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言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楊玉瀟同學在經過自己的不懈努力下,終於為自己爭取了一匹馬,好吧,很大的程度是因為顧陌等人怕楊玉瀟坐在馬車上一睡不醒。
一行人日夜兼程趕到了北疆旁的藥王穀,直到這個時候,楊玉瀟才真的相信這些人是赫連久謙派來的。
大約同行的有二十個人吧,來到了藥王穀,就像是來到了自己家一樣,哦不對,藥王穀本來就是他們的家。
當年的戰爭,並沒有波及到的藥王穀,曾經是楊立旭和赫連久謙用命去守護的,兩個人曾經發過誓要一生一世守護藥王穀。可是戰爭結束之後,楊立旭回京述職,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兩個人的誓言,赫連久謙一個人默默地承擔著,直到楊家在京城出了大事。
在顧陌的帶領下,楊言軒和楊玉瀟一同來到了赫連久謙的住所,那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金磚綠瓦,金碧輝煌。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間茅草屋。
很難想象,曾經和父親齊名的人物,竟然甘心,被這樣的一座茅草屋所束縛。
“你們兩個就是那個老家夥的女兒和兒子吧。既然來了,就好好的在這裏。那些什麽委屈啊難過啊,全都拋在一邊不管它,你們隻要關心如何陪我老頭子完了就好了。”赫連久謙並沒有資料上那麽難相處,本以為是和父親一樣大的人物,脾氣秉性一定不好琢磨,結果真的出乎了楊玉瀟的意料。
看著赫連久謙的麵前擺了一桌殘局,看上去還頗為複雜。楊玉瀟的眼睛咻然間就亮了。
赫連久謙心思一向通透,一眼就看出楊玉瀟燃燒著的熊熊戰意。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把白色的棋子往跟前一推。
楊玉瀟眼眸劃過一絲危險的精光,毫不客氣的接下了白色的棋子,兩個人的戰爭就是從這裏拉開了序幕。
最開始赫連久謙隻是打算玩玩,順便做做小娃子的銳氣,可眼前的這個小女娃真的是給足了他驚喜。僅僅是用了三個子,就已經扭轉了戰局,讓自己不至於陷入僵局無法自拔。這一下,赫連久謙也隻能打起精神來,專心應對了。
可哪怕是專心應對又怎樣?
最後楊玉瀟還是以半子之差贏了這場局。
“沒想到你一個小丫頭,對棋的造詣既然如此之高,老頭子我真的是慚愧了。”赫連久謙摸著自己根本就沒有白的胡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一臉認同的看著楊玉瀟,心裏暗道,真不愧是那個糟老頭子的女兒,鬼精鬼精的。
楊玉瀟也從來不是什麽謙虛的人,可這個時候她沒有和往常一樣順著赫連久謙的話說下去,因為她的鼻翼一直在翕動,眼睛裏立馬浮現出一層又一層的水霧。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捂住了嘴,把那個噴嚏又給壓了下來。
“赫連叔叔好雅興,竟然能在房間裏養這麽多的百合。”楊玉瀟懷顧四周,可算是明白了自己難受的原因了。她本身對這些花無感,可這具身體實在孱弱,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給吹倒了。更別說是這小小的花粉了。
赫連久謙倒是沒想到這一茬,畢竟楊玉瀟剛才那個樣子太像是打哈欠了。他這段時間不是沒收到顧陌傳來的訊息,自是知曉楊玉瀟的奇特怪癖。不過是嗜睡了些,無傷大雅。
“說起來這些百合還是你父親從山裏挖出來的,養著也有些年頭了。”赫連久謙說到這,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晦暗,對楊玉瀟他們姐弟兩個的態度也冷了幾分。“楊立旭他們除非等到皇上大赦天下才有可能回來,你們有什麽打算嗎?”
楊玉瀟垂下眸子細細思索,一旁的楊言軒卻是忍不住了。
他搶著回答說,“我想去臨安!我該去臨安。”
聞言,楊玉瀟邪睨了他一眼,成功的把楊言軒的話給堵了回去。開什麽玩笑,楊立旭安排的這麽明確了,他還想回去,這貨的腦子出生的時候被換成胎盤了吧!蠢的和個豬一樣。
“瀟丫頭有什麽想法?”赫連久謙對於楊言軒的話不置可否,相反,他很有興趣聽這個女娃娃的說法,然後去判斷這麽聰慧的一個人,到底有沒有資格得到他的庇佑。
畢竟心術不正的人,你給她再多的資源又能怎麽樣,她依舊不會回歸正道,更有甚者,會利用她們自身的實力去害人。
這樣就違背他最初的本意了。
楊玉瀟曉得這是個試探,似乎哪一個回答都能被找出錯誤,她決定,胡說八道侃大山才怪,“我現在就兩條路,一是把楊言軒留在藥王穀,我回帝都協助老祖宗處理楊家的事情。二是和楊言軒一同留在藥王穀,坐等時機。”
她不是不能回去,隻是不想。
那個家唯老夫人是尊,老夫人一向對她不喜,經曆了這麽多之後,看見她不冷嘲熱諷就是好的,更別說什麽重用她了。
赫連久謙其實並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直接告訴他,這個小女孩遠沒有看上去這般無害,可是他沒有多說些什麽。留下了楊言軒,讓顧陌帶著楊玉瀟離開了。
和顧陌一起走在藥王穀裏,楊玉瀟心裏還在想著剛才的事,她確定自己剛說的話,字裏行間都沒有什麽野心之類的東西。可赫連久謙還是淡淡的,遠沒有第一眼看見她時的期待。
“你不要想太多了,義父本來就是個令人琢磨不透的人。你越想看透他,反而越看不透。放心,他這個老頭子雖然看起來怪怪的,但是心地很好。”顧陌看著楊玉瀟一臉疲態,就勸解道。
他從來沒有看到一個女孩子可以這麽可愛,嗯,可愛與智慧並存的女孩,真的是老天爺的寵兒了。顧陌這麽想著,卻沒有發現楊玉瀟已經走遠。
想也沒想,顧陌直接追了上去。
“給我安排一個房間吧,我可能又要睡會了。”楊玉瀟何止是困了,她的小眼睛迷離著,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不過顧陌可沒那麽聽話,他搖著頭,“你真的要用膳了,我去過你呆的屋子裏了,飯菜是基本沒動,怎麽樣端進去,又怎麽樣端出來。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得,又是一個想讓她吃飯的人。
楊玉瀟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道:“顧磨嘰,我要怎麽解釋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吃不下?你說,我給你複述一遍,ok?”
