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
以薑可和安穗的身份,即便在6年前,他們也是沒機會碰麵的。
更別說,薑可剛到國外那陣子忙的沒空看秀。
“在A國的商場裏,你當時和陸先生一起推著嬰兒車。我看你瘦了很多,但氣色很好。”
如果安穗當時告訴周稷榮,她根本不可能在國外藏到現在。
她又一轉念,周稷榮6年間沒有打聽過她的下落,即便安穗告訴他,他也不會在意。
“謝謝你,周稷榮知道了也不會怪你。”薑可釋然的笑笑,“女生幫女生,以後有事盡管找我。”
安穗乖巧點頭,從頭到腳已經沒了對大山外麵世界無限的向往。
到了影視基地拍攝區,卓越去停車。
薑可朝房車走去,紅色的房車,在一排房車裏特別顯眼。
寧薇聽說薑可要來,早早等在外頭,“薑律,莞兒姐在車上等您。”
“後麵那是我助理,讓他在外麵等。”話畢,她上了車。
易莞兒正帶著麵膜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才懶洋洋的睜開眼,“這款麵膜你用過嗎?美容科醫生推薦的,宋牧給我了一些,這份你帶回去用。”
味道清淡,水潤質地,很好吸收。
“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薑可把幾份合同推過去,“之前跟你合作的品牌方因為你被封殺解約。但公司法務一直拖著違約金沒處理,你解封後,電影上映,熱度有上去了。他們遞來了橄欖枝,違約金的事也不提了。”
“一群勢利眼,老娘可以不簽嗎?”易莞兒也是有脾氣的。
“法務和你經紀人的意見是趁熱乎把合同簽了,但陸遙覺得這幾個國產品牌更有前途。左邊的是國外奢侈品的代言,錢多事少。右邊的是國產品牌,知名度不高,都是潛力股。你選好了,我批合同。”
薑可公事公辦的時候,整個人神采奕奕,頭頂自帶光環。
連易莞兒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她隨手翻了翻右邊的,這幾個牌子不知名,但多次拋出橄欖枝希望她代言,都被她的經紀人以價格不合適為由頂回去了。
“陸遙會幫我?”易莞兒斜靠著抱枕,總覺得其中有詐,“安穗的國外代言黃了,她的商務資源轉眼就被競品瓜分了。我把品牌方的罪幹淨了,會不會便宜了安穗?”
“你介意安穗跟陸珩有情況就直說,何必繞彎子?”薑可笑著打趣。
大家都是女人,何必藏著掖著?
“你要是好奇他們進展到哪一步了,我可以告訴你。”她狡黠的眨眨眼。
易莞兒卻沒所謂的移開視線,“安穗是被臨時拉來頂雷的,她跟陸珩頂多是協議情侶,能有什麽情況?”
“安穗認識陸珩很久了,她是周氏慈善基金扶持對象哦。”薑可故意點到為止。
易莞兒對陸珩是有感情的,陸珩也不例外。
可這兩個人非要這麽別扭著,隻是因為陸珩家裏不同意而分手太可惜了。
“安穗是周氏娛樂一手培養起來的,她是什麽人,別人不清楚,陸珩卻比任何人都明白。為什麽不是別人地替他頂雷,偏偏是安穗?說不定是另有深意呢?”
易莞兒嘖了一聲,“你到底是來幹嘛的?這麽八卦,那有點法務主管的樣子。”
說起法務主管,她笑得意味深長,“我就那麽隨口一說,周稷榮就順坡下,看來他一直想討好你,苦於找不到切入點,是我幫了他。他打算怎麽謝我?”
“要不你自己問?”薑可點開周稷榮的頭像。
易莞兒連連擺手,“我怕他嫌握蹬鼻子上臉,再封殺我一次。”
薑可笑而不語。
“我選國產品牌。”
易莞兒看都沒看國外品牌的合同,直接pass。
“錢多事少,博名氣,你不怕便宜了別人?”
易莞兒沒好氣的掃了她一眼,“國外的牌子老娘不伺候了。昨天他們嫌棄我,今天我讓他們高攀不起!沒了我,我倒要看看誰能穿出老娘的氣質和風韻!”
“姐姐霸氣!”
下一場戲是易莞兒跟一個律師的對手戲。
對家律師咄咄逼人,把事業低穀的易莞兒逼的走投無路,崩潰大哭。
原本的演員在來的路上除了交通事故破了相,沒辦法參演,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
為了這場戲,易莞兒連廣告拍攝都推了,導演隻能親自來道歉。
當看到一身牛油果綠職業裝的薑可,導演立刻有了主意,“薑律,您下午有安排嗎?”
薑可不明所以。
導演卻笑得諂媚極了。
易莞兒用身體隔開導演的目光,“她名花有主,不是你能肖想的。”
“你想哪兒去了!”導演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一小時後,薑可與易莞兒走進片場。
“要不還是算了吧?”薑可打起了退堂鼓。
卻被易莞兒一把拽住,“我都不怕被人說捧資本臭腳,給周總的準妻子抬轎,你倒別扭上了!”
