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也不看他跟著誰。”徐鳳飛笑著應承了個,看著端木翻著K線圖,饒有興趣地問著:“漲到多少了?”

“十八塊六毛多,我正在考慮是不是該出逃了。按現在這個價位計算,我們的投資已經翻了兩番,逐步減磅即便再虧損一部分,賺一倍多應該沒什麽問題。”端木界平道。

“你在擔心高位出逃有沒有人接貨,我倒覺得小邰做起的這個盤子,吞下咱們手裏現在的存貨沒什麽問題。”

“正因為沒什麽問題,才要稍提前點出逃,等到了高點,再操縱咱們就束手束腳了,回頭通知小邰,在二十塊以前跳水,逐步減磅,這設備和原材料的訂購的西洋鏡支持不了多久,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OK,我懂了。”

徐鳳飛對於端木界平的判斷從來也沒有置疑過,笑著吻了吻,起身,挽著袖子準備洗手做羹湯了,這些日子的家居生活,甚至讓她有產生錯覺,仿佛生活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幸福,起身到了廚房,剛擰開水,又伸著脖子看著端木悠閑的坐在沙發上,摁開了電視,相視笑了笑,徐鳳飛哼著小曲,剛剛擰上了水龍頭,就聽得外界嘩啦一聲碎裂的乍響,一驚一看是端木,趕緊地奔出來,愣了,端木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電視屏幕,是一則訪談節目,主持人好像是對一個《金石與中州文化淵源》主題收藏所有人訪談,一位年屆中年,相貌楚楚的人正在說著:

“……這兩幅中山國石刻,是我父親解放前無意中花了三十塊大洋買來的收藏,該石刻又稱監罟刻石,是秦統一中國、統一文字之前中山國當時所使用的文字,比現在傳世的隸篆石刻都要早。南朝梁以前,碑一般是書丹上石,即由書寫者用朱筆直接把字寫在磨平的碑石上,再經鐫刻。刻碑者往往可以因循刀法的方便而使字的筆畫有風格上的變化,即與原書丹之字略有出入,而這兩幅呢,未經書丹而直接奏刀。其字融入了刻工的藝術情趣,有極濃的金石味道,非毛筆書寫所能體現……”

陌生的人,陌生的事,徐鳳飛可無從知道端木怎麽會發如此大的火氣,一杯剛倒的水連杯摔在對麵的牆麵,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半晌,又聽得端木界平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無恥,卑鄙……”

誰也無從知道隱藏起來的那兩位看到被剽竊的收藏會做如何感想,不過隱藏起來的這倆位,同樣無從知道中州有人為了作這個布局花了多大的功夫。世紀花藝園場館的租賃費用不菲,日均費用超過五千了,而這裏的一租需要一個月;還不光場地的投入,布局、裝幀,還要請一批迎賓,又需要一筆不菲的投入。這還是開始,一開始各報紙上的軟廣告、電視台的報道,費用甚至要超過場地費……這件事發愁得鄭冠群翻來覆去失眠,如此大的費用能調動一個專案組了,對於捉襟見肘的經費根本別指望解決。不料這件事在帥家父子眼裏好像不算怎麽一回事,輕輕鬆鬆地全解決了,忍不住讓鄭冠群對老帥這個奸商兒子得刮目相看了,和老帥再坐下來聊時,一聽說這貨把省台廣告部的也給賣動了,倆老頭啞然失笑了,再怎麽說畢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看來帥朗的用處不止這麽一點半點。

再之後就不難了,老鄭在省廳的人脈不少,找幾個有級別的領導,特別是在文化、博物方麵的閑職領導那很容易,就不容易讓廳長說句話還是辦得到的,至於請那兒那兒的專家學者也不難,文聯的一位朋友列了個單,詳細地列出了誰的專著多少,該請那行的人,誰的出場費多少,潤筆費多少……這回鄭冠群學乖了,直接把單子給了帥朗,又訛了不遺餘力操辦此事正愁沒人捧場的帥朗一把。

於是,這個虛假的繁榮經過十日左右也炒了個像模像樣……

13日,又是從早晨直到半下午日頭西斜,迎來了二百多位訪客,這一拔居然還有一位金發碧眼的老外,那傻B老外還跟著懂行似地左瞅瞅右瞄瞄,伸著大拇指說“歪睿姑的”,明顯是他媽不懂裝懂,看著帥朗直想上去踹他兩腳。

帥朗此時坐在迎賓口上,門後角落裏,幹什麽,有點發呆。

為什麽呢?錢要花了,事要辦了,也算;可錢要花了,人沒見麵,那就瞎啦!

