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擁。
這一幕,被墨如沛盡收眼底。現在的他沒了剛才的怒發衝冠,眸子裏隻剩下淡淡的殤情。轉身離開,兜兜轉轉回到了書房。
將那幅畫好生的卷了起來,放到桌子上,若有所思的看著門外。
沒過多久,澤瀉就從外麵進來,站在了墨如沛的麵前,“世子,這幅畫還是放到老地方嗎?”
“拿去燒了。”
“……是。”
墨如沛去了密室,長長的階梯下麵燈火通明,他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了。心被黑暗侵襲的他,可以完全裝成另一副樣子。
可攻可受,可暖可直。
隻要他想,可以隨時變成楊玉瀟喜歡的樣子。現下,把那個女人擺脫了,他的心裏卻空落落的。
像是被人憑空挖去一塊一樣。
想到這,墨如沛勾唇一笑,他偽裝的那麽成功,怎麽可能會有人能傷到他。秦皓逸,楊玉瀟,甚至連楊言軒也隻能是他的踏腳石,誰能傷他!
密室的最深處,是直達另一個院落的。這個院落不是別處,就是楊玉瀟上次發現的梧桐苑。院落中的梧桐樹下突然多出來了一塊空地,墨如沛順著台階走了上來。
院子裏的人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的樣子很是安詳。墨如沛走到她麵前,半跪在她身前,麵帶微笑的說,“姑姑,你用心培養的楊玉瀟 被我玩弄於鼓掌之中,心裏就沒一點惱火嗎?快醒來吧,再不醒,我怕我控製不住自己對楊家人下手哦。”
“我本想著新婚之夜讓楊玉瀟親眼看著,藥王穀的人一個又一個的死在她眼前。再將你推出來,當著她的麵,你二人相認再相殺,您說,楊玉瀟會不會動手呢?”
“如果不是秦皓逸那個家夥突然出現壞了我的好事,我的計劃早就順利實施了。”墨如沛笑的瘮人,姑姑就算是不想醒都不行。
睜開了眼睛,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變的如此陌生的墨如沛,陌如玉心裏百感交集,“收手吧,感情這種事,真的沒辦法勉強的。一味的固執隻會害了自己。”
“姑姑和我父親搞在一起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這一茬呢?以義妹為名,遊走於幾個男人之間,您和楊玉瀟還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真對得起您的姓。”
陌者,化生為熟,要的就是這個過場,至於其他的,墨如沛隻能嗬嗬了。
“我和墨王之間,從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你娘誤會了,連帶著你也怨恨我。既如此,你又何必在輪回崖下將我救回?直接讓我死了不是更好嗎?”陌如玉緩緩地閉上眼睛,她已經被囚禁了五年了。
這五年來,她日日飲鴆止渴,身體早已損壞,不過是墨如沛一直用藥吊著她的命罷了。
楊玉瀟現下已經大了,就連孩子都會跑了。她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好牽掛的了,但墨如沛這個孩子的執念太深了。
她想盡辦法去解釋,他都不肯信,固執的堅守著徐歆影灌輸給他的思想。
“閉嘴!你不配提我母妃!一個隻會迎合男人趨炎附勢的女人,也隻有父王瞎了眼才會看上你!”墨如沛的眸子裏寒厲立顯,手握在了陌如玉的脖子上,隻要稍稍用力,他就能奪走這個女人的命。
很快清醒過來,墨如沛鬆開了手,長身而立,背對著陌如玉,“差點又上了你的套,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你好好的活著,看我是怎麽把你深愛的楊家推入深淵的。”
陌如玉勾唇,“楊玉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毀掉楊家的。有她在的一天,楊家便不會如你所願。”
“大廈將傾,又豈是楊玉瀟一人可以挽回的。陌如玉,你未免太看得起楊玉瀟了。”墨如沛拂袖離開,澤瀉這才出來,手上捧著一杯酒。
飲鴆止渴,鴆不斷,命不續。
她聰明一世,不曾想落到這般下場。自問從來沒有對不起世人,有蘇大旱,她拿著當年救過墨王的恩情換他開倉放糧,卻被墨王妃記恨至此。
也許墨王真的喜歡過她,也許墨王妃隻是恨墨王妻妾成群,找不到發泄的對象。
