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柳淺妍緩緩地揭下了自己的麵紗,露出了一副醜陋不堪的麵容。
滿臉都是雀斑,甚至還有著膿瘡,臉上畫著不合時宜的胭脂腮紅,像極了逼婚媒婆那副醜惡嘴臉。
就連站在一旁的秦皓逸都有一瞬間的驚訝,他雖然知道楊玉瀟在柳淺妍做了什麽,但是並沒有看見,此時他也是才看見柳淺妍被楊玉瀟折騰後的臉。
醜……是真的醜。
就算是饑不擇食的男人,瞧見了柳淺妍這般模樣,估計也得嚇得落荒而逃。
“……民女自知樣貌嚇人,顧不敢在陛下麵前展露真容,恐慌衝撞了龍威。”柳淺妍低著頭,嘶啞這嗓子慢慢地開口。
她並不知道楊玉瀟在她臉上做了什麽,但是看眾人的反應,想來是難以認出她了。
皇帝顯然也沒料到麵紗下的容貌竟然是這般模樣,臉色登時一黑,怒火頓時發在了蕭景宇身上,“這就是你說的三王妃?!”
“這……”蕭景宇為難,他明明確認那個人就是柳淺妍,可是怎麽一過來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陛下,臣女有事起奏。”楊玉瀟怎麽會眼睜睜地看著蕭景宇把柳淺妍給拖進去,眼底閃過一絲冷芒,不急不緩地開口道,“三王爺的三王妃也是臣女的好友,不久之前被人迫害死在了三王府中,如今三王爺竟然想要臣女的貼身丫鬟給他陪葬,莫不是太欺人太甚了?”
楊玉瀟抬起頭,透亮的眸子中閃爍著憤恨,“三王爺,雖然您位高權重,這樣難免也太過於羞辱人了吧?”
此話一出,不僅柳淺妍配合地做出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就連秦皓逸也上前一步,擋在楊玉瀟的身前,周身冰冷的氣息爆發,大有一副誰敢對楊玉瀟起壞心,他就不放過誰的意味在裏麵。
蕭景宇就算再傻也該知道,他現在就算想要柳淺妍陪葬都做不到了,他明明已經確認了這個人就是柳淺妍,沒想到柳淺妍竟然換了副妝容。
他死都不會忘記,他逼宮離開時,柳淺妍那雙沉寂清透的眸子,和方才對視的時候如出一轍!
一個人的容貌會改變,可是目光不是那麽容易變的!
這也是他為什麽這麽肯定,那個戴著麵紗的人就是柳淺妍!
隻可惜……
他盤算的再好,算漏了還有一個楊玉瀟。
刀起頭落,鮮血噴濺,染紅了大地。
柳淺妍重新戴回了麵紗,靜靜地看著蕭景宇的頭顱慢吞吞地滾到自己的腳邊,平境地後退一步,似乎是害怕蕭景宇死不瞑目的頭顱弄髒了自己的繡花鞋。
“好了,熱鬧我們也看完了,現在回去吧。”楊玉瀟擔心柳淺妍心底難受卻不說出來,拉著她的手就要走,抬眼卻看見了蕭景稚站在不遠處,正在吩咐著下人做什麽。
不看見蕭景稚,楊玉瀟還沒想起來,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梓寒了……
自從遲暮被毀後,梓寒也失去了蹤跡。
“怎麽了?”柳淺妍見楊玉瀟停下了腳步,不由得不解地開口問道。
“沒什麽,想起了些事情。”楊玉瀟搖搖頭,現在顯然不是找到蕭景稚詢問梓寒如今如何的時候。
而且,蕭景稚到底知不知道梓寒在哪裏,也不確定。
一路上,楊玉瀟都在思索著關於梓寒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出神,連橫衝直撞而來的馬車都險些沒躲過。
“小心些!”秦皓逸一把將楊玉瀟扯入懷中,清冷的氣息將她包圍,夾雜著男人激烈的心跳,“看熱鬧把腦子也看掉了?”
從出來開始,楊玉瀟就一直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就像是受了什麽巨大的打擊一樣,一旁的柳淺妍都叫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啊,我剛才在想事情,沒注意到。”望著絕塵而去的馬車,楊玉瀟後背驚出了細細密密的一層冷汗,要不是秦皓逸拉著她,她不是死了都是半殘。
不過……
楊玉瀟好看的眸子微眯,探究地盯著馬車,究竟是誰家的馬車,看見了秦皓逸在這裏還敢這麽橫行霸道?
秦皓逸作為世子,雖然地位不如皇子,可是頗受皇帝喜愛,要是真的說影響力,秦皓逸鐵定是排在皇帝之下的不二人選。
能夠無視了秦皓逸的馬車,看來後背的主人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下次直接讓馬車撞死你得了。”秦皓逸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卻是吩咐這隨身跟隨的暗衛去查那輛馬車到底是什麽事,主人是誰,欺負了他的人還想這麽全身而退,可能麽?