現在越看越像瞎啦,又來了一幫明顯都是些不相幹的草包,據說還是某大學某教授帶隊的,俊男靚女不多,一看淨是歪瓜裂棗,看得帥朗好不懊惱,這回賠大發了。老爸知道了自己手裏有錢,根本不考慮投資收益問題直安排兒子把事給辦了,老鄭那塊,丫的那老滑頭帥朗看明白了,純粹是打自己的秋風呢,連世紀花藝園裏那幫監控的飯都得帥朗管著,可不知道怎麽著這公事就成了自家的私事了,越想越讓帥朗覺得有生以來第一次當了這麽個冤大頭,偏偏一肚子冤曲還沒地兒說去。

嗯?眼亮了亮,帥朗身體不自然地動了動,看到了一個人,雪娜妹,從簽名台上下來了,款款蓮步、微微笑容,自然而然地領上了剛進來這一隊二十幾人,不但普通人說得溜,偶而和那位老外還迸出幾句“英格裏死”來,看得帥朗好不嫉妒。

“……金石美是人師法於自然而又超越於自然的一種審美追求……”

小學妹琅琅脆聲,回**在這個曲形的展廳裏,邊走邊介紹著:“……李苦禪先生講過,中華文化是一個大的整體。僅畫畫是小道,因為比畫高一層的有書法藝術,比書法藝術高的有中國古典文學詩詞歌賦曲等等,再高一層的是音樂,古代有無弦之琴、無聲之樂,乃哲理音樂。最高一層是老、莊、禪、易、儒中的哲理。反之,如果以繪畫之上的諸層文化修養來統領繪畫,則畫就高了。沒有這些修養的畫,其文化底蘊就薄,薄如宣紙,薄如鈔票……金石文字雖多曆經風雨泐蝕,但曆久彌新,內涵深刻雋永,是數千年前古人用筆和自然剝瀝共同創造的美……大家看這塊碑帖,微兼篆隸,亦字體變通之特出者。筆畫靈活,構造自然,行止無定,很有曹子建碑的風格……金石和書畫展的不同之處在於,它一個既古又新的特殊展覽,不僅可以使人們了解到做一位真正的中國書畫家需要具備多方麵的國學修養元素,更要明確諸元素的有機融合絕不是表麵符號式的裝點,更不是獵奇似的‘裝置’,而是要展現中華民族獨特的審美價值——要元素,更要靈魂。”

帥朗保持著數日來一貫的白癡發愣表情,從來沒有想到過在人才市場胡亂碰到一位小姑娘,家學居然如此淵源,說起這藝術品位來那叫一個如數家珍,她的身後,滿牆的拓本、碑帖,或站莊飽滿、或清秀俊逸、或古樸拙正、或瀟灑飄逸,在小學妹的琅琅脆聲的介紹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還真像她所說的,展現著各個曆史時期不同的文化風貌。

話長路短,說著到了金石印鑒的玻璃封台裏,個子矮的學妹被人群淹沒了,帥朗這才從冥想著回過神來,倒不是被博大精深的文化鎮住了,也不是被古撲莊重的碑帖迷住了,在他眼裏,恐怕再值錢的書法也沒有小學妹看上去清秀俊逸,再優美書法也沒有小學妹的身材瀟灑飄逸,那玲瓏有致帶著性感的腰身、那含而不露微微鼓起的胸房,還有那吹彈得破的臉蛋,怎麽看怎麽讓人想入非非……帥朗吸溜著鼻子,臉上浮著愜意的笑容,像YY到了什麽的想法那種笑容,要是有一天啊,咱也學富五車、才高八鬥,站在這兒把一幹傻X說得傻模愣眼傻聽著,和學妹站一塊,那叫一個郎才女貌,小學妹再站在跟前暗送秋波,倆人來一個眉目傳情,比翼雙飛……耶,美死了。

