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將那食盒慢慢放到地上。
姬子君依舊離得遠遠的。
竇太後鄙夷的看了看姬子君,慢慢走到那食盒之前,抬起頭,向我問道:“這一條赤鱗朱虺是被你收服了吧?”
我沉聲道:“現在還不知道,要打開這食盒才知道。”
竇太後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向我道:“那就打開。讓我也開開眼界。”
我沉吟片刻,這才招呼二人道:“你們退到一米開外。”
竇太後和姬子君都是一呆,齊聲問道:‘什麽叫一米開外?”
我皺眉道:“就是離我遠一點,免得你們被那赤鱗朱虺傷到。”此時此刻,我心裏也隻惦記著那一條碧磷朱虺是否馴服,也無心給這二人解釋什麽是米,什麽是丈。
竇太後和姬子君對視一眼,似乎俱都知道這是我為了她們二人好,這才讓她們二人退出一米開外,當下二人老老實實的向後退去,至於所退出的距離是否為一米開外,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待二人退後之後,這才慢慢將那食盒的蓋子打開。凝目望去,隻見那食盒之中的那一條赤鱗朱虺渾身冒出一股亮亮的粘液,在那食盒之中盤成一團,一顆蛇頭也有氣無力的趴伏在蜷曲的蛇身之上。
看到那食盒打了開來,那一條赤鱗朱虺隨即抬起頭,看到我的一張臉孔,那一條赤鱗朱虺立時雙目之中露出畏懼之色,竟是又向那食盒的一側遊動過去。
那條赤鱗朱虺的雙目之中更是露出恐懼之意。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到那一條赤鱗朱虺的蛇身之上,那一條赤鱗朱虺也是絲毫不惱,竟是那麽溫順的任由我撫摸。
我心裏一鬆,心道:“看來這一條赤鱗朱虺是服服帖帖了。”
竇太後和姬子君見我並無異樣,當即慢慢走了過來,來到我的身前,二人看到食盒之中那一條赤鱗朱虺老老實實的盤在一起,都是鬆了一口氣。
姬子君笑道:“沒想到這一條赤鱗朱虺這麽老實。”
竇太後嘿嘿笑道:“老實嗎?我看不見得,這是杜公子在撫摸著它,要是你摸這一條赤鱗朱虺,估計立時就會咬你一口,你信不信?姬姑娘?你要是不信的話,你就試試看。”說罷,這竇太後不懷好意的看著姬子君。
這竇太後看姬子君言語溫柔,以為這姬子君脾氣老實,言語之間也就對姬子君並不太過尊重。。
姬子君伸了伸舌頭,道:“我才不試呢。”
我將手從那赤鱗朱虺的身上抽了回來,然後蓋好食盒的蓋子,將食盒抱起,走出裏屋,來到外麵大殿之上,依舊席地而坐,然後將那裝有赤鱗朱虺的食盒放在地上。
竇太後和姬子君也跟了出來,二人也是依舊各歸原位。
我望著那一隻食盒,慢慢道:“竇妙,我猜測那王貴人王榮的屍身詐屍就是這一條赤鱗朱虺搗的鬼。”
竇妙奇道:“這條蛇怎麽搗鬼?”
我慢慢道:“鄉下人都知道,家中有人死了,就要有人守靈,否則的話,沒有人注意的時候,那貓狗之類的物事隻要從那裝有死人的棺木之上越過,就會讓那棺木之中的死人詐屍而起。
這裏屋王貴人的屍身估計也是如此,這一條赤鱗朱虺一定是悄悄溜進裏屋,然後從那王貴人的屍身之上慢慢爬過,王貴人的屍身這才詐屍而起。”
姬子君笑道:“想不到這條小蛇這麽壞。”
竇太後道:“要不怎麽說這條赤鱗朱虺已經通靈了呢。”
我對竇太後道:“這一條赤鱗朱虺先送到你屋子裏保管,等到我這幾天忙完之後,去找一個稍微小一些的盒子,再將這一條赤鱗朱虺帶在身上。”
竇太後點了點頭,隨即抱起那一隻裝有赤鱗朱虺的靈蛇,走進她自己 屋中,然後將那食盒放到自己床頭,上麵再用另外一個裝有食物的食盒壓住。這般做完了之後,竇太後篤自不放心,又從外麵找了一個矮幾,將那矮幾壓在食盒上麵。
我叮囑道:“記得給那個食盒留一個縫隙,要不然裏麵的那條靈蛇可就變成死蛇了。”
竇太後笑道:“這個我理會的。”饒是如此,竇太後還是走了回去,又看了看那壓在下麵的食盒,確定食盒上麵果然有縫隙可以透氣之後,這才複又走了出來。
剛剛走了出來,我便對她一擺手道:“竇妙,你去休息吧,我和姬子君就在這外麵睡了。”
竇太後答應一聲道:“好。”隨即怏怏的進去睡覺了。
我和姬子君在大殿之中又聊了一會,睡意慢慢襲了上來,我們二人這便將那矮幾上的衣服取了過來,蓋在身上,就此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我和姬子君還是被竇太後叫醒。
我一睜眼,隻見那竇太後的一雙眼睛幾乎就要貼到我的臉上了,我嚇了一跳,大聲道:“竇妙,你幹什麽?”