楊玉瀟推了推秦皓逸,從他懷裏退出來,“剛才謝謝你了。”
說完,不再看秦皓逸,而是拉過柳淺妍的手,對上她關切的目光,微微一笑,“好啦好啦,看你這著急的樣子,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我這不是沒事嗎?好啦,不擔心。”
“怎麽可能不擔心啊,你到底在想什麽啊,這麽入神!差點沒命了你知道嗎!”柳淺妍都快急哭了,眼眶紅紅的,頗為我見猶憐,可是……搭配上她現在這副妝容,隻有讓人害怕的份兒。
“噗嗤……”
楊玉瀟不由得笑出聲,旋即反應過來,憋住笑,“我真的沒事兒啦,妍妍你沒發現周邊的男子都被你給嚇跑了嗎?”
“……這還不是都怪你呀!玉瀟總是這樣欺負人!”柳淺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話音低了下去,“不過,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沒有會想看見你出事的。”
她的嗓子還是沙啞的,楊玉瀟突然反應了過來,“妍妍,你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方才在皇帝麵前變成這樣她還以為隻是柳淺妍的本事,可是現在怎麽還是這樣……
柳淺妍微笑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可楊玉瀟是什麽人?
一眼就看出了柳淺妍在撒謊,當即臉色一沉,拖著她快步回到了世子府,對著迎上來的相緣冷聲道,“去叫大夫過來。”
相緣什麽時候見過楊玉瀟這般冷然的模樣,當即嚇了一跳,也不敢多問,小跑著去請大夫。
而楊玉瀟則是一言不發陰沉著臉拉著柳淺妍走進她的院落,給她倒了杯潤喉的茶水,重重地擱在她麵前,紅唇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喝。”
“玉瀟,我真沒事,休息一下就……”柳淺妍話還沒說完,就被楊玉瀟冷著臉打斷了,“喝。”
看著她猶如小孩子賭氣一般的反應,柳淺妍失笑點點頭,“好吧,都聽玉瀟的。”
茶水入喉,原本火辣辣疼的嗓子頓時緩解了不少,柳淺妍輕輕咳嗽了一聲,話音中充滿了無奈,“我真的沒事……”
楊玉瀟冰冷的目光掃來,柳淺妍默默地咽下後麵的話,心底卻是止不住地甜,玉瀟這麽關心她,真好。
大夫此時也趕來了。
楊玉瀟站起身來,“麻煩先生給她看看了。”
“世子妃客氣了,老夫定當竭盡全力。”大夫被相緣急衝衝地請來,還以為是誰出了什麽大事,不由得臉色嚴肅地開口。
給柳淺妍仔細檢查一番後,大夫頓時鬆了口氣,話語也輕緩了不少,“姑娘沒什麽大事,隻是不小心咳壞了嗓子,吃上幾副藥,忌忌口就好。”
說著,大夫寫下了藥方,楊玉瀟讓相緣接過去抓藥。
等到大夫離開後,楊玉瀟才沒好氣地瞪了柳淺妍一眼,“讓你裝裝樣子都能把嗓子弄成這樣,你是傻子麽?”
柳淺妍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不是呀,隻是當時我害怕被聽出來聲音,要是被陛下識破了,欺君之罪可是會連累玉瀟的。”
她話說得淡然,就好像這是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
“我都說了讓你相信我,”楊玉瀟心頭一暖,臉上依舊是冷著,“後麵幾天好好喝藥,你臉上沒事,那是我用胭脂畫的。”
柳淺妍這邊兒的事情處理好後,秦皓逸又來了。
楊玉瀟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沒好氣地問,“世子不親自來,是有什麽事嗎?”
難道他沒事就不能過來?
秦皓逸心底不悅,提起手中的食盒,“離午膳還有一會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楊玉瀟有吃糕點的習慣,他記得。
“也行吧,反正有些餓了。”聽見是有吃的,楊玉瀟臉色緩和了不少,坐了起來。
糕點入口即化,楊玉瀟愉悅地眯了眯眼,下意識開口道,“這味道倒是和遲暮的有的一比。”
此話一出,楊玉瀟自己都愣住了。
遲暮……
她就是因為在思考梓寒的事情才差點出事,後來又被柳淺妍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忘記了,現在想起來,臉色自然也不太好看。
“今日的馬車已經查到了。”秦皓逸像是沒看見楊玉瀟不自然的臉色,抬了抬眼皮,緩緩地開口,“是蕭景稚的馬車。”
蕭景稚。
那個平日裏默不作聲的蕭景稚?
“然後呢?”楊玉瀟問。
這人肯定有後話。
果不其然。
秦皓逸給她倒了杯茶水,“不僅如此,暗衛還調查出來了些有關遲暮的事情,要不要聽?”
遲暮……!
楊玉瀟眼睛一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