“嗨、發什麽呆呢?”有人在喊,帥朗正支著腮幫子流哈喇子,一下子被驚,腦袋一偏,被人撥拉正了,回頭一看是王雪娜,剛送走新來的一撥,餘興未竟,帥朗貌似嚐到美食一般嘴唇囁喃著,伸伸舌頭,王雪娜看著咯咯直笑,指著帥朗斥道:“嗬嗬,憋壞了是不是?這兒你又幫不上心,還非窩在這兒,讓你休息你都不去,坐這兒就點瞌睡。”

“那不一樣,我辦事虎頭蛇尾,這一回,我得有始有終,堅持到最後一班崗。”帥朗隱晦地說著,詳細的情況沒有告訴這家人,心裏免不了有點歉意。

帥朗是歉意,王雪娜就是感激之意了,支著手,站在玻璃台的另一側,貌似很感動地看了帥朗一眼,輕啟著朱唇又來一句:“謝謝你啊。”

“哎喲,又來了,謝什麽謝。”帥朗一揚頭,沒當回事了,隻有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像男人。

“我替我爸和我爺爺謝謝你,對了帥朗,一共花了多少錢?我爸和我媽媽商量了一下,我們家也分攤一部分,我爺爺這幾天精神頭可好了,老是嚷嚷著要再來看技,我們家也沒想到效果這麽好,可不能錢都讓你出……”王雪娜顧盼有點難色,說到錢,總是不那麽自然,欠了好大人情似的。帥朗眼一歪,壞水冒出來了,正色湊上來,恫嚇似的口吻唬著:“我可是秋後給你拉清單啊,花多少錢,讓你爸給我寫個欠條。”

“啊?讓我爸寫?”王雪娜一驚,被嚇了一跳,然後是緊張地手縮成小拳頭難為地道著:“那寫欠多少?”

一緊張,一蹙眉,小樣說不出的楚楚可憐,帥朗一翻眼睛不客氣道:“還沒算出來,不過他肯定還不上……到時候,讓他拿閨女抵債……嘎嘎嘎……”

“你討厭……討厭……”

帥朗一臉奸笑,王雪娜羞紅一臉,小拳頭搗蒜也似地咚咚擂在帥朗肩上,帥朗笑得眼眯成了一條線,就喜歡這麽逗得既純且萌的小學妹發飆,那又急又羞又氣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愛。

倆人正鬧著,驀地有人在喊著:“帥朗。”

帥朗人來瘋玩得興起沒聽見,王雪娜一側頭,愣了下,不鬧了,帥朗正笑得跌下巴,一瞅來人,下巴真跌下來了,不是別人,是方卉婷。此時站在門口,正以一種複雜的眼光盯著他,沒來由地讓帥朗謔笑一收,反倒不自然的緊張上了,一緊張,愣著看看方卉婷,又看看不解的小學妹,一個是清純靚妹、一個是婷婷警姐、一個是溫婉帶萌、一個是俏眼含忿,霎時間帥朗明白了,為啥男人都喜歡左擁右抱,原因是呀,實在難以取舍。

“出來!”方卉婷頭一擺,直接、短促、不容分說,帥朗哦了聲,老老實實地跟著出來了,王雪娜霎時想起了什麽,驀地捂嘴一笑,卻不料一笑正看著方卉婷瞪著自己,一眼相視王雪娜的笑容凝結在臉上,不自然地躲開了方卉婷的目光,那是一種女人都明白的目光,是一種含著妒嫉和忿意的目光,眼瞟著這倆人一前一後進了世紀花藝園的石頭小路上,沒來由地讓王雪娜撅著小嘴,狠狠地剜了方卉婷一眼,和方卉婷的眼光,很雷同。

