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淩琪看著桌上打開的箱子,瞠目結舌,半天才回過神來,問道:“九如,這些都是什麽?”
“我的嫁妝,還有嫁進薛家時,老王爺和太太們的賞賜。”
趙淩琪更加不明白了:“既然都是你的嫁妝,都整理在一起是無可厚非,怎麽還特意找我來看。難不成我與令姐成親,也要她準備這麽多彩禮方可娶進門?”
九如掩口而笑道:“爾容一直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她的嫁妝隻多不少。我找你來,是要問問你,在京城可有相熟的鋪子,收這些首飾的?”
“有是有相熟的,價錢上不會讓我吃虧,隻是……”趙淩琪猛地抬頭看著她道,“你要把這些全部都送去典當?”
“是的,全部典當,如果錢數不夠,還有些新做的衣裙可以一並拿去。”
“你需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先不必問這個,等到錢拿來,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霆嵐知不知道?”
九如搖了搖頭道:“他不知道。”
“他今非昔比,你也不同他說?”
“不是每件事情都適合同他說的,我相信這會兒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處理、要學習,我不想用這個去讓他煩心。”
趙淩琪拿起其中一件,是一支赤金的雙股絞花釵,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每一件都是好東西,你怎麽舍得?”
“都是身外之物,沒有什麽舍得不舍得。”
“那麽以後出席家宴,你沒有首飾撐場麵,怎麽交代?姨丈還有幾位太太都是人精一樣,你想好應對之法了沒有?”
九如悠悠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發頂:“原先我就想過,以後隻戴著這支玉簪,不會有人再問為何不換下來。再者說,發生了昨天的事情後,其他人都明哲保身,更加無暇來管我這個小角色。我隻是想問一問,這些東西總共能典當多少?”
“你什麽時候要現銀?”
九如微微沉吟道:“越快越好,要是方便的話,下午就給我。”
“這麽急?”趙淩琪盯著她看了好久,才問道。
“不急的話,怎麽會把所有的都拿出來?”
趙淩琪小心地將箱蓋合起:“既然急著要現銀,我就直接拿走了,回頭給你算錢。”
“好,我靜候佳音。”九如依然坐著紋絲不動。
趙淩琪才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溫和地笑道:“你就這般信任我,不怕我將你的所有統統卷走?你也沒有個人證物證的,到時候吃虧的就是你一個人。”
九如的一雙妙目停留在他臉孔處,隔了片刻道:“我不會看錯人的。以前你是琪王,後來你是表少爺,如今,我快要喊你姐夫了,你終於還是與爾容姐姐在一起了。”
趙淩琪刻意不去看她臉上的一層豔色,心尖被她一句話給揪了起來,表麵上還是笑得很從容:“爾容一直對我很好,你是明白的。”
九如慢慢點了點頭:“我等你的好消息就是了。”
春琴站在旁邊始終沒有開口,等趙淩琪走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事情不告訴姑爺,真的好嗎?”
“有什麽不好的?”
“你將全副身家都交給了表少爺,要是萬一有個多心眼的人看了去,四處一說,到時候姑爺再問起你,你怎麽回答?”
“我不用回答的。”九如避重就輕地錯開了話題,“春琴,去給我沏一杯茶來。”
春琴輕輕歎口氣,沒有多餘的言語,走了出去。
九如暗暗念道:雖然說薛霆嵐是恢複正常,不用再故作癡傻的樣子,可惜他這些年足不出戶,還是同個小孩子沒有差別。要是老王爺能夠悉心栽培,慢慢教他,那麽幾年後,他可能會脫胎換骨,怕是比趙淩琪還要強些。隻是她要做的都是眼前的事,等不起他慢慢地來,不如跳開他這個人,直接將事情都辦好了,以後要問,再解釋也說得過來。
莊子上這麽多人,哪一個都是她的證人,若是為了自己,她斷不會這樣肆意妄為。
春琴沏了新茶,放在她的手邊,又細細看了她的氣色,低聲問道:“府裏頭會給你請大夫再來看看的吧?”
九如笑著安慰她道:“我不過是偶爾暈倒,毒性不大的,再說他們都在詢問三太太解藥的事情,等解藥拿到,我還不是又和以前一樣了?”
