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隻要熬過去就不會再出什麽問題,放心好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就算能撐過這一場,之後山高水遠,皇帝那邊也不會放過他們,隻怕會派出不少侍衛來追殺他們。
接下來的路,隻會越走越難。
而這一切隻是剛剛開始。
楊玉瀟和楊言軒兩個人一起離開,這個洞口直通的是京郊外的另一條小路。
就在楊玉瀟等人到了京郊外的時候,一行人擋在了楊玉瀟的跟前。
他們給了楊玉瀟兩個選擇:死亡,還是跟著他們走。
迫切想要活著的楊玉瀟,果斷的選擇了後者。她帶著楊言軒跟著那群人離開。
自從遇見他們,這一路上就比楊玉瀟想象的還要容易了。她們一路走小路騎馬到了匪陽,差不多騎了三天三夜之後,才坐上了到南通的船。
這是楊言軒第一次見到船,值得慶幸的是,楊言軒沒有暈船。
“阿姐,那些人真的值得信賴嗎?父親他,之前並沒有提過這幫人的存在。”楊言軒特意來到了楊玉瀟的房間,此時的他已經恢複了昔日的神采,可眸子深處裏的疼痛並沒有少很多。
楊玉瀟嘴角浮起一絲冷意,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們是不是父親派來的跟我們有關係嗎?隻要他們不搞事情,那大家都相安無事。”說到這,她頓了一下,“若是真的撕破臉皮,那誰也都落不著好。到時候,他們的幕後之人隻怕是撕了他們的心都有。”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這群人的底細,可權衡利弊之後,她還是選擇了相信,最起碼現在看來,她賭對了。
楊言軒把自己準備的點心一樣一樣的拿出來,“阿姐,我看你最近吃的很少,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糕點都很精巧,有幾樣是帝都裏常見的,有幾樣倒是精巧別致,是從未見過的花樣。可不管怎麽樣,楊玉瀟都沒有動筷子的欲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胃口不好,這些東西我現在真的吃不下去。”楊玉瀟擺擺手,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些糕點,她不僅沒有食欲大開,反倒是有些惡心。
輕顰著眉頭,楊玉瀟隻覺得腦殼子疼。“對了,這幾天帝都那邊有沒有傳來其他的消息?都這麽久了,皇上那邊兒也該蓋棺定論了吧。”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不久那群人帶來了帝都的消息,說是墨王世子墨如沛在朝堂上極力為楊家辯護,導致龍顏震怒,將其貶到了北疆。可楊府的事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定論,畢竟太後和皇後都是極力維護楊家的,楊言軒和楊玉瀟兩個又是劉家的孩子。
勾結外族,密謀造反,禍亂朝綱。
這三個罪名,隨手拎一個出來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可真要是株連九族的話,劉家恐怕第一個會站出來。劉家桃李滿天下,天下學子盡出劉家,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可再難處理的事情,到了一定的時間,也會拿出一個比較好的解決方案。如今,隻怕是會有一個結果出來了。
“他們隻是拿了一個信封交給我。我還沒來得及看。”就這麽說著,楊言軒從懷裏拿出了一封信,信上還是用的獨特的藍蠟,能讓人一眼就注意的到。
楊玉瀟一點也不客氣的接過了信封,憑著一目十行的本事很快的就看完了。她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你自己看吧。”
看到楊玉瀟這個樣子,對於信的內容,他大體也猜到了。可真正看到信的那一刻,楊言軒才清楚的明白,皇家是有多麽的無情。
楊家嫡係以及旁支八歲以上的男人全部流放到臨安城。太後和皇後雖然保全了楊家的女眷,可這些,都是用皇後娘娘的命換來的。皇後願以一死來換皇上的心軟,若不是太後趕到的及時,皇後隻怕是要香消玉殞了。
就這樣,楊家雖然元氣大傷,可值得慶幸的是沒有人員傷亡,最起碼現在沒有。
楊玉瀟瞧見楊言軒憤憤不平的模樣,也沒有為皇帝辯解,反倒是舉了幾個例子讓楊言軒自己去判斷,“正安五年,虎威大將軍因私藏龍袍,株連九族,皇上親自下旨將其以千刀萬剮之刑處死;正安九年,左丞相李安堂因江北水患一事,結黨營私意欲謀反,株連九族;同年,皇上將刑部尚書安逸懷,兵部侍郎餘文慶,戶部侍郎李長安等數十人一起罷免,來了一場秋後算賬。女眷淪為教司坊樂妓,軍妓者不計其數。男人殺的殺,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我曉得阿姐是為了我好,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們楊家世代為國盡忠,戰死沙場者不計其數,為什麽,為什麽還是要這樣對我們?”