“你有點出息行不行,人家小姑娘才多大你就騷擾人家?”方卉婷半晌開口了,咬著嘴唇,瞪著眼,恨不得踹帥朗兩腳的表情,帥朗一回頭不以為然道:“你有點眼光行不行,人家研究生都上了,法定結婚年齡都到了,大姑娘了。”

“嗬嗬……是啊,知道人家是研究生,你個初中生的水平去和人家談什麽談?你可好意思。”方卉婷又揪了個小辮。噎了帥朗一句,帥朗瞪瞪眼,方卉婷也示威地針鋒相對,沒給他好臉色,倆個人停下腳步了,穿著風衣,配著牛仔褲白旅遊鞋的方卉婷那副俏眼含霜的樣子,讓帥朗若有所悟,瞪著的眼睛慢慢笑了,笑著道:“懂了。”

“懂什麽了?”

“你吃醋了。”

“吃醋?”

“是啊,酸味這麽衝……好了,我懂了,從現在開始我宣布,不追學妹了,專追警花姐……不過方姐,你也得給點機會呀?回來這麽長時間了,那頓飯還沒請,你這麽冷漠,不是想法子把我往別的女人懷裏推麽?”

“你……你真不要臉!”

方卉婷被氣得哭笑不得,就即便有那麽點感覺,可要說到嘴上,怎麽著也讓人有點掛不住了,斥了句,帥朗卻是厚顏無恥的謔笑著,正進一步把曖昧話題進行下去,卻不料方卉婷做個姿勢:“停停……你別開口,你這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大夥托我問你個事呢?”

“什麽事?”帥朗抬眼看了眼停在展館後的一輛悶罐車,隻露了個車頭,那裏麵窩了不少監控的專業人士,現在對警察不佩服都不行,一車裏窩七八個人,擠成那樣都不吭聲。方卉婷擋著他的視線提醒著說著:“別看……是你看的嗎?問你什麽呢,這事有譜沒譜?我們窩這兒可十天了,你那兩幅黑不拉嘰的什麽帖來著,壓根就沒人問過。”

一聽方卉婷這麽形容《中山國石刻》,倒讓帥朗有點大生知己之感了,笑了笑道:“別問我呀,我就一跑龍套的,你問我爸跟鄭老頭呀,我還真不想到,這倆老頭一個比一個孬,合夥算計我口袋裏的錢……”

“拉倒吧,我看你是別有所圖,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漂亮了?”方卉婷剜了眼。

“嘖,你怎麽非要把我往那位漂亮姑娘的身邊送?我明明不喜歡她,喜歡你嘛……我是為你們的事業才獻身,忍辱負重才和她虛於委蛇的啊……”

“咯咯……得性,臉皮越來越厚了……”

“你沒發現臉不光厚了,也帥了點。”

“去去……少貧,老範他們可都快坐不住了啊,要這法子不管用,大家不能這麽幹耗著呀?不用做其他事了,天天在攝像頭裏看你調戲人家小姑娘……還有你爸,和老鄭怎麽了,跟著了魔似的,跑了幾個市,愣是想出這麽個不著邊際的辦法來,我現在都沒明白,那什麽帖和端木界平有什麽關係?”方卉婷牢騷一堆,估計是她有點坐不住了,邊說邊斥著帥朗,氣勢很洶,頂得帥朗直退了好幾步,不迭地解釋著:“你們的警務,我怎麽知道?我就是一掏腰包的冤大頭,你們不敢和老鄭說,別來嚇唬我呀?你愛走走唄,我又沒攔你。”

“嗨,你說得好聽……我們七八個人守了十天,就這麽糊裏糊塗走了?”

“那你還想怎麽樣?我是編外人士,你嚇唬我有什麽用?”

“少來了,這餿主意肯定有你的份,到底這是怎麽搞起來的?”

