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露出易莞兒的明豔動人的麵容。
“你和薑可婚內同居上了熱搜。你叔叔和堂弟們要在董事會罷免你,你倆還有心思談情說愛?沒了經濟基礎,周稷榮不再是呼風喚雨的霸道總裁,你為她失去了全世界,她還會對你不離不棄嗎?”
話畢,易莞兒升起車窗,開著超跑呼嘯而去。
薑可轉身看著周稷榮,“她說的是真的嗎?”
“關心我?”周稷榮借著燈光上下打量,確認她安然無恙便牽著人往車邊走去。
“正常人聽到都會詢問,你不想說就算了。”薑可甩開他,徑自走到路邊,鑽進一輛出租車疾馳而去。
周稷榮看了金源一眼,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朝出租車的方向駛去。
薑可沒有回家,卻收到了幾家律所的麵試通知。
她想出國,暫時不打算找工作,“我不清楚你們是從哪兒看到我的簡曆的,我暫時不打算應聘。”
“薑律,你還是過來一趟,我們麵談。我們這兒薪資待遇很不錯,您有額外條件盡管提,我們會盡力滿足。”
對方態度誠懇,薑可不好再拒絕,便趕了過去。
道信律所。
DR進駐申城前,道信是最大的律所。
薑可以為會跟人力資源主管談,不想見到的竟是律所主任靳旭東。
靳旭東三十出頭的年紀,是政法大學三劍客之一。
周稷榮的鐵磁,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可可,你太難約了!”靳旭東桃花眼微挑,勾起迷人的笑意。
薑可不好意思的笑笑,“早知道你約我,我哪兒敢不來?”
“我這兒缺個家事部主管,你過來就是合夥人,組裏人都聽你調配,來嗎?”靳旭東開門見山。
薑可也不藏著掖著,“股金多少?”
“有人替你出。”
除了周稷榮,誰會替她出錢入股?
而薑可還沒想好接下來他們要怎麽相處,“不用他的錢呢?”
“200萬。”
“你是不是知道我隻有這麽多?”
聞言,靳旭東啞然失笑,“這麽說,你決定過來?”
“今天能先不談這個嗎?”
靳旭東愣了愣,“除此之外,我們之間能談點什麽呢?”
“他。”
這也是他和薑可唯一的交集了。
“我想知道周氏集團的股權架構,如果周稷榮離開周氏,他會不會遭遇麻煩。”
人身在高位的時候,沒人敢落井下石。
一旦失去權利,巴結、懼怕的人會秒變敵人,跟對家一起群起而攻之。
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何況虎落平陽?
“他離婚觸犯了周家家規,原本對於遺產分配,周家人頗有微詞。宋思雨手裏還握著他的把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出來。”
“你擔心他一旦離開周氏集團會被針對?”
薑可不置可否。
靳旭東看她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你擔心他失去現在的一切,給不了你富足的生活,還是擔心他被針對會牽連到你?”
“你就當是吧。”
當年她一走了之,靳旭東就見識了她的決絕。
而今周稷榮還沒怎麽樣,她就迫不及待找後路了。
這樣的女人哪裏值得周稷榮念念不忘?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個道理你懂吧?”靳旭東不願多說,“而且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我不是他的律師。”
“宗律師是周氏的律師,不是他的。出了事,我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察覺到靳旭東言語間的嫌棄,薑可扔下一句便起身告辭。
從律所出來,薑可便去DR律所安排的公寓收拾東西。
她的行禮都在犀照園,公寓隻剩一些用不上的。
把東西整理好,她走到黑色越野車旁,抬手敲響車窗。
保鏢尷尬的快要石化,“薑律師,我們不是……我們隻是路過。”
“周稷榮讓你們來的,我沒有要怪你們的意思。”薑可遞過去兩杯咖啡,“想請你們幫我個忙。”
半小時後,保鏢們把東西搬上樓,便跟著王嫂老公去偏房吃午飯。
趁這個空檔,薑可打車去了一家茶室。
“我以為你不會來。”宋思雨打量著薑可,“你比剛回國的時候,氣色好多了。”
薑可沒空跟她廢話,“你找我有什麽事?”
如果不是宋思雨說關於周稷榮和兒子的事,她不會來。
“先聲明,如果你想要錢,我沒有,也不會替你找周稷榮要錢。”
“這裏是周稷榮排除異己,害死我的大哥的證據。這份名單上所有人都死了,一旦警方追查起來,他能活著走出來就算我輸。”
薑可低低的笑了,“他為什麽要弄死你大哥?”
“因為我大哥拿走了他兩千萬。”
“你當周稷榮是什麽人?他會為了兩千萬殺人,你沒事吧!”
