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馬大宛名〔1〕，鋒棱瘦骨成〔2〕。
竹批雙耳峻〔3〕，風入四蹄輕〔4〕。
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5〕。
驍騰有如此，萬裏可橫行〔6〕。
【題解】
這首詩大約作於開元末年。兵曹是兵曹參軍事的省稱。唐代諸州府置兵曹參軍事〔下州不置〕，掌武官選舉、兵器甲仗、門衛、烽候、驛傳等事。諸衛諸軍、東宮諸率府及諸王府亦置此官。房兵曹，名字不可考。胡馬，泛指當時西北邊疆地區所產的馬。這首詩極讚房兵曹胡馬之奇，亦為自身寫照。明人綖說：“前表其相之異，後狀其用之神。四十字間，其種其相，其才其德，無所不備，而形容痛快，凡筆望一字不可得。”〔《杜工部詩通》卷一〕【注釋】
〔1〕大宛（yuan）：漢代西域閏名，其地在今烏茲別克斯坦共和國境內，盛產良馬。胡中良馬，無如產自大宛者，故曰：“大宛名”。〔2〕鋒棱：形容胡馬神旺氣銳。〔3〕形容馬之雙耳像削過的竹筒。批，削。峻，尖銳。北魏賈思勰《齊民要術》卷六：“（馬）耳欲小而銳，如削筒。”又曰：“（馬）耳欲得小而促，狀如斬竹筒。”〔4〕形容馬在奔馳時四蹄輕快，猶如風馳電掣一般。語本《拾遺記》卷七：曹洪所乘馬，“號曰‘白鵠’，此馬走時，惟覺耳中風聲，足似不踐地。……時人謂為乘風而行，亦一代神駿也”。〔5〕無空闊：意為不知有空闊，極言馬之善走。堪：勝任。托死生：意謂此馬可使人臨危脫險，化險為夷。二句極寫胡馬的氣概和品質，用一“真”字，言外大有人不如馬之意。杜甫《題壁上韋偃畫馬歌》：“時危安得真致此，與人同生亦同死。”意同此。〔6〕二句意謂房兵曹乘此良馬即可立功萬裏之外。驍騰，驍勇飛騰。劄甫《高都護驄馬行》之“此馬臨陣久無敵，與人一心成大功”，正與末聯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