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們,現在開始開會。”袁成罡主持第一次案情分析會議,“首先請紀剛介紹第一專案組對‘8.18’大案的偵查情況。”
“我們第一專案組負責對市政府大樓內的全體工作人員的摸底調查,”紀剛副局長向大家介紹道:“八月二十日,即血案發生的第三天,我們開始……”
按照‘8.18’大案指揮部的統一部署,紀剛率第一專案組到市政府,調查從第一個發現譚韶芬被殺的辦公室主任趙德才開始。
以下是紀剛和趙德才的對話:
“趙主任,你說門沒鎖?”
“是,譚市長沒有鎖門的習慣。”
“夜間也不鎖?”
“不鎖,她經常工作到深夜。”
“那你們是怎樣為她服務的呢?”
“我沒聽懂您的意思,紀局長。”
“呃,有工作人員陪著她嗎?”
“一般的情況下,秘書科……如果時間太晚,就由她的秘書陪伴。”
“譚市長的秘書叫什麽名字?”
“衛思慧。”
“寫《上海寶貝》的作家,叫這個名字。”
“人家叫衛慧,譚市長的秘書叫衛思慧。”
“那夜又是她陪伴譚市長的?”
“不是!”
第一專案組對市政府樓上班的412人逐一進行了排查,覺得疑點突出的有兩個人,一個是保衛科長,他是那夜惟一同譚韶芬住在二樓的人,他有便利的條件和充足的時間作案;第二人是隨便出入市長辦公室的衛思慧。
“但暫可排除她。”
“怎麽?”
“她在譚市長遇害前三天就出差去了山北市。至今未回來,按原計劃今天下午回來。”
“平常夜裏市政府大樓都有什麽人滯留?”
“大院門衛第一道崗,各部門輪流值班人員也睡在門衛室裏。辦公大樓還設一道內崗,保衛科還有人值班。可以說外來人員夜間很難進到樓裏來的。”
“保衛科那夜誰值班?”
“詹科長。”
“叫詹科長來。”
詹科長以軍人的步伐跨進來,“紀局。”
“坐吧。”紀剛掏出盒黃山牌香煙,扔給詹科長一枝,自己叼上一枝,頓時,煙霧彌漫了他的臉。
“你還是抽一個牌子,硬包黃山。”詹科長在說些廢話。
“8.18日淩晨兩點到四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誰證明?”紀剛目光嚴峻,盯得詹科長有些不自然。
“2點10分左右,我在市政府二樓走廊裏見到譚市長,我問:‘這麽晚還沒休息?’她說,‘才散會,今晚不回家了。’我說給你弄些吃的吧,她說早備好了方便麵。她的消化性潰瘍很嚴重,胃排空了就一定要吃些東西。”
“你確定她再沒出樓?”
“是的。”
“這一夜你再沒到別處去嗎?”
“見到譚市長後,我到樓下去巡視。”
“你什麽時候回樓上的?”
“大約四點三十分左右,然後睡覺,一直到上班時間。”……
“衛思慧她雖然外出未歸,因疑點太大,還需對她進行細致的調查。”紀剛說,“我先說到這裏吧。”
“鳳鳴,”袁成罡目光落在刑警支隊長胡鳳鳴臉上,說:“講講你們第二組的現場勘查情況。”
“我們第二專案組對命案現場;市長辦公室進行了詳細勘查,譚韶芬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被近距離槍擊致死,右側太陽穴彈孔處燒焦明顯,現場沒有搏鬥的跡象,在鍾擺中取出的子彈頭係擊中被害人那顆,綜合分析係他殺無疑。凶手具有較強的反偵查能力,故此沒留下任何痕跡。”胡鳳鳴說,“法醫確定她的死亡時間為淩晨三點至四點之間。還有一重要情況:從鍾擺裏取下的子彈頭,是警用槍支的彈頭,可以確定凶手持警用槍支殺害了譚韶芬。”
“方才兩個專案組介紹了情況,大家議一議。”袁成罡說。他點將道:“紀局,你可是刑偵專家,給開個頭。”
紀剛謙恭地笑笑,說:“袁廳長折煞我也!好,就先放一炮吧,權當拋磚引玉。”他捋下光禿禿的頭頂間稀疏的頭發,開始講道:“很顯然,槍殺市長非同一般,從容地進入市長辦公室,又在警衛加強的夜間,可見凶手非同尋常,行凶後悄然離開,其行蹤人不知,鬼不覺。兩道門崗竟無人發現可疑的人出入,難道凶手是隱身人?”他略略停頓一下,“由此可見殺手事先潛入,或是大樓裏的人。”
沿著紀剛副局長的思路,專案組的幹警們深入地分析下去;
“市長辦公室的門平常應該鎖著的吧?”
“當然。我們發現譚市長辦公室與秘書科對門,和保衛科斜對著,這兩個科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而且對市長的服務都很到位,換句話說市長的行蹤他們必須時時掌握,尤其是夜晚,進出市長辦公室的人,自然被這兩個科室的人發現。奇怪的是在譚市長遇害的那夜,根本沒有發現外人進入市長辦公室。”
“是嗬,假若殺手不是事先潛入市長辦公室,怎麽可能不被發現?”
“血案的現場可以做如下推測,凶手是市長身邊的工作人員,他(她)輕而易舉地進入市長辦公室,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掏槍將她打死。”
“事實上經常近距離地接觸市長的人寥寥無幾,能夠隨便出入市長辦公室的隻三兩個人,政府辦公室主任,秘書科長,還有市長的秘書。”
“誰有市長辦公室的鑰匙呢?”
“尚不清楚,按道理說有人有。”
“擁有市長辦公室的鑰匙還經常出入的人,疑點最大。”
“紀局,你們發現誰最具備這樣的條件?”馮國強局長問紀剛。
“嗯,”紀剛沉思片刻,說:“倒有這麽個人,衛思慧,她是譚市長的秘書,有鑰匙,經常出入。隻是在案發前三天就出差山北了,現在還沒回到本市。會前我打電話詢問,她仍沒回來。”
“別人呢?”
“別人?”紀剛不解地望了一眼提問的刑警,問。
“紀局,我的意思是還有誰和衛思慧具備同樣的條件。”
“目前我們尚未掌握。”
傍晚,案情分析會仍在進行中。
“警用槍支這條線索十分重大,”馮國強局長說,“使用警用槍支殺害市長,問題嚴重了,是我們內部出了問題,還是我們的槍支……”
“兩年前,市局的槍械庫被盜,能否與此有關?”胡鳳鳴提出新的看法。他說的是兩年前藍河市公安局槍械庫發生的槍支被盜的那樁懸案。
提到這起案子,會場一下沉默起來,幹警們的心像被蜂子蟄了,火辣辣的疼痛。說是一塊石頭壓在藍河警方心頭一塊石頭不為過,三枝手槍被竊,至今未追回。大家不約而同地想道:“假若殺害市長的槍即是我們丟失的呢?”
“是否使用了我們失竊的槍支,待鑒定結果出來確定。”馮國強心情很沉重,皺著眉頭。
專案指揮部對下一步行動作出了具體的部署:紀剛率領第一專案組繼續摸排譚韶芬身邊工作人員,重點是兩個人;保衛科詹科長和市長秘書衛思慧;胡鳳鳴帶第二專案組追查槍支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