見她不信,宋思雨也不著急,“我大哥替我雇人綁架了你,這個理由夠嗎?”
薑可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當年你被陸雲舸帶走,周稷榮去追你,經過陸珩出事的路段,他車子爆胎,出了車禍。他和陸珩同時進醫院,一個植物人,一個受了重傷。不怕告訴你,我和周稷榮舉行婚禮是為了平息外界的傳言,也是為了衝喜。”
對此,薑可很意外。
隻聽宋思雨繼續道:“我們婚禮開始前,他還在打點滴。而我們盛大的婚禮讓周氏集團的股價回到高位,董事們也不再鬧騰。從頭至尾,我不過是個工具人。他娶我是為了完成祖輩的承諾,祖母逼病**的他娶我是為了平息謠言,我算什麽呢?”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薑可輕叱一聲,到頭來她卻成了受害者,何其可笑!
“我喜歡周稷榮,從小就喜歡。可有了你,我哪有希望?如果我不找人趕走他的兩個哥哥,我們永遠不可能。”宋思雨眯了眯眼,神色越發偏執,“他該謝謝我,是我讓他有了今天的位置。”
“也許你隻是祖母手裏的刀。祖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周稷榮的兩個哥哥繼承家業。”薑可語氣篤定。
她的話敲打在宋思雨心頭,帶起密密麻麻的疼,“周家欠我的,我必須拿回來!”
“你想要錢,隻能去找周稷榮。”
“這些日子我算看透了,他不會給我錢,所以我隻能讓他跟我一起身敗名裂。”宋思雨嘴角勾著癲狂的笑,“這些東西我已經寄給了程然,周稷榮不能被董事局罷免,也會成為階下囚。你們倆,永遠都別想在一起。”
說著,她打開電視機,換到申城新聞。
‘周氏集團董事會提起了罷免董事長的動議,結果會在晚些時候出爐。據悉,周氏集團董事們已經悉數到場,投票環節即將開始。’
‘之前轟動申城的連環車禍案有了翻轉,證據再次指向周氏集團總裁周稷榮先生。周稷榮先生與肇事者是姻親,至於何種原因讓他對親屬痛下殺手,現在為您連線在市局跟蹤報到的同事……’
薑可站起身,宋思雨以為她要走,將人叫住。
“你現在去找程然已經太晚了,他正在接受采訪,很快就會把周稷榮帶走。”
薑可深吸了一口氣,從包裏拿出一摞資料,“你弟弟重傷陸珩,還把現場偽造陸珩被玻璃刺傷的假象。周稷榮替你擺平了陸家,而你弟弟傷害陸珩是為了你。”
“你還知道些什麽?”宋思雨看也不看那些資料,她篤定弟弟不會出賣自己。
她毫無懼色,薑可打開文件夾,“陸珩知道你在婚前去了種子庫,還在外地做了試管嬰兒。他去了你做產檢的醫院,發現你不適合生寶寶,即便懷孕孩子也會流掉。陸珩想把這件事告訴周稷榮,卻因為暴露了行蹤被你察覺,於是你派你弟弟重傷了他。”
“我怎麽會讓我的寶貝弟弟做這麽危險的事?”
“你弟弟不是你麻親生的,他是你爸跟外麵女人生的。那個女人生下你弟弟就走了,你爸沒辦法才把你弟弟抱回家撫養。你弟弟能活到現在,全靠你。隻是他怎麽也想不到,你對他好是為了讓他替你做見不得光的事。”
宋思雨握著茶杯的手控製不住的顫抖。
她重重放下茶杯,冷望著薑可,“你說這些有什麽用?陸珩案子的證據都毀了,你總不會想用這個秘密讓我放過周稷榮吧?”
“到了這個地步,我阻止不了你,卻不能讓你置身事外看笑話。”
薑可把另一部手機放在桌上,通話狀態,備注是程然。
宋思雨眼珠子都要驚掉了,“你陰我!”
“我不配合程然演這場戲怎麽得到你的口供?這些證據不是我查到的,是警方。你弟弟什麽都交代了,你別再做無畏的掙紮了。”說著,薑可拿起手機,“你們可以進來了。”
宋思雨謔的站起身,一陣風似的向茶社後門跑去,可沒跑到後門,早就埋伏好的警察就出現了。
她隻好折回來,迎麵撞上了程然。
薑可坐在座位上,慢條斯理的喝茶。
被戴上銀鐲子,宋思雨依舊不依不饒,“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兒子在哪兒嗎?”
“想,你會說嗎?”薑可不想跟魔鬼做交易。
“你做我的代理律師,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