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營和想象中的星光浪漫不太一樣,因為不斷有蚊子飛來飛去的咬人!三個女生都帶了風油精,但不能拉開營帳透氣,隻要稍稍透開縫隙,就能鑽進很小的蚊子很厲害地咬,斌子和周桐受不了營帳的悶熱,又下河去了,胡美華和範愛全坐在一邊說悄悄話,劉敏拉著我走到望得見河流的地方。

“周桐,好像喜歡胡美華。”劉敏長得一張女運動員臉,性格也爽快,短發,身材健康。

“可能是有點兒。”我知道劉敏是有些喜歡周桐,但是,她也不是那種感情外露的女生,她喜歡一個男生,也會裝出“不怎麽樣”,不深交,不會發覺劉敏人好。

“你覺得胡美華怎麽樣?”劉敏看著河那邊,隨口問我。

“挺有性格,這樣的家庭,她能不怕他們,挺厲害的。她跟我們不太一樣,家務什麽都會做,自己很有主見,學習又好,以後很有前途,她應該會被人大錄取,以後也不會回來。周桐報了浙江理工,還是留在杭州,以後,等到開學就天各一方了。”

“那也可以交往,以後考研也能去一個學校,再一起去別的地方。”劉敏報了本地大專,她對自己的未來,沒有太多指望,她家有人做玫琳凱,業績挺好,她說等進了學校,就開始做直銷。

“胡美華和周桐不一樣,周桐和我們差不多,周桐挺好的,人好,性格也挺好,長得也還可以,不過,胡美華不會選擇周桐,我覺得,她會找那種條件突出的人。”

“學習好?!”劉敏不大的眼睛瞪大了一半。

我被劉敏逗笑了,還學習呢!

“條件好?你指的是有錢?”

“胡美華姨媽好像在窗簾城吧,應該有些錢,胡美華家裏這麽複雜,她以後肯定會考慮經濟狀況,周桐爸媽也就是公務員吧,家境普通,我想,可能和胡美華以後的要求不一樣。”

“以後周桐也許很有前途呢!”

“唉,我也不知道。”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呢,不如在這裏看看夜幕中的山林,看看河邊帶動微波的夏夜清風。

“圈圈,斌子是不是喜歡你?他們怎麽說他追過謝夢瑩?”

謝夢瑩是鄰班的校花,修長窈窕,膚白如雪,怎麽看都是耀眼的人,交往的人很有限,就在她自己認可那個小圈子,她爸是某個城區衛生局領導。

至少長相是斌子喜歡的類型,還有身高和斌子很般配,斌子一米八五以上,謝夢瑩一米七五吧?斌子經常和我一起,因為我粗魯刁鑽無厘頭,僅此而已!

劉敏的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斌子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至少長相就不達標。

能一起玩的夥伴和自己喜歡的人,不一樣吧?

“圈圈,你喜歡哪個同學呢?”

“哪個啊?反正不在這裏,我喜歡的人,長得比誰都漂亮,我們學校就沒有那麽美的!”

“東北的?”

“嗯,不過他不喜歡我,他是——我哥最好的兄弟,不過追他的女生太多,我轉學過來,偶爾聯係,基本沒什麽來往了。”

“有照片嗎?”劉敏來了精神。

“沒有,我手機隻有我哥的照片。”

“那你給我看看你哥!”手機也是新配的,高考結束我媽才給我買了一個彩屏的諾基亞。

正好拿出來顯擺,小小的屏幕是我哥哥穿著淡灰色休閑西裝,白襯衫,很斯文很幹淨很耐看的側麵。

“哇,你哥這麽帥!”劉敏叫了起來,“你哥還在沈陽?”

“在啊,報了工業設計,專科。”

“也是大專啊?”

“他不愛學習。”

“長得這麽帥,不用學習!”

哪來的理論啊,我喜歡那個人也報了我哥同一個學校,也不愛學習。

一直到後半夜三點才睡覺,被透進帳篷的毒熱陽光熱醒已經是早晨八點多,洗臉之後,倍感疲憊,隨便吃了香腸,餅幹,又在附近轉了兩小時,終於等來斌子爸爸公司的車。

胡美華回去拿了個雙肩包,大步朝我們走來,她的媽媽期期艾艾跟在後邊,走得太急,一個趔趄,差點摔跤。

胡美華沒有回頭,稍微遲疑就跑了過來,那是我第二次看見她媽媽,也是最後一次。

回到家,沒注意身上沾了草,被我媽逼問出跟同學野營的事兒了,我媽對劉敏範愛全很熟,但沒想到我們膽子會大到跟男同學去鄉下宿營!我媽以為我們隻是去了範愛全的外婆家過夜……

知道後被我媽差點兒把後背拍骨裂……大莎莎眼裏都是快活的幸災樂禍……

八月二十號,有同學過生日,叫齊了班上一大半人,斌子和他爸去美國了,我一個人騎自行車過去,胡美華和範愛全早就坐在了一起,範愛全給我留了身邊的位置,胡美華穿了一條很漂亮的淑女屋連衣裙,潔白,綴著很多花朵,就像是那個品牌畫報裏的淑女,臉色極好,似乎還化了淡妝,整個人透著和我們不一樣的氣質。

我穿著kitty貓貓的T恤,一臉幼稚青澀,腦門上還有好幾顆青春痘!

劉敏比我更不靠譜,T恤是批發市場一成打買來的,塑料拖鞋,運動短褲看上去更像在家穿的,這時候還不懂心機呢,也不會打扮,也不知道偽裝,整個就是傻萌萌的高興,傻萌萌的能吃!

從玲瓏回家,我就被“整治”了,手機暫時我媽收管,也不許我出門,一關半個多月,這次能出來還是劉敏上門找我,我媽被劉敏的哀求打動了……

終於出來的興奮,和即將有同學遠行的莫名感覺交織,於是我吃啊吃,就吃了很多,很多,肚子鼓鼓的,還沒回家就吐了……

胡美華看見我在衛生間嘔吐,幫我扯來紙巾,又陪我下樓,劉敏已經喝醉了,有一半人喝了酒,我居然是吃吐了!

“丁圈圈,有句話想和你說”胡美華亮著眼睛鄭重地看我,“你是我很少喜歡的幾個同學之一,以後,我們不要斷了聯絡,我把我的手機號給你。”

我把自己的號碼報給她,有點抱歉地低頭,“手機在我媽那裏,沒開機。”

“沒關係,我加通訊錄,27號我就去北京了,可能下次見麵就是寒假了。”

哦,他們都要走了,陸陸續續,我也收到了錄取通知,人生的第一個巨大喜餅砸中了我,我和斌子,聽說開學要去的已經不是杭大,是Z大!

27號,我和劉敏閑著也是閑著,我們去了城站,為胡美華和另外四個去北京的同學送行。送胡美華去城站的是個不到四十歲的精幹女老板,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生意人,長得和胡美華媽媽不是太像,但應該就是她阿姨。

胡美華跟我們說她阿姨送她去北京,隨身行李箱是嶄新的,短袖阿迪運動裝,白色的三葉草運動鞋,劉敏說那雙鞋她也看好了,七百多,太貴了,她媽沒給她買。

“等我做直銷賺了錢,就給自己買一雙!”開學對劉敏意味著親戚免費給她提供一些產品,她要嚐試賺錢獨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