“可是姑爺一大早出去,到這會兒還沒有回來。”
“想來就是替我去尋藥了。”九如喝一口茶,讚道,“好茶,很香。”
“你交代的那箱子新衣也都整理出來了,一共是十四件,六套是冬天的厚衣服。”
“厚衣服才值錢呢。”九如笑眯眯地說著,仿佛說的是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做一套銀鼠毛的披風,都能花掉幾十兩。”
“到了當鋪就是舊衣爛襖的。”春琴抽抽鼻子,看著她的坦然,心裏越發酸,“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真的,真的值得這般嗎?你連他們的姓氏名字都不知曉。”
九如低下頭來,輕輕地扳動手指:“一千五百兩銀子,堆在桌上能有白花花的一堆,可是與人命比起來呢,哪個更加重要?一個人,死了就是沒有了,春琴,這個道理,我們都明白的。”
春琴忍不住哭了出來:“這話……這話……以前你母親也對我說過一次,她也是像你一般的神情,淡淡地帶著笑。雖然你們都在笑,可我看了覺得心裏頭難過。”
“母親是個很好的人,霆嵐的母親也是個很好的人。”
春琴拚命地點頭。
九如微微抬起頭看著她在麵前抹眼淚,聲音柔和地問道:“母親從前的身世,春琴,你其實是知道的吧。你前陣子突然從薛家消失,是父親為了保守這個秘密才將你帶走的,對不對?”
春琴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她。
“母親,真的是因為父親的保護才多活了好些年,所以母親從來沒有怨過父親,一個字都沒有怨過的。”九如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我思前想後,明白了其中的一些。”
“我、我不是有意要隱瞞你的。”
“我知道,要是這事能夠平平安安地過去,那麽我也不會再問你,讓你為難的。”還有半句話,九如沒有說下去。當時鬧得那麽大的事,使得父親都親自上門求救兵,怎麽會草草地收場?她總怕這一陣子的寂靜,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
沒有等到薛霆嵐回來,趙淩琪倒是在兩個時辰以後返回了。九如見他空著手進門,已經知道是好消息:“事情都辦妥了?”
涼爽的天氣,趙淩琪折騰出一頭的汗,正掏出帕子在擦,連聲應道:“是,都辦妥了。你特意拜托過來的,我怎麽都要盡心盡力。”
“春琴,給表少爺上茶,還有去端洗臉水來。”九如笑著指住他道,“表少爺為了辦事,臉都弄得和花貓似的。”
趙淩琪心裏有些擔心她的病情,見她依舊笑語盈盈,不知怎麽就放鬆下來:“我取的是銀票,可行?”
“行,行,銀票也方便的。”九如看著他接過麵巾,仔細地擦拭過,衝著他招招手道,“係發的帶子鬆開了,我幫你弄好它。”
趙淩琪走到她身前,照顧她不方便起身,背轉過去,蹲了下來,高度正合適她的雙手。九如隔著他的背影,手指停留不動:“你用的還是這根發帶。”
“一直用它。”
“該是時候換換了。”
“我不想換的。”趙淩琪感覺得到她手指的溫柔,一路奔波的辛苦盡掃一空。
“已經舊了。”九如的聲音愈發地低。
“很多東西是舊的好。”
“行了,起身吧,束好了。”九如適時地抽回了手。
趙淩琪見她不說,也就不再說,緩緩起身,從衣袖中取出銀票來,交到她手中:“都在這裏了,你先數數看,夠不夠。”
“我先前說了,要是不夠的話,還有一箱子衣服,都讓春琴整理好了放在那邊。實在不行,要請表少爺再辛苦走一遭的。”
“要是缺得不多,你直接告訴我數字,我身邊還帶著點銀子。”
九如搖了搖頭:“這筆錢,我隻想用自己的。”手底下已經將銀票的數字疊加,仔細算了一算,詫異道:“這麽多?”
“這些還多?”趙淩琪反問道。
“我最近學了一些,然後先自己盤算過,沒有這麽多的。我以後還要贖回來的,不要死當。”
“我都知道,沒有給你死當,當票在這裏。”趙淩琪另外交給她一卷紙,“還有這些。”
九如拿著小小的軟布包,打開來,裏麵是一個金鎖片和兩副耳墜子,“你別和我說,這是多出來的?”
“正是多出來的,這是一箱子裏麵最精細的幾件,沒舍得一起當了,留下來給你放著。你既然說你先前盤算過,那麽就是按照市價和當鋪的折舊來算的,不過你忽略了,這些首飾的成色都是上佳的,再加上是去熟人的鋪子,所以給的價才比你原先的預算要多些。”趙淩琪正色道,“你一共需要多少,這會兒能夠告訴我,是做什麽用的了?”
“春琴,去把銀錠子都拿過來。”九如吩咐道,從箱子裏拿出六個銀錠子,將手中的銀票又給放進去,“這些一共是一千五百兩,數字是夠了,勞煩表少爺親自走一趟。”
“又要去哪裏?”
“莊子上,替我親手交給蘭心。”
“哪一個蘭心?”
