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裏,馮國強前腳走,紀剛後腳來“8.18”大案指揮部。
紀剛說:“袁廳長,我來向你們匯報。”
袁成罡說:“坐,紀局。”
“馮局呢?”紀剛問。
“哦,省廳有個會。”袁成罡編排馮國強不在場的理由。
一個小時前,馮國強準備離開藍河秘密前往江口,去看望審訊朱大賴子、三孩子的姚勇他們。自從逮捕了這兩個重要的犯罪嫌疑人,指揮部時刻關注審訊結果,祝鐵山匯報說,朱大賴子死不開口,一時難以攻破。倒是下午三孩子突然嚷著要立功,可他提出條件,必須見到藍河公安局一把局長才交代。
“我今晚就去江口。”馮國強說,“好消息,曙光初露啊!三孩子真的開了口,……”
“三孩子雖然不是團夥的核心人物,但也比較靠前。他知道的事情會不少,尤其是朱大賴子的事情,他一定知道很多。拿出了硬頭貨,就不愁扳不倒朱大賴子。”
“朱大賴子繳械投降之日,我們就該收網嘍。”袁成罡說,“囑咐姚勇他們,千方百計拿下朱大賴子的口供,要快。”
馮國強說:“我們逮朱大賴子、三孩子,打出一記重拳,我想,很快有人會出場。”
“打探消息?”
“但願是探口風,我擔心狗急跳牆……”馮國強眉頭皺了皺,說,“張冰冰的事要盡快解決,拖一分鍾,她就增加一分危險。袁廳,我的意見讓穆楠生這周內解救出張冰冰。”
“哎,你是不是打算久住沙家浜?”袁成罡詼諧地問他。
“至少得獲得重大線索才能打馬歸程。”馮國強說,“你掩護我……讓我不受幹擾,和三孩子好好談談。”
袁成罡說:“你放心走吧。”
紀剛問到馮國強,袁成罡才這樣說。
“盧濤從鄉下調查張金彪回來了。”
“怎麽樣?”
“查清了譚韶芬和她前夫的情況,沒發現可疑……我們完全可以排除他殺前妻的嫌疑。”紀剛肥胖的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地彈磕著,注視袁成罡說,“我們有了詹科長的消息。”
“噢。”袁成罡現出驚喜的樣子。他看見黑暗中夜行老鼠一般的目光閃閃發亮的眼睛正注視自己。
“他帶著情人丁小朵躲藏在廣東韶關的仁化縣。”
“消息確切?”
“市檔案館一位去丹霞山旅遊的館長,在陽元石下看見他們手挽手照相。”紀剛似乎感到自己的匯報枯燥乏味,盡管匯報案情是極其嚴肅的事情,他還是將話題岔開一點兒。他問:“袁廳,你知道丹霞山的陽元石?”
“陽元石,沒有。”
“天地造化的東西絕了,鬼斧神工鑿成了個男人的玩藝……”
“哦,神了嗬。”
“更神奇的是離陽元石不遠還有一個陰元洞,酷像女……”紀剛饒有興趣地說。他去過丹霞山,對那裏的景觀很熟悉。
陽元石、陰元洞的紀剛講了一陣,話題又轉回詹科長身上。他說:“我們終於有了他的消息。”
“你打算?”
“立刻去韶關。”紀剛目不轉睛地盯著袁成罡的臉,沙啞的聲音如同夜行動物行走的腳步。“不能讓他再逃脫啦!”
袁成罡此刻精力相當的集中,他嚼著紀剛的每一個字,嚼出了味兒來。他不露聲色,專心聽他往下說什麽。
“袁廳,我來向您請示,明天動身去韶關,我帶隊。”紀剛說。
他去韶關?朱大賴子、三孩子剛逮起來,紀剛突然提出去南方,是不是聞風而逃,走避難方呢?袁成罡心想。
紀剛肥胖的手靜止在沙發扶手上,目光仍在袁成罡臉上徘徊。
袁成罡遲疑片斷,說:“如果你認為有必要,你可以親自出馬。隻是旅途太辛苦……紀局,身體吃得消嗎?”
“沒關係。詹科長這人傲氣十足,我是考慮盧濤降服不了他。”
“你們第一組還有誰在家?”
紀剛說:“我帶盧濤、小龐去,留下……”
“馮局不在家,我明天為你們餞行。”
“謝謝袁廳,攢著,酒等回來一起喝吧!明天早晨四點的火車。”
“祝你們凱旋歸來!”
紀剛走後,袁成罡與馮國強通了電話,溝通了情況。
當晚,袁成罡將盧濤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談了半個小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