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掃到門外的男人,張正義微胖的臉上閃過一抹愕然,隨即了然一笑,“難怪薑律師連DR律所的合夥人都看不上。”
“薑律師不當合夥人是為了成立專打公益訴訟和法援案子的事務所。張律師有興趣加入嗎?”周稷榮攬住薑可的肩膀,兩人距離被瞬間拉近。
當著外人,薑可沒有推開周稷榮。
更何況,他要為她建一個公益訴訟的律所。
這人是瘋了嗎?
“我考慮一下。”張正義把所有卷宗都交給薑可,便繼續工作。
周稷榮把卷宗放進後座,看著兩摞一吃多厚的文件,“做律師太辛苦,做法援律師更辛苦。其實,你可以不這麽辛苦。”
“你的律師執照年審過嗎?”薑可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你想挖我?”挖周氏集團的牆角,她可真行。
“你在周氏幹不下去了,就來我這兒唄!”
說完,薑可坐進後座。
周稷榮跟上去,將人攬在懷裏,“我認真考慮一下。”
薑可隨手翻看劉美蘭的卷宗,抬眼看向周稷榮,“你怎麽知道人不是她殺的?”
“她被丈夫欺壓了那麽多年,即便想反抗也被時間磨光了。但她有兒女,小孩子是最有反抗意識的。”
“這麽明顯的證據警方不會沒發現。說不定已經開始調查了,看來我的代理合同需要簽三份了。”薑可決定明天就去探視劉美蘭。
犀照居。
薑妙妙、周世宸從窗戶看到周稷榮的車回來了,蹦蹦跳跳跑下樓。
開門見到薑可,薑妙妙驚喜的跳起來,“媽咪,你回來啦!”
周世宸眼前閃過一重晶亮,“阿姨,你好。”
“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咱們進去拆禮物。”薑可揉著兩個孩子的頭發,攬著他們往裏走。
王嫂見到薑可,彌漫在臉上的愁雲終於散去。
轉天,周稷榮堅持要薑可在家休息,“好好休息,晚上我接你和孩子們出去吃飯。”
看了看時間,她也不想睡了。
而羽絨被下她不著寸縷,坐起來便羽絨被滑落,露出斑駁的痕跡,彰顯著昨晚的瘋狂。
察覺到男人興味的目光,薑可裹著被子去撿地上的衣服。
洗白的雙腳一沾地,她便覺得腰酸背疼,什麽去看守所,看來隻能想想了。
她咬牙披上外套,走出沒幾步腳下一扳。
男人眼疾手快,俯身把人抱起來,快步走浴室。
被放在洗手台上,薑可拿了牙刷刷牙,小腿一抬,“鞋呢?”
周稷榮笑著拿來拖鞋套在她腳上,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便依依不舍的走了。
看著男人的背影,薑可心裏十分感慨。
隻是短短幾天,她的心思就經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決定留下,卻被宋思雨攪亂。
她想偷偷離開,卻又因為宋思雨與閔天成的算計成了殺人嫌疑人。
而她之所以能這麽快出來,全靠周稷榮的雷霆手段。
薑可額換上家居服,手機就響了。
“可可,陸雲舸要出國,她說可以帶上我和我爸。”莫雲意聲音雀躍。
“他這麽快就要走了?”薑可大惑不解,“他不是要等訂婚宴結束後跟父母一起走嗎?”
“你才進去三天,就被關傻了?”
薑可沒聽懂。
“警察從既醉帶走了陸雲曦和她的小夥伴們,既醉就被查封了。那是既醉啊,當著周稷榮的麵被查封的。”莫雲意嘖了一聲,“周稷榮為了你,連既醉都舍得,你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
“我留下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你想做什麽?”
“從前,我什麽官司都接是為了妙妙,覺得律師就是個賺錢的行當。可這次進了看守所,我忽然發現自己忘了當律師的初心。我決定幫弱勢群體打官司,所以我要留下來。”薑可終於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心情和眼界豁然開朗。
莫雲意沒想到她能這麽想,“還以為你眼裏隻有錢呢!不過,你這麽說也是因為周稷榮把薑家產業都還給你了吧?你這個富婆,終於可以有錢任性了。”
“他把薑家的產業都托管了,我就每個月拿投資收益。”薑可倒是想做女強人,可周稷榮不允許啊!
莫雲意酸溜溜的,“我能知道每個月收益多少錢嗎?”
“我還沒拿到過一毛錢,哪裏會知道。”薑可莞爾一笑,“你去國外沒地方落腳的話,先去我哪兒住吧,就當替我看房子了。我哪兒有進城的地鐵,上下班很方便的。”
“你這是打算請我替你看房子?”
聽到莫雲意傲嬌的聲音,薑可一本正經的追問,“那你願不願意啊?”
