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這篇,還是為了告訴親們,包子性格是沒有前途的!

胡美華帶著我們去後山,一個穿青藍色短袖的婦女追了上來,“美華,美華,你這是去哪兒?”

看長相就知道是胡美華媽媽,典型的江南女子,眼角雖已有皺紋,臉型五官卻還是看著清秀,皮膚也白淨舒服。

她拉住胡美華衣袖,“美華,你知道他們就那樣,你別……你別,你跟同學說說,不是那個意思,他們就那個脾氣。”

胡美華伸手挪開了她媽媽的手臂,“你回去,我現在跟同學出去,明天下午,我跟他們一起回杭州。”

女人急得臉紅,“美華,你不是說在家過暑假?你不要跟他們計較,他們就這樣,你爸爸,總歸是……你怎麽能說,改姓……”

周桐已經被胡美華媽媽的苦楚雷人的話語震住了,斌子皺著眉,劉敏看她媽媽的眼神已經不耐煩,範愛全尷尬地賠笑,我把嘴巴做了個吸空氣的動作,唔,她媽媽“包子”的蠻有趣。

胡美華掙脫了女人,拉著範愛全大步快走,女人在我們後麵哭了起來,我回頭跑過去,虛抱了女人的肩,“阿姨放心,我們會和美華一起回杭州,沒事兒的!”

又拍了拍她肩膀,“我們走了,阿姨,再見!”

情商高啊,哇哈哈哈哈!性格豪邁,厚臉皮!

他們幾個沒一個想到給人家麵子,村裏肯定有人看見,這不是叫人家越發難做人嗎?

胡美華到底是壞了情緒,等我們離開村子,她還是沒忍住,一起坐在山邊陰涼的地方,跟我們說了她家那些不可思議的家風。

她“阿丫”(爺爺)當過村書記,有五個子女,其中兩個是外麵帶回來的,據說是阿丫年輕時在臨安和一個什麽女人生的孩子,反正又都弄回農村,他爸爸是奶奶生的長子,後麵還有個弟弟,最小的妹妹,也就是那個大媽其實是他的二伯母,也就是外麵帶來的那個兒子的老婆,他奶奶很奇怪,對她爸爸不怎麽喜歡,反而二伯一家特別受待見,還有個大姑,也是外麵帶回來的,嫁到了餘姚,很少回來。

這家裏住著奶奶,二伯父一家四口,胡美華爹媽,小姑一家四口,對了,胡美華還有過一個弟弟,小時候掉河裏淹死了。

胡美華爺爺在時,她爸媽經人介紹結婚,她媽是龍崗那邊鎮幹部家庭出身,外公還是副縣長,她媽媽兄妹三個,現在舅舅在永康政府,姨媽杭州做生意,誰都不像她媽媽性格軟弱,以前外婆活著還好,奶奶一家不怎麽欺負她媽,後來她外婆過世,舅舅去了永康,永康離這邊太遠,她媽也不喜歡出去走動,連杭州也不去,姨媽自己又要忙生意,最後,就她媽一個人在一窩子狼裏邊混,胡昌全還總是問她媽要錢,她媽就把哥哥妹妹給她的錢,都交給了胡昌全,胡昌全除了打牌喝酒,還在外麵搞女人,她媽就知道縮脖子哭,也不肯離開這邊去杭州。

這樣的情節讓高中生們一時無以接納,別說不理解,聽著都不正常,胡美華說還是姨媽非要把她接走,她才逃離了在家受氣,原先她也是天天被他們打罵,她媽總是抱著她哭,卻不反抗,要不是她姨媽接走她,初中畢業就得回家。

她舅舅當領導了,這事讓這邊的人更加怨恨,舅舅也沒辦法勸她媽離開,除了給錢,過年來看看,也沒辦法,這邊人還經常讓她媽去求她舅舅辦這辦那,舅舅對她媽也有怨氣,這幾年幹脆隻去杭州看她,不到這邊來了。

胡美華在夕陽下變得無比柔和,舒展了麵容,“我燒晚飯給你們吃,都聽累了吧?沒事,我習慣了,反正我報了北京,以後也不回來了,我舅舅找人幫我改姓,就快好了,就是不知道報名有沒有麻煩,可能等報名後再改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做飯!”周桐帶著男孩子的安穩與羞澀,他原來是喜歡胡美華的!

夜晚也還是有些熱,我們到下麵的河裏遊泳,其實我不會遊泳,就是泡泡水,夏天山裏的河水那麽幹淨清涼,乘著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