“莊子上隻有一個蘭心。”九如想一想又將銀錠子撥出四個來,“這些,你另外給她,她會明白怎麽做的。剩下的這些,我就自己收好,不給你跑路費,就當是先欠你的人情了。”
趙淩琪的眉角一跳,又放平下來:“這麽大的事情,你一個人都攬下來了,也不找個人商量。”
“我就知道,即便我不說破,你也比別人更加明白的。”九如無辜地笑道,“你也說是這麽大的事了,所以才找你幫忙,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可全仰仗著你幫大忙了。”
“行,行,我立即找馬掛車去莊子上。見到蘭心,我怎麽說?”
“什麽都不用說,直接交給蘭心,她會明白的。另外的銀子,她也知道怎麽安排。”
“你是索性要把我這個跑腿的給蒙在鼓裏。好了,我也不必多問,你這樣做總有你的道理。不過九如,你真是舍得下血本,一千五百兩,你知不知道夠尋常富足人家過多少年,一句話就說交給蘭心了。”
“我盡力相信每一個人,相信你們,所以你們必然不會使我失望的。”九如似笑非笑地將蓋在膝頭的毯子往上提了一下,“表少爺快去快回。”
趙淩琪深深看了她一眼,正要轉頭,聽得她在身後帶著笑說道:“忘記告訴表少爺一個壞消息了,我的嫁妝私房體己都拿出來做了這件事情,等你與爾容成親的時候,我就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他恨她那種異於常人的坦然,扔了一句話下來:“沒東西送,就把你的算盤送給我。”頭也不回,蹬蹬蹬地走了。
春琴將窗戶關得小些:“這會兒,外頭有點起風了。”
“那我還是先坐回到**去,表少爺在這裏不方便。”
“你這般同他說話,他不會動氣嗎?”
“不會。”因為太熟知,才會這般肆無忌憚,趙淩琪才會動容,為她奔走。這樣的道理,九如心裏明白卻不能說出來。
“如果他說給姑爺聽呢?”
“他也不會的。”這是他與自己的秘密,又怎麽會輕易透露給薛霆嵐知道。
春琴扶著九如斜斜躺好,關切地問:“怎麽姑爺也不多找幾個大夫來給你看看。手腳酸軟,半分力氣都沒有,說話都不利索,說兩句歇一歇,都不像是你了。”
“他一定也在盡力了。”九如話音未落,外頭傳來腳步聲,她抿嘴一笑道,“他不是回來了嘛。”
春琴趕緊去開門:“小王妃的耳力還是這麽好,小王爺遠遠走過來,就已經聽到了。”
“九兒的狀況好不好?”
“小王妃才喝了一碗碧粳粥,精神頭還好,就是沒力氣。”
薛霆嵐踱步到她麵前,像是竭力克製住自己的情緒,輕聲喚道:“九兒,我回來了。”
九如眼尖,看到他衣袖邊有一抹赤褐色,新染的,還沒有幹透,再看他的神情,已經明白了大半:“是不是沒有找到解藥?”
“三太太要尋死。”薛霆嵐下意識把那隻手往身後藏,“那些仆婦都按不住她,差點讓她碰死在牆角,幸虧是拉回來了。這血跡是幫她包紮的時候沾到的。”
“老王爺有沒有說話?”
“父親在落梅軒裏,不肯出來,大太太去找他也不見他開門。”薛霆嵐低低歎氣,一隻手拂在她的鬢發處,“九兒,這可怎麽是好?”
“我想去見一見三太太。”九如建議。
“不行,你不能見她。”薛霆嵐想都沒有想,一口反對。
九如側過頭來看著他,隨即緩緩地笑了:“我才暈過去的時候,大夫說看不出病因,隻說積勞成疾,哪裏來的這許多積勞成疾?那個大夫能在王府裏走動,想來也是醫術頗高的,不算一般的庸醫。所以說,解鈴還須係鈴人,我去見一見三太太,同她說幾句話,要是她肯,便最好;要是不肯,我也沒有再大的損失了。”
薛霆嵐十分認真地想了想,告誡道:“不過三太太的狀況很糟糕,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沒事,誰遇到那樣的事都不會是好狀況的。”九如讓春琴替自己拿披風,在自己雙腿上敲了敲道,“明明沒病沒傷的,怎麽就不能下地走路?大概是自己被自己嚇到了,聽說中毒了,總覺得要有些表現,才對得起自己。”
薛霆嵐彎身將她打橫抱起來:“遇到大事情,你都是不慍不火的,還能拿自己來打趣,真是服了你。”
“我也服氣你。”九如的視線正好能夠看到薛霆嵐的下巴,線條流暢,很是好看,她忍不住抬手在那裏用指甲搔了一下。
薛霆嵐避讓過,笑著問道:“你服氣我什麽?”
“這麽多年都沒讓人看出破綻。”
“隻要父親說我是傻的,那麽其他人縱然看出破綻又怎麽敢說。”
九如想了想,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要聽我說一句實話嗎?”
