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榮的視線所過之處,員工們原地消失。
他化身樓層清理大師,他和薑可經過的地方空無一人。
男人用行動告訴他,沒人敢跟他作對,除了薑可。
總裁辦公室寬敞明亮,裝修簡約不失大氣,連味道都跟她小時候一樣。
白色的煙霧順著導台流淌,恍若流水。
這是父親最喜歡的沉檀凝香,父親去世後薑可聞到就打噴嚏。
很快,薑可鼻涕眼淚一把抓。
她抱著紙巾盒坐在沙發裏擤鼻涕,澄澈的眸子染了水霧,好像隨時會哭出來。
高中時候,她追劇上頭,邊哭邊看,越哭越想看。
周稷榮怕她哭壞眼睛,不許她看,她卻哭的更厲害。
現在,薑可不會再哭了,至少不會在他麵前哭。
貼上通氣鼻貼,薑可清了清嗓子,“我約了法務在9層碰麵。”
她鼻音很重,聽上去嗲嗲的,周稷榮看她的目光深了幾分,“醫藥公司法務不是你想見就見,除非總公司法務批準。”
這棟樓是薑家的,難道他買下來了?
這麽說,周氏集團吞並了薑氏醫藥,把總部搬了過來,那麽薑家祖傳的秘方呢?
見她雙眼放光,周稷榮嘴角興味勾起,“所以,你賣好是為了這個?”
“我沒那麽閑!”他怎麽總揪著這個不放?
“為什麽拿到密鑰不用?”他質問的語氣威懾力十足。
薑可後背發涼,卻懶得解釋,“你給了我就是我的,你管我用不用!”
“有現成的你不用,非要求別的男人,這也是你外國主子教你的?你這麽聽話,他給了你什麽好處?”周稷榮語氣冷淡,帶著七分恨鐵不成鋼,三分嫉妒。
薑可掃了他一眼,從包裏翻出手機接電話,卻被周稷榮抽走。
“易晉風的未婚妻是你堂妹,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就理他遠點。”
“申城名媛圈是沒人了嗎?”頓了頓,薑可笑出了聲,“連宋思雨這朵帶毒的白蓮花都能當周太太,繡花枕頭薑思若為什麽不能嫁給易晉風?申城名流圈,髒了。”
周稷榮的臉色更冷了,“隻有你配得上易晉風?”
9層的法務再次打過來,薑可隻想盡快結束這場無聊的扯皮,“過去的就讓他過去,總翻舊賬毫無意義。不管你我過去經曆過什麽,我都不想再提。小叔,人要往前看,不然就會變成你這樣,怨夫!”
“往前看,你還吃回頭草?”周稷榮眼中的譏諷不屑掩藏。
“這還多虧了你的言傳身教!”
瞧,他們又回到了原點,這麽下去永遠都說不清楚。
薑可索性岔開話題,“你旗下醫藥公司股權即將變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讓9樓的法務過來。”
而周稷榮恍若不聞,“你求我,我幫你找人。”
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染了曖昧,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沉檀凝香。
薑可忍著沒打噴嚏,卻嫌棄的別開臉,“有人偽造家屬授權書帶走了薑澤,易晉風都找不到的人,對你來說卻是舉手之勞,你猜我信不信?”
“除非你求我,否則說什麽都沒用。”周稷榮看穿了她的激將法,邁開大長腿轉到辦公桌後。
威懾力消失,薑可暗暗鬆了口氣。
“讓醫藥公司的法務到頂層會議室,別讓薑律師久等。”話畢,周稷榮低頭看文件。
薑可從小在這兒長大,對這裏很熟悉,打算自己去會議室。
可拐杖丟在電梯間,她隻能一蹦一蹦的往門口挪。
她斜挎著公文包,拎著手包,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起伏。
公務包把西服工裝扯得歪歪扭扭,連內裏的真絲襯衫都弄皺了,狼狽的不像話。
6年來,薑可遇到過比這更狼狽的狀況。
她早就習慣了輕傷不下火線,周稷榮的思緒卻一下子跳回到薑可剛到周家的時候。
她眼睛哭的像核桃,嗚咽著問他,“小叔,我爸爸還會回來嗎?”
“不會。”
“我不信,我去等他。”
此後,薑可吃飯睡覺都在門口,扛不住病倒還是哭喊著要爸爸。
直到周稷榮告訴他,她爸爸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她。
他以為她最狼狽也不過如此,可眼下,她比那時候更落魄。
薑可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被金源扶上輪椅。
“謝謝。”
餘光掃到老板神色如常,金源放心的關上門,“薑律師,9層和總公司的法務都到了,您這邊請。”
隻是一個離婚案,需要這麽大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