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保證不會生氣才行。”秦皓逸似乎有些忌憚,親自給她倒了杯茶水,擱在她手邊,深邃的眸子中帶著讓楊玉瀟不由得擔憂的深沉。

楊玉瀟抿了口茶,淡淡的茶香在口腔中蔓延,裹挾著舌尖,讓她躁動的心情平靜了幾分。

“好了你說吧,我應該不會生氣。”

這話說得,毫無說服力。

可是秦皓逸也知道楊玉瀟已經盡力了,微微頷首,“暗衛發現那是蕭景稚的馬車後,暗中調查了一下,卻意外地發現遲暮並不是意外被毀的。”

當初遲暮被毀實在是太迅速,連同著梓寒都受到了牽連,楊玉瀟一直以為是蕭景稚救下了梓寒好生照顧著,本想著有蕭景稚在,梓寒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可是現在聽秦皓逸這麽說……

她總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你繼續說。”楊玉瀟咬了口糕點,有些煩躁地蹙了蹙眉。

“遲暮是被蕭景稚派人毀掉的……”

“嘭!”

秦皓逸後麵的話還沒說完,楊玉瀟“唰!”地拍案而起,青石白玉製成的石桌發出巨大的聲響。

楊玉瀟惡狠狠地磨著牙,話音幾乎是被她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蕭景稚做的?”

如果是蕭景稚故意這麽做的,那麽梓寒現在還好嗎?

可笑她還一直以為梓寒過得很好!

“更多的還沒有查到更多,需要時間。”秦皓逸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坐下,著急也沒辦法。”

遲暮被毀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蕭景稚真的對梓寒做了什麽,著急這麽一時也沒什麽辦法。

楊玉瀟自知不能急,可是依舊按耐不住心底的憤怒,清冷的嗓音裹挾著駭人的怒氣,“是我眼瞎把狼當成了人!”

不然她怎麽會傻傻地認為梓寒現在在蕭景稚那裏過得很好?

“說不定梓寒已經逃出去了。”秦皓逸隻能如此寬慰,蕭景稚這個人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他也沒有在意過這個人到底有多少底牌。

楊玉瀟擺擺手,“有什麽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秦皓逸自然是應下,看著楊玉瀟幾乎快要蹙在一起的眉頭,輕輕地補上一句,“夫人。”

夫人?!

楊玉瀟眼睛登時瞪大,被蕭景稚氣出來的怒氣也下去幾分,毫不客氣地賞了秦皓逸一個白眼,“世子還真是厚臉皮,我怎麽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你的夫人?”

“就是,登徒子真不要臉。”小希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出來,十分配合楊玉瀟地衝著秦皓逸甩了個不屑的眼神。

“……”他就隻是想叫叫,增進一下感情,怎麽就這麽難?

秦皓逸表示自己很受傷,“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在這院子裏……注意安全。”

他本想叮囑楊玉瀟不要隨處亂跑,可是話還沒出口,便考慮到楊玉瀟這個性子,得知了梓寒可能出事了不可能坐得住,到嘴邊的叮囑還是被他給吞了回去。

如此,隻好多費些心思看好楊玉瀟了。

秦皓逸心中的費些心思,倒不是囚禁了楊玉瀟,而是偷偷跟在楊玉瀟身後。

例如,此時。

月黑風高殺人夜,今晚正是如此。

殺人越貨,溜門撬鎖的好時機。

楊玉瀟一身黑衣從窗戶翻了出去,誰在側屋的相緣根本不知道她盡心盡力守著的楊玉瀟已經跑了出去,夢裏正香甜,還不忘是不是咂咂嘴。

“你這是想去幹嘛?”小希待在隨身空間裏,在腦海中同楊玉瀟交流。

原本楊玉瀟連他都不想帶的,可是想到有了這個家夥,就是作弊神器啊,最後還是給帶上了。

“我要去蕭景稚的府邸看看,說不定能夠找到梓寒的蹤跡。”楊玉瀟的回答倒是簡單,自從她知道梓寒很可能出事後,就一直按耐不住心情想要去找找,哪怕知道很有可能毫無辦法。

蕭景稚名下的山莊。

“寒兒,來吃飯了。”蕭景稚親自端著吃食推開了房門,臉上是溫柔至極的笑意。

房間內,擺放著昂貴的飾品,地上鋪著厚厚的珍奇異獸皮毛製成的地毯,房梁上更是掛著輕紗,隻要半闔著的窗吹進風來,輕紗便柔和地晃動著,煞是好看,無不體現著布置者的用心。

而房間內,一名女子身穿煙羅綠裙,披在肩頭的紗更是薄如蟬翼,定睛一看才知是蘇巧娘手下的製成品,自然是價值不菲!