“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不覺得這句話問得有些矯情?”
“我不習慣呢。”九如眨了眨眼,“覺得你是另一個人住進了薛霆嵐的軀殼裏麵,說話的方式,看著我的眼神,都是陌生的。”
薛霆嵐沒有言語,停下腳步。
“怎麽了?”九如好奇地問,“前麵有什麽人,還是落下什麽在沁月閣要回去拿?”
“都不是的。”不知怎麽,薛霆嵐的嗓子有一絲啞,不複平日那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朗。
“那怎麽突然不走了?”
後麵的話沒有說下去,因為薛霆嵐俯下頭來堵住她的嘴,將剩餘的話都堵了回去。薛霆嵐的嘴唇很軟,卻沒有平時的溫存,力道是霸道蠻橫的。九如慢慢閉起眼來,有些暈眩感,根本無力招架住他的進攻,城池瞬間陷落。她沒有力氣也沒有辦法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問題。
等到薛霆嵐離開她的嘴唇,兩個人的氣都有些急,薛霆嵐笑著蹭了蹭她的額頭,啞聲道:“還陌生不,還覺得和我有距離感不?”
九如的一雙眼亮晶晶的,麵頰的紅暈久久不退,嘴唇微微腫起,更加像是半綻的花骨朵,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大庭廣眾,人來人往,你居然,你居然……你這個登徒子!”
薛霆嵐放聲而笑道:“有哪家的娘子說自家相公是登徒子的?九兒,這裏是我們自己家,任由誰看到都會裝作看不到的。你以為這條道,平日裏走來走去的人不少,今天怎麽一個人影不見?那是因為遠遠看到我們就避讓開來了,你知道原因嗎?”
九如明知道答案卻故意不答,別過臉去笑。薛霆嵐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將她的麵孔扳過來對著自己:“還笑,你明明什麽都知道的。”
“是,我都知道。”九如正色地讓他繼續走,邊走邊說道,“他們看到你害怕,所以遠遠地躲著我們。”
薛霆嵐一怔,聽到了真實答案,反而有些不能接受:“他們害怕我,那你怕不?”
“我不怕。”九如幾乎都沒有想,就直接回答。她如今身無長物,嫁妝都拿出去送人,她真的是沒有什麽可以害怕的了。
“真的不怕?”薛霆嵐猶疑地重複問了一句。
“是,因為他們在王府時間長久些,以前你是那個樣子,他們自然都不必防範你。當你變成和旁人相同了,他們都覺得好似有把柄握在你手裏,無論這些把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心裏已經害怕了。”九如的聲音柔和,像一服最好的良藥,“所以他們有他們怕的理由,我有我不怕的道理。”
“前麵轉個彎就是柴房了。”薛霆嵐似有若無地歎了口氣。
“放我下來。”
“你的腿腳不方便。”
“不過是氣力不夠,其實能走的,又沒受傷。”九如掙紮著下地,“我慢慢走過去,看門的會不會攔著我?”
“我跟你過去,她們不敢的。你真的要一個人去見她?”
“是的,相信我,我一個人出現的效果會比較好。”
“萬一她傷害你呢?”
“裏裏外外都有人,她沒辦法傷害我的。我可以保證不會受傷,你放心就好。”九如慢吞吞地走到柴房前。這裏她從來未曾涉足過,門麵開闊,門口果然有兩個仆婦守著。
“小王妃。”都是識趣的人,遠遠見到她已經行禮了,“小王爺才走沒多久,怎麽又回來了?那個賤婦什麽都不肯說,我們半個時辰問一次,都沒有問出來。”
九如暗暗歎息,這麽快就從三太太變成賤婦了。那些珠光寶氣、榮華富貴真的像是一層浮煙,很輕易地就能被抹殺掉。她舉步往裏走,被看門的給兩邊攔住了:“小王妃不能進去,那個賤婦已經發瘋了,見誰咬誰。”
“沒事,我會注意的,我想進去和她說幾句話。”
“真的不能。”她們為難地皺著眉。
“讓小王妃進去,我會在外麵候著,出事情的話,我負責。”薛霆嵐幾步走到她身後,看門的隻能退開來,“九兒,你自己小心。”
九如點點頭道:“把門打開,裏麵還有什麽人?”
“這會兒沒其他人,不過都捆嚴實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九如跨過門檻,裏麵的光線很暗,她的眼睛一時之間不能適應,下意識地眯了一下。聽到角落裏有動靜,她轉過頭去看,看到了披頭散發的三太太,身上被比手指頭還粗的繩子結結實實捆綁著,口中還被塞了布。
她看著她,她也看著她。
九如覺得眼前一晃,三太太平日裏很是愛惜自己的容貌,要是知道會落魄到這一天,她肯定寧願撞牆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