方卉婷幾句爭辨,有點上火,不自然地職業病犯了,一把揪著帥朗的肩膀問長問短,這事確實也讓幾位參與的有點鬱悶,糊裏糊塗盯在這兒,沒有說幹什麽,沒有說找誰,也沒有說任務的細節和目標的特征,意思就是,什麽都不知道,方卉婷把意思一說,帥朗嘿嘿一笑道:“不是他們不告訴你,而是連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會不會來,究竟是誰來。”

“那要沒人來呢?”方卉婷反問著。

“沒辦法,隻當給金石文化傳播做貢獻了。”帥朗無奈道。

“哦,明白了,這是準備來個瞎貓逮死耗子是不是?”方卉婷也有點泄氣。

“對,你們是瞎貓,就看死耗子上不上門。”帥朗嗤笑著。方卉婷知道是借機損人,一揪人作勢要來個暴力動作,不料帥朗順水推舟,故伎重演,張開雙臂一抱要扮救命樣子,更沒料到的是,上當了,方卉婷一閃一側身,伸著長腿一絆,正色心大熾準備抱個香玉滿懷的帥朗抱了個空,旋即撲通,栽了個狗吃屎。

“我操,當警察的真黑,不就抱抱嗎,至於下手這麽狠麽?”

帥朗兩手直拍著地麵,嘴裏咬了棵草棵,痛心疾首地道著,方卉婷卻是高傲而得意地踱到帥朗栽成太字的人前撇著嘴道:“警告過你了,別拿女人不當警察,你當我白癡呀?這麽沒專業水平的動作都敢重複使用……起來起來,別耍無賴……”

“哼!不起來……都看見你打我了啊,上回打我還給你算賬呢……”帥朗附身來了個仰麵,躺在草坪上,正瞅著來個勾腿把方卉婷絆倒,卻不料方卉婷防備的很嚴,遠遠地躲著,正思忖著怎麽報這一箭之仇,口袋裏的電話響了,掏著口袋,一看是王雪娜,一接,吃了火藥地“騰”一下子站起身來,就往展廳跑。

“怎麽了?”方卉婷預感到了不尋常,主動追著問。

帥朗剛跑一步,愣生生刹著車,回頭時笑得又是眼眯成了一條縫,直搓手得瑟,急不可奈地說著:“有人要買中山國石刻碑帖……哈哈,來了來了,鄭老頭可以啊,將來退休改行當騙子一準行,哈哈……”

一說把方卉婷說得頓時興喜異常,帥朗回頭跑了兩步,又得瑟地跑回來了,湊上來,方卉婷還以為帥朗有什麽話要說,不料沒防著帥朗謔笑了兩手一捧,摸上她的臉蛋,一摸一搓一擰,沒等她反應過來放手掉頭就跑,跑了幾步才回頭指著方卉婷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回監控車上準備?”

一說即跑,方卉婷摸著發燙的臉,頓了頓腳,氣無可泄地快步朝監控車的方向奔去了,沒防著又被這貨吃了把豆腐,倒不生氣被吃一把,就怕車上的同事們看見……

花了數十萬做餌,終於釣上來個上鉤的,那副碑帖是帥朗根據影印件找人做的假貨,值八百塊錢,就王雪娜那眼神都分得清是假貨,貨雖然糙了點,可老帥判斷端木未必敢親自登門觀摩,肯定又是找個替身辦事,這麽生僻的藝術,可不是一般人能欣賞得了的,這玩意糊弄不識貨的人沒什麽問題,更何況,隻是想釣個追查的線索和方向,有這兩件糙貨足夠了。

帥朗以主辦者的身份急匆匆奔進展廳,一進門,嘎聲刹著腳步滑了幾十公分,堪堪地愣在當地了,這來買碑帖的,實在有那麽點意外……

帥朗急刹車刹在門口,詫異且驚訝地看著正站在展廳開口水仗的那位,一位雪靴白羽裘圍巾的美女正和王雪娜爭辨。王雪娜在極力解釋著:“我們不賣!”

那美女一甩手,肩上的鑲飾坤包換了位置,脆聲辨著:“不賣你們掛這兒幹什麽?”