聞言,梓寒懶懶地抬了抬眼,沒看蕭景稚,卻是看向了好不容易打開的房門外,那一抹漆黑的夜色。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裏有多久了,蕭景稚也不是每天都來,相反,很多時候都是丫鬟在伺候著她,蕭景稚則是隔三差五地來一次,對她的態度同樣也是陰晴不定。

“寒兒,”見梓寒坐在地上,蕭景稚不由得蹙起眉頭,手中的餐盤擱在一旁,俯身將她抱起來,“都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總是坐在地上,你身子本就不好,要是再受了涼怎麽辦?”

要是忽略了因為動作,鎖鏈碰撞出的聲響,梓寒或許真的會以為,如今正抱住她的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她。

“五王爺,”梓寒低垂著眼眸,不看他,長而卷的睫毛低低地顫動著,她的話音很輕,仿佛一陣風吹來都能給她吹碎了去,“你打算什麽時候放過我?”

自打遲暮被毀,她就被囚禁了起來,中途自然是換過了不少的地方,可是沒有人會願意籠中失去自由的鳥兒。

蕭景稚的動作一僵,笑聲有些牽強,“嗬嗬……寒兒你這是在說什麽呢?我們之間不是相互恩愛才一直在一起嗎?”

相互恩愛?

真是天大的笑話!

梓寒嗤笑著扯了扯唇角,甚至連爭辯的話都懶得和蕭景稚說。

最開始被蕭景稚抓住,她嚐試過逃跑,卻被屢次三番地抓了回來,嚐試過自盡,卻每一次都被蕭景稚及時發現並且阻止,直到變成現在這樣,蕭景稚索性直接把她鎖起來,讓她哪裏都不能去,就連吃飯都要別人直接喂,以免她偷偷藏了利器了結生命。

別看房梁上掛著那麽多輕紗,其實根本撐不了她的體重,更何況她腳下的鎖鏈隻有一米長,上吊自盡的距離都不夠!

平日裏要解決生理需要,都要叫人。

這種徹底喪失了自尊一般的生活,讓梓寒原本驕傲的心一點點被侵蝕,最後剩下的隻是一片麻木。

生不如死,說的大概就是她現在的模樣。

見梓寒不說話了,蕭景稚滿意地咧了咧嘴角,動作輕柔地將她擱在床榻上,緊接著端起碗,吹了吹湯匙裏還燙的粥,確定溫度適宜後,才緩緩遞到梓寒唇邊,“寒兒來張嘴,吃飯了。”

梓寒也不看他,也不動作,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的木偶,沒有絲毫反應。

這樣活著,倒不如死了得好。

蕭景稚不悅,目光陰鬱了不少,連同著話音也夾雜著濃濃的陰沉,“寒兒,我知道你很乖的,所以不要逼我用一些非正常手段逼你吃飯。”

此話一出,梓寒頓時渾身一抖,眼底不受控製地泛起幾分恐懼!

她曾經不是沒想過絕食自盡,可是蕭景稚直接命人給她下藥,讓她全身癱軟無力隻能任由蕭景稚擺布,直接扳開她的嘴,把東西灌下去!

因為對身體失去了控製,她甚至連大小便都不能控製……

一想到當初令人絕望的時光,梓寒不由得緊閉雙眼,瘦弱不堪的肩膀細細地顫抖著,連同著因為久久不見陽光而病態的臉頰都帶著令人心疼的色彩。

蕭景稚擱下湯匙,空出的手輕輕地撫摸在梓寒光潔白皙的臉頰上,卻是嚇得後者一陣激烈的顫抖!

“寒兒,你要知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隻要你乖乖聽話,我是不會傷害你的,”蕭景稚的嗓音低沉,就像是地獄惡鬼的喃喃,哪怕溫柔也足以令人膽寒,“我是王爺,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聽話乖乖呆在我身邊。”

乖乖聽話,留在他身邊。

這樣就足夠了。

梓寒過了良久才緩緩睜開眼睛,昔日裏藏著星子的眸已經空洞不已。

這麽一雙空洞的眼眸靜靜地看著蕭景稚,“蕭景稚,你一定是瘋了。”

“為了得到你,我早就瘋了,”蕭景稚笑得肆意,帶著令人心驚的邪氣,“不過這又如何,遲暮沒了,你在我的懷裏,就算是得不到你的心,你的人也必須在我身邊,總有一天,你的心也會回來的。”

一邊說著,蕭景稚俯身湊了過去,在梓寒的側臉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梓寒厭惡地蹙了蹙眉,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她現在還有什麽反抗的餘地嗎?

要麽找機會尋死,要麽找機會逃出去。

出乎梓寒意料的是,今夜蕭景稚給她喂過飯後,竟然沒有離開,而是解了衣帶隻穿著內衣躺在了她的**。

長臂一伸,梓寒直接被蕭景稚擁在懷裏。

梓寒難受地掙紮起來,“五王爺,男女授受不親,你不要這樣!”

“寒兒說笑了,你全身上下哪一處我沒看過?”蕭景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