楊言軒不是不懂,隻是單純的咽不下這口氣來,“我知道他是君,我是臣。可君要臣死,臣就一定要死,才算得上是忠嗎?”
就連楊玉瀟本人都想為了楊言軒鼓鼓掌了,“這件事還是要看你是怎麽想的。你是知道的。我從一開始對這個皇上就沒有所謂的敬畏之心,更談不上對他有什麽忠了。”
就在兩個人打算繼續圍繞這個話題深入展開的時候,整個船都左晃右晃起來,楊言軒下意識的去攙扶他的姐姐,可是一陣魔音入耳,他的頭就跟要炸了一樣,那種撕裂般的疼痛久久地縈繞著他,不肯散去。
而楊玉瀟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她從一個包裏拿出一對棉花,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楊言軒的身旁,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到了楊言軒這邊,她可算是把這一對棉花給他塞進耳朵裏了。
“別問那麽多了,跟我走。”楊玉瀟在心裏推測著,應該是遇上了海盜,而且數目不可能少了。不然的話,黑衣人也不可能不管他們兩個人的死活。
她帶著楊言軒緩緩的從後窗離開,正好看到黑衣人和海盜交手。楊玉瀟本想著趁亂逃走,卻低估了自家弟弟那時常在線的正義感。
“阿姐,我不能走。怎麽說人家也是幫了我們,我們不可以趁人之危的。”就這麽說著,楊言軒鬆開了抓著楊玉瀟的時候,拿著佩劍直接衝了過去。
楊玉瀟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她們兩個又不是趁人病,要人命。算得上什麽趁人之危鴨!
不過因為楊言軒的事情,楊玉瀟也不好一個人一走了之。
好在那群黑衣人給力,沒用多長時間就把那群海盜全部擊斃。其中為首的那個是叫顧陌的,他雙手抱拳,眼中帶著些許的敬服,“多謝楊小公子出手相助,之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楊玉瀟在旁邊磕著瓜子正磕的帶勁,看到一個黑色的不明物體拿著銀閃閃的東西正準備偷襲。手掌旋了一下,就將船艙上的弓箭抓到了手裏。
瞄準,一擊即中。
楊玉瀟特意耍了一個心眼,她射中的是那個人喉嚨上的大動脈,鮮紅的血液濺了顧陌一臉。成功的引起了顧陌的注意。
她拿起弓箭對著顧陌舉了一下,才後知後覺般的丟掉了弓箭。要知道那個顧陌可是一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無論帝都裏傳來什麽消息,他都不肯告訴她。每次送來的消息都是做成信封交到了楊言軒的手上,這樣被人忽視的感覺真的很讓人不爽呢。
拿著化屍水處理了腳下的屍體,楊玉瀟將一個瓷瓶放到了顧陌的手上。
“我可不像某些人得到了芝麻大點兒的小事就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似的。喏,這是化屍水,免費送給你嘍,就當做是我們這次的路費,拜拜了您嘞。”楊玉瀟本身就自帶著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屬性。
更何況這一次她是故意找事,照正常的理論來講,顧陌應該氣的臉都紫了。
可實際上呢?