竇太後訕訕笑著道:“沒什麽。我就是想看看杜公子身上有什麽特異的地方,為什麽會那麽神奇的功夫。”
我冷冷道:“看出來了嗎?”我心裏暗暗道:“你該不會是來打我身上那一把魚腸劍的主意吧。”
那竇太後陪笑道:“自然沒看出來,杜公子身上的功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一個小小的婦人,怎麽能夠看得出來?”
這時候,姬子君也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打了一個哈切,道:“什麽時辰了?”
竇太後不敢給我臉色,對姬子君卻絲毫不給麵子,臉孔一板,大聲道:“太陽都曬屁股了,你說什麽時辰了?”
姬子君乃是大燕國的公主,怎麽會受這個竇太後的欺負,當即臉色一板,向那竇太後冷冷道:“我跟杜歸仁說話呢,你接什麽嘴?”
我笑道:“姬姑娘什麽時候起都行,更別說現在了,就是現在起也不晚。”隨即轉頭對竇太後道:“竇妙,今天我帶你去永安宮去見那嘉寧帝。”
我這麽說,便是為了不讓這二人吵起來。
竇太後果然立時興奮起來,喜道:“好啊,好啊,我今天要親手殺了那狗賊。”
我皺眉道:“我先跟你說好了,竇妙,我今天隻是帶你去見建寧帝,至於到了那裏以後,你想做些什麽,我可不管,但是我可告訴你,你做出過分的舉動,我可不能保證能夠將你帶回來。”
竇太後咬牙切齒道:“沒關係,隻要杜公子你帶著我到了那永安宮,見了那建寧帝,至於以後的事情,我是生是死,都不會怪責到杜公子的身上。”
這一番話說的倒是斬釘截鐵。
我見這竇太後誅殺那建寧帝的決心已下,似乎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將其動搖,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趟帶竇太後去見那病入膏肓的建寧帝是對還是錯?
沉默了一下,我這才沉聲道:“好,我這就帶你去。姬姑娘,你先躲在這雲台殿裏麵,等我……回來。”
我還想說等我和竇太後一起回來,但轉念一想,這竇太後跟著自己進到那永安宮,去見那建寧帝,極有可能就此一命嗚呼,到那時也隻有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姬子君點了點頭,道:“我等你回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又特意叮囑姬子君道:“昨天晚上那王貴人的屍身詐屍跑了出去,說不準那何皇後就會派人回來查看這雲台殿,到那時,你隻要一聽到有動靜,就立刻躲到那雲台殿後麵的牡丹花叢之中。找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藏起來,知道嗎?”
姬子君聽得我這般細心安排自己,臉上露出感激之意,點了點頭。道:“好。”
我這才轉過頭來,看向竇太後。
竇太後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此時此刻竇太後的一顆心恐怕早就已經飛到那永安宮裏去了。
我沉聲道:“竇妙,我帶你前去,記住這一路之上不要說話,遇到任何事情都有我來處理,知道嗎?”
竇妙點點頭。道:“隻要杜公子帶我去見那建寧帝,無論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我看了看竇妙,道:“還有,你把這一身衣服脫了,換成我拿來的那一套宦官衣服。”
竇太後一呆,道:“還要換衣服?”
我不耐煩道:“讓你換你就換,費那麽多話幹嘛?”
竇太後口中唯唯諾諾,不敢再行分辨,急忙去那矮幾上拿了一套宦官的衣服換上 。
竇太後這麽一換裝,活脫脫的一個命運悲催,身世苦逼的老年宦官。再加上那滿頭白發,更是十足十的相像。
我看了頗為滿意,隨即也取過一套宦官衣服換上。對竇太後道:“這就走吧。”
那竇太後看著我,立時呆在那裏,道:“就這樣走了?”
我歪著頭,看著竇太後,笑道:“不然還能怎麽樣?難道還給那建寧帝帶些禮物嗎?哈哈。”
竇太後著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這樣子絕對進不了那永安宮的,那永安宮建寧帝的身邊隻有最親信,最寵幸的宦官,小黃門才可以進去。”
我微微一笑,轉過身去,然後伸手取出那一張人皮麵具,戴在自己臉上,心中揣摩那張讓張大人的模樣,在自己臉上一抹,瞬息之間,將自己變成了那不苟言笑的張讓張大人。然後轉過身來,臉孔一板,向著那竇太後冷冷道:“我這一幅麵孔難道見不到那建寧帝嗎?”
竇太後看到我瞬息而變,變成張讓的麵孔,一張臉滿是驚懼之色,口中更是顫聲道:“你是小黃門張讓,你,你怎麽在這裏?”似乎被我嚇的糊塗了。
我故意板著臉,冷冷道:“什麽小黃門,竇妙,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現在已經是中常侍,建寧帝跟前最寵信的宦官。你知不知道?”
竇太後被我這一番搶白,說不出話來,隻是呆呆的看著我的那一張臉孔。
我哈哈一笑,得意的向竇太後道:“我是杜公子啊,竇太後。怎麽樣?太後,這一幅臉孔去不去的了永安宮?見不見的到那建寧帝?”
竇太後臉上篤自有些魂不守舍,口中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杜公子,你怎麽可以瞬息之間就能夠變成小黃門張讓?”
我嘿嘿一笑道:“這個嘛,叫做天機不可泄露。我隻是告訴你,竇妙,你跟著我去就是,保證將你平平安安的帶到那永安宮,建寧帝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