被她這麽一說,薑可笑了,麵對鏡頭的緊張額頃刻間消失不見。
“你就當我是你對家的當事人,而你是為贏不擇……為了當事人利益竭盡所能的律師。”易莞兒耐心的勸說。
薑可似懂非懂,“我試試。”
“你肯定沒問題!”
鏡頭下,薑可長發散開,亞麻色的發色在燈光下泛起冷白的光,襯的她瓷白的肌膚吹彈可破,白的發光。
金絲邊框眼鏡、卷翹的發梢將她的知性美成倍放大。
她側臉精致,投落的影子如同畫家精心勾勒,無可挑剔。
導演感慨的歎了口氣,“要是她進圈,憑著這張臉就能殺出一條血路。高級感冷美人,稀缺資源啊!”
“咱們就別想了,想多了當心周總砸了咱們飯碗。”寧薇冷颼颼冒出一句。
在場的工作人員聞言背後直冒冷風,注意力齊刷刷看向顯示屏,專心關注進度。
一段10分鍾的對手戲拍了三條,拍完薑可後背都被冷汗濕透了。
“拍戲可真不是人幹的活。”導演一喊卡,她如獲大赦。
易莞兒不愛聽了,“我不是人啊!”
薑可正要解釋,就見導演身旁的男人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
導演小心翼翼的解釋著什麽,他聽的認真,餘光卻掃向這邊。
周稷榮怎麽來了?
薑可有點煩躁,她走哪兒這人跟哪兒,真要命!
她不勝其煩,耳畔傳來易莞兒的打趣,“以後別叫他周總了,叫黏總。”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並肩走向房車去卸妝。
把臉上厚厚的妝容卸掉,薑可覺得皮膚呼吸都自由了。
“你們天天帶著這麽厚的妝,難怪每個月護膚花銷都要幾百萬。”
易莞兒塞給她一杯即食燕窩,“你要是想,你也能,周總又不差錢。”
“他的錢又不是我的。”
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薑可忽然想起一件事,“這才幾月,你的手就這麽涼。”
“老毛病了!誰讓從前拍戲不要命呢?那時候剛出道,非要自己上,結果落了一身病。要是再來一次,打死我冬天也不親自下水拍戲。”
“現在洗澡不都是假的嗎?我看網上扒出來的圖片,都是一個沒水的盆,全靠後期加效果。誰還會那麽拚命?”
易莞兒嫌棄的撇嘴,“都是他們這些人帶壞了風氣。之前我拍懸疑片,影後級別的大咖被家暴,一遍遍被摁進水裏,半點兒怨言都沒有。”
“真正的演員越來越少了。”薑可感歎了一聲,手機就響了。
周稷榮。
易莞兒壞笑著挑眉,拿了衣服走進更衣室。
“好了沒?”男人低沉的聲音沁入耳膜,帶起無形的電流。
薑可抿唇,“快了。”
“劇組的人說一起吃頓便飯,你想去嗎?”
周稷榮是金主,他不來,導演會興師動眾請全劇組吃飯?
導演想抱大腿,關鍵是周稷榮給不給抱。
而這不是薑可要擔心的,“他們想請的是你。”
“你去我就去,你不想去,咱們就去聽濤小築。”上次想在聽濤小築吃飯就沒吃成,周稷榮一直耿耿於懷。
“這兒離聽濤小築不遠,要不一起去吧。”
叫上大家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我讓人安排。”
“回去的時候給江淮帶點好吃的和換洗衣服。”江淮住院沒人照顧,怪可憐的。
也不知道他心裏那個人什麽時候回來。
聞言,周稷榮有點吃味,“你倒是很關心他。”
“要不是他,阿澤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呢!我感激他不應該嗎?小氣。”
薑可最後兩個字咬的很輕,但周稷榮聽到了。
男人正要說什麽,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薑總,他們說要一起去聽濤小築,哪兒是會所製,一般人進不去。導演和劇組的人都出發了,咱們什麽時候走?”
“你先過去,我跟莞兒一起。”薑可捂著聽筒,壓低了聲音。
見她正在打電話,卓越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先過去等你,你別著急。”
著急吃好吃的是他吧?
小孩子心性!
薑可再次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男人冷冷道:“他見你都不敲門的?”
這種飛醋他也吃?
“怎麽不能是他敲了我沒聽到呢?”男人要是幼稚起來真的沒救了。
而周稷榮沒回答,直接收線。
真是長脾氣了,這就開始掛她電話了!
薑可忽然不想留下了,打算帶著女兒馬上走人。
可這個想法在腦海中閃過的一瞬,她不免大吃一驚,自己在跟周稷榮鬧脾氣嗎?
心理上已經接受他了,隻是她沒意識到嗎?
薑可心裏犯嘀咕,下了房車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撥通了唐納森醫生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