陌如玉不願再想了,那些過去的,過不去的,終將會過去。接過澤瀉的鴆酒,沒有半點猶豫就一飲而盡,陌如玉的眼睛慢慢的闔上,最後一絲光亮也被掩蓋,下一秒,就陷入了昏睡當中。
澤瀉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陌如玉,直接將其打橫抱起,抱入了房間裏的密室。除了他和世子,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間房間的下麵,會是一個巨大的冰窟,沒有深厚的內力扛著,一般人是熬不過去的。
冰窟正中央,是一具冰棺。
將陌如玉放入冰棺中,從袖子裏拿出一塊暖玉,放到了她的心口。冰棺的旁邊,有一精巧的小盒,裏麵放置著一顆晶瑩的冰珠,澤瀉撿了起來,把冰珠塞進了陌如玉的嘴裏含著。
“陌上人如玉,公子狠如霜。澤瀉……隻能幫到這裏了……熬不熬的過去,就看命了。”他幼時受過陌如玉的情,一直記在心裏。可他人微言輕,世子執念太深,過多的勸說對他不利。
澤瀉抿嘴,直接在冰窟內打坐,他練的功法至陰至寒,吸收冰窟的寒氣對他和陌如玉都有利。
身在府邸的楊玉瀟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哭過之後心情也沒有那麽失落了。
小希躺在榻上,雙手背在頭後麵,理都沒有理楊玉瀟的欲望。這個家夥竟然瞞著她和澤瀉湊一塊做小動作,哼,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的。
伸手戳了戳小希的胳膊,楊玉瀟不請自來的和小希共躺在了榻上,攬過小希的腰身,“小希,我困了。”
“困!主人是不是不愛小希了!小希都氣成這個樣子了,主人還這樣對小希!小希覺得很過分! ”小希從榻上爬起來,氣鼓鼓的說道。
叉腰的樣子,虎裏虎氣的,看的楊玉瀟滿心歡喜,“好了,我這樣做自有我的道理,你就別擱那裏置氣了,起來,收拾一下東西去。”
“在這裏呆的好好的,幹嘛要走。”小希坐在榻上,把兩隻肉乎乎的胖手放在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楊玉瀟。
被他盯得心裏發涼,楊玉瀟索性翻了個身,背對著小希。小希也不示弱,從楊玉瀟的身上爬過去,繼續盯著她。
“小希,你先把磁場屏蔽,我再和你解釋。”楊玉瀟歎了一口氣,好久沒有領教小希的倔脾氣了,突然來這麽一出,她還真有些不適。
小希點點頭,示意楊玉瀟可以說了,楊玉瀟眉頭舒展開,這才開口說道,“墨如沛這個人是沒有野心的。若想要完成任務,無論是從哪方麵來看,秦皓逸都是上上之選。”
“我前為秦皓逸試藥陷入昏迷,後為秦皓逸擋箭被迫逼落懸崖。這麽多情分在,再加上楊家的勢力,秦皓逸那個家夥沒理由拒絕我。”楊玉瀟垂下眸子,絮絮著事實。
內心很不讚同,小希也沒打算和楊玉瀟打啞謎,“兩個都把著不好嗎?無論是誰上位,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好處。”
小希搖搖頭,還是覺得不合適,“你現在把話說開了,就是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你以後隻能靠著秦皓逸。再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沒有一個男人願意接受自己頭頂上始終保持著一個綠帽子。
就算是墨如沛也不例外。
哪怕從一開始,墨如沛就對楊玉瀟百般的順從,可小希總覺得缺了些什麽,十分真便是假。墨如沛對楊玉瀟太好了,好的太過。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不真實。
現如今楊玉瀟和墨如沛攤了牌,小希這心裏始終不上不下的,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我還是放過墨如沛吧,平心而論,他對我仁至義盡。單是喜歡就要受這麽大罪,對他來說,不公平。”
“我難得想開想要放手,你就別勸我了。快去收拾東西吧,要是不收拾,就躺這和我一起睡會。”
收拾好東西,小希踩著特製的小木凳爬上了榻,榻上的楊玉瀟不知何時已經睡過去了。眉間微蹙,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