楊玉瀟並沒有收到任何讓她滿意的訊息,與她所猜想的結局相反,顧陌不僅沒有生氣,還微笑著抱拳說了一聲謝謝。
好在楊玉瀟也並不是那麽不識趣的人,看到顧陌這個樣子也沒有動他的心思了。眼眸裏透露出濃濃的疲憊,本該藏在眼眸深處裏的冷霜退盡,“打打殺殺的最不好玩兒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處理了。好困,我要去睡了。”
也沒等其他人回答,楊玉瀟就打了一個哈欠。毫無大家閨秀的樣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接下來的這幾天楊玉瀟都異常的老實。整天在自己房間裏除了吃就是睡也不出門,聽話的讓人覺得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
“阿姐,你陪我去船艙上走走吧,再待著房間裏。你會發黴的。”楊言軒隔著門對楊玉瀟說,自從那一天起,阿姐就再也沒有出過門。就連送飯都是另外隔開了一個窗口,每一次都能在窗口裏看的楊玉瀟的臉,她還以為自家阿姐被那群海盜給擄走了呢。
楊玉瀟推門出來,看到楊言軒一臉擔憂的樣子,沒忍住的笑了。
“傻軒,傻軒,你這個人怎麽傻乎乎的。我不出門,隻是因為我困了,我記得我走之前和你說過的呀。”楊玉瀟敲了一下楊言軒的頭,眼中的寵溺完全掩飾不住。
楊言軒意識到此時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要知道以前阿姐說自己困了的時候,少則睡上七日,多則睡上月餘都是可能的。
不過知道歸知道,意識歸意識,楊言軒這次還傲嬌起來了。他拉住楊玉瀟的手,牽著她來到了甲板上,一臉興奮的說著,“阿姐,你知道嗎?這個地方叫做海,墨如沛說過,海底下是另外一個世界。”
“在那一個世界裏,沒有君沒有臣,沒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也沒有低如塵埃的平民,大家都一樣的,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就算是這樣,那裏的百姓依舊生活的很幸福,他們可以盡力去爭取自己想要的,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就在楊言軒說了一係列長篇大論後,楊玉瀟也成功的確定了墨如沛
是穿越者的身份。楊言軒的話還在繼續,與此同時,楊玉瀟的眸子裏也變得越發晦暗不明起來。她一臉複雜的看著楊言軒,暗道:這孩子,被墨如沛忽悠的不輕。
“阿姐。我說了這麽多,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楊言軒終於意識的一直是自己在一邊喋喋不休了,所以他打算讓楊玉瀟也說兩句。
可惜楊玉瀟這個人從來不會這麽乖,這麽聽話。
她隻說了兩個字,就把楊言軒一個人丟在甲板上了。
那兩個字就是——困了。
似乎是為了證明之前她和楊言軒說過的話,楊玉瀟這一次整整睡了十二天。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大家已經下了船,大概就是要騎馬到北疆了。
之所以說是大概,因為楊玉瀟從醒來起來之後就一直呆在馬車裏。差不多等了兩個時辰左右吧。楊言軒這個家夥終於記起自己還有她這個姐姐來了。
“阿姐你可算是醒了,顧陌他們都打算要去替你找郎中了呢。”楊言軒看到楊玉瀟終於醒過來,眼睛裏咻然間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就差一丟丟就把楊玉瀟的鈦合金狗眼給閃瞎了。
就衝這一份耀眼的光芒。楊玉瀟一個巴掌就拍到了楊言軒的手上,“他們知不道我什麽情況,你自己還不知道嗎?想讓我吃藥?小心我把去夙依留給我的藥給你喂上!”
“疼疼疼,疼疼疼,阿姐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楊言軒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楊玉瀟給薅下來了。這種疼痛,這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酸爽,隻有楊玉瀟這種不知道從哪一個十裏八鄉出來的人才能辦得到。
楊玉瀟被他吵的厲害,勉強發發僅有的善心原諒了他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