“嘔什麽?抱歉,我聽不懂你這話的意思。對了,我叫顧陌,不叫顧磨嘰。”顧陌自說自話,說出來的話讓楊玉瀟無法反駁。
楊玉瀟跺了跺腳離開了。
姐弟二人也就這麽草率的留了下來。時日漸久,楊玉瀟不吃東西的事就連赫連久謙都知道了,他安排顧陌陪著楊玉瀟去藥王穀外麵玩玩,路上的吃食若是感興趣的,嚐一嚐也可。
“義父讓我把你愛吃的都記下來,回來吩咐廚子做出來給你,其他的,就真沒有了。”顧陌在楊玉瀟的威逼利誘下果斷的把赫連久謙供了出來。
兩個人騎著馬就到了北疆城,顧陌找了一家常住的客棧把兩人的馬安置好,就走著來到了北疆的街上,穿著稀奇古怪的來往商人成功的吸引到了行人的注意,街上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各有特色的小吃也在那裏擺著,這裏,有些帝都沒有的熱鬧。
楊玉瀟毫無目的的瞎走著,不知道為什麽,她近日身體乏累的很。一天十二個時辰,她能睡8個時辰還有餘,更有甚者,她能一連睡上個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不懂不看。
“顧磨嘰,我想回客棧睡覺了。我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楊玉瀟逛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整個人就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了。
顧陌對此,除了暗暗豎一個大拇指什麽都做不了。“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烤鴨嗎?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給你買。”
伸出手想把顧陌拉回來,楊玉瀟果斷的撲了一個空,她的懶在陽光底下發揮到了極致,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一個小麵攤上,一股香甜的味道縈繞在了她的鼻尖。
她暗暗吸了一口氣,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老板,給我來兩碗麵,多放肉和香菜,不差錢。”
生怕老板給她少放肉的楊玉瀟在後麵加了一句不差錢,從腰間的荷包裏一下子拿出來十個銅錢,“麵是兩個銅錢一碗,我給你十個,你多給我放點肉就行!”
鼓鼓囊囊的荷包,和楊玉瀟一臉甜美的笑,一下子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老板也是個好的,他給楊玉瀟端麵的時候,小聲的提醒道,“小姑娘家家的出門還是跟著點人好,錢袋也不要太過招搖,會出事的。”
楊玉瀟謝過店老板後,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筷子,一點也不介意這是市井攤販上的東西。顧陌從酒樓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吃的正香的楊玉瀟。
顧陌走到她跟前,找老板借了兩個盤子,把人家片好的鴨子給放了起來,“老板,那碗麵也可以上了,對了,我們再加兩碗麵,我哥付錢,記得多放肉哈。”楊玉瀟則是伸了一下手,嘴裏的麵嚼下去口齒不清的說道。
店老板很喜歡楊玉瀟這種能吃又有錢還長的好看的小姑娘,連忙應聲。
顧陌盯著楊玉瀟看了至少有一炷香的時辰了,因為楊玉瀟都吃了三碗麵他還在看。
“你這個飯量,一會小到讓人擔憂,一會大到讓人害怕。”顧陌被嚇的連忙喝了一口麵湯壓驚。
楊玉瀟沒有回話,反而抬頭看了一眼酒樓上方,果不其然看到熟人———墨如沛。
她臉上眸子裏漾開一絲笑意,拿著自己的碗對著樓上的墨如沛舉了一下,然後又開始了狂吃之旅。被她看到的墨如沛雙手合拳,直接從樓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了楊玉瀟跟前。
“那個,要不你也來一碗?”
楊玉瀟察覺到墨如沛的小情緒,直接把最後一筷子塞進了嘴裏,得了,這下圓滿了。
墨如沛把她拉了起來,下一秒,顧陌的長劍就橫在兩個人中間了。
店老板好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麵,也不怵,還是把楊玉瀟要的麵端到了桌子上,就在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之時,楊玉瀟甩開了墨如沛的手,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這場鬧劇也因為楊玉瀟而戛然而止。
可算是吃飽喝足了,楊玉瀟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看著桌子上摞起來的數十個碗,心滿意足的笑了。“顧磨嘰,我們走吧,我困了!”
這種吃飽喝足就困,還很驕傲的說出來的糟老婆子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精致的豬豬女孩楊玉瀟嗎?墨如沛一臉懷疑人生的樣子讓楊玉瀟不由得笑出了豬聲。
三個人就這樣回到了客棧,可能是因為那些麵激發了楊玉瀟的食欲,她一路走回客棧,一路買買買,從糖炒栗子到烤鴨,從蓮蓉糕到冰糖山藥豆,她買的歡實,墨如沛和顧陌兩個人手裏拿的也歡實。
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棧,三個人縮在一個房間裏,打算來一場世紀談話。
“說吧,為什麽不告而別。”
楊玉瀟讓顧陌先出去,自己來應對墨如沛,可當真要麵對麵交流的時候,她的心,莫名其妙的有些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