“你求我的話……”
兩個人嘻嘻哈哈,閑聊了許久。
抬眼看到王嫂向衣帽間張望,薑可才急匆匆掛斷電話,也不知道她來了多久。
“王嫂,有事嗎?”
“周夫人來了,在花廳看少爺和小姐玩呢。”
薑可倒吸了一口冷氣,“我換件衣服就來,你先去準備茶點吧?周夫人喜歡喝明前龍井。”
“是,我這就去準備。”
花廳裏,沈曼琳看著兩個孩子在花園中嬉鬧,臉上泛起慈祥的笑容。
“周夫人。”薑可把一杯熱茶放在她麵前。
“聽說世宸病了,我來看看。”沈曼琳指指對麵的位子,“坐。”
“世宸有點過敏,腸胃感冒,輸液之後就好了。”
薑可語氣淡淡的,照顧周世宸隻是順便,卻不是義務。
沈曼琳對此並不意外,便轉移了話題,“你的事我聽說了。”
“隻是一些小問題。”
“被暫時吊銷職業資格也是小問題?”沈曼琳抬眼看去。
薑可大惑不解,“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想掛靠到法援中心,我聽說你被投訴違規操作,職業資格被暫停。”
感覺到手機振動,她立刻掏出手機,是張正義的微信:陳壘現任妻子投訴你在陳壘離婚案中非法取證,擾亂司法秩序,向律協投訴了你,那邊要等招開聽證會後才能決定是否吊銷你的職業資格。
這是陳壘第二任妻子對她的報複。
他們的兒子被綁架,沒錢救急也是以為陳壘的風柳債導致的。
薑可無辜躺槍,還沒處喊冤,他們反倒先對她下手了。
見她的臉色這麽精彩,沈曼琳猜測她已經得到了消息,“周家不會接受有汙點的人,更不會接受二婚的女人。”
“我沒打算嫁給周稷榮,更沒向來賴著他。是他不願意放我走,堵死了我所有離開申城的路。現在,我背上了職業資格的問題,我想走都走不了了。如果周夫人以為是我綁住了周稷榮,那麽您大錯特錯了。”薑可不卑不亢,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
沈曼琳微微一笑,“伶牙俐齒!我能幫你擺平職業資格的事。”
“條件呢?”
“你帶著薑家的產業和女兒離開,永遠不再回來。這個條件很豐厚,沒有周家替你贖回薑家的東西,你隻能灰溜溜離開。”沈曼琳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壓。
而薑可隻淡淡挑唇,“且不說我父親救了周稷榮,為周家保住了繼承人。你們坐看我父親的財產被我二叔一家侵占,不聞不問,這就是你們報恩的態度。”
“在我二叔一家走投無路的時候收購薑家的財產,再用我的股權把我家的產業置換給我。而我手上的股份是祖母給我的,如果沒有我的股份,周稷榮早就在幾天前的董事會上被罷免了!”
“即便如此,夫人還是覺得我占了周家的便宜。周家養大了我,我就該感恩戴德,忘掉我父親是怎麽死的,忘記祖母讓我的兒子下落不明。我落得一身傷病也是周家對我的恩賜?”
“夫人,我從來不欠周家什麽,是你們欠我的。”最後一句,薑可把每一個字都咬的很重。
沈曼琳瞳孔收緊,她看看周世宸,再看看薑可,恍覺她對世宸的身世一無所知,周稷榮為什麽不告訴她?
其實……
薑可不知道也好,這樣世宸就不會被她帶走。
“我不是來翻舊賬的,也不是來羞辱你的。我隻想你明白,你太能惹是生非,不適合阿榮。”
“你們喜歡的,周稷榮喜歡嗎?夫人,周稷榮30歲了,你該放手了。”薑可看了看時間,朝兩個孩子招招手,“繪畫老師要來了,你們該去上課了。”
薑妙妙和周世宸噠噠的跑到薑可身邊。
薑妙妙拿了毛巾自己擦汗,抱著杯子咕嘟咕嘟喝果汁。
薑可給周世宸擦汗,還把果汁遞到他手邊,“這是溫的,你最近不能貪涼,等好透了再說。”
周世宸乖乖點頭,“我跟妙妙妹妹進去吃點心。”
“好。”
周世宸很有性格,很少這麽聽誰的話。
而他才跟薑可一起住了幾天,就被馴的服服帖帖了?
這個女人到底給周稷榮和周世宸父子倆喝了什麽迷魂湯?
薑妙妙和周世宸手拉手跟王嫂進屋,薑可朝沈曼琳微微欠身,“周夫人,我要去找證據保住自己的職業資格,就不配您了。”
她轉身離開,沒再看沈曼琳一眼。
沈曼琳本想帶走周世宸,可周世宸已經被薑可俘虜。
要想把薑可趕走,必須另想辦法。
這個女人決不能進周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