間冷靜下來,讓其在不受情緒幹擾的情況下認真思考,反而能產生更好的效果。當對方能在思考中明白自己的錯誤時,這場辯論就不戰而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