“是展覽,不一定展出來就要賣呀?”王雪娜在解釋,臉色有點難堪,估計沒經過這事。

“少來了,炒這麽熱鬧,還不就想多宰點……說吧,多少錢?”美女一拎包,拿出張粉紅色的LV,一閃,一排亮錚錚的卡,王雪娜似乎覺得這來客太不可理喻,哼了哼不理會,看著帥朗自己扭頭走過一邊了,那美女不依不饒錢包指著王雪娜叫著:“喂喂,別跟姐扮純啊,不圖錢你辦這展覽幹嗎呀?就想修牌坊也得先有錢吧?”

“啊?你這人怎麽罵人?”王雪娜火了,小嘴翹著,不饒人也似地爭辨上來了,這當會帥朗可站不住了,趕緊地快步跑著,插到兩女人的中間,急促著勸著:“停停停……有話好說。”

“說什麽呀?她罵人。”王雪娜氣得俏臉發紫,指著那美女說了句,一句委曲得差點淚掉下來,帥朗剛要安慰,不料被那美女一把揪著擺正了,蘭花指差點戳到鼻子上,一陣香風襲來,還沒看清人,隻聽那美女也不客氣地叫囂著:“你誰呀?湊什麽熱鬧?關你什麽事了?”

“別別……大姐大姐,聽我說,鄙人這裏的負責人,有什麽話朝我說……”帥朗解釋了句,回頭裝模作樣擠著眼睛使著眼色一指牆角訓著王雪娜:“去,一邊去……客戶上門都不會招呼,回頭開除了你。”

一訓,王雪娜委曲地一頓腳,氣咻咻地給了帥朗個後腦勺,帥朗這才回頭,笑吟吟地一副準備拍馬屁的德行看著那美女,看清了,很靚,撲的眼影描得眉,打的唇線染得發,個子也不低,身材也不賴,這號純人工打扮出來的美女雖然比天然的差了點,不過能彰顯出身價不菲來,特別是帥朗一瞄眼,門外停了輛敞篷奧迪,那眼神明顯的尊敬了幾分。

不尊敬不行呐,這號女人,一看就是位有故事的女人,說不定故事裏男主都不止一個。

表情一變化,那美女拽了,看帥朗明顯地有隨時準備鞠躬的姿勢,這火氣倒下了一半,一指那兩幅中山國石刻,開門見山說著:“就這兩幅拓片,姐要了……多少錢你開個價,當不了家一邊涼快去,找個能主事的出來。”

明顯說話不客氣,不過帥朗仿佛受寵若驚一般,一豎大拇指:“痛快,大姐真豪爽……這麽豪爽的美女我還是頭回見著……大姐,您怎麽稱呼?”

“嗬嗬……終於來了個會說話的啊。”那美女高興了,抽著錢夾裏了一張名片,直遞給帥朗,帥朗雙手恭敬地接著,掃了眼,金伯利珠寶首飾行的副總,秦格菲,一看名字,根本不認識吧,還扮個了眼直、吸涼氣、人特別驚訝的樣子,緊張地說著:“哦……秦總,失敬失敬……”

“甭廢話,賣不賣?”秦格菲麵子掙足了,派頭出來了,一甩包,一指拓片,帥朗點點頭:“賣賣賣……不過秦總,我們這是準備展覽完了才出售,您提前來了,那就先緊著您要,不過價格……得這個數?”

帥朗豎了三根指頭,秦格菲不屑道:“三萬?”

帥朗一笑,那玩意行家一看就知道是假貨,別說三萬,三百都不值,不過帥朗立時判斷到了這是個根本不識貨的二B,做生意的黃金法則是,碰著二B得當傻B宰,機會難得。抓著機會的帥朗笑著,笑而不語,也有幾分不屑,似乎在用無聲的語言提示著,這出價和大姐您的身價不符。

“三十萬?”秦格菲又問,微微詫異了,這個口氣帥朗聽出來了,在接受的範圍之內,沒鎮住,帥朗咬咬牙,換了一副莊重的神色道:“還得加個零……我就不說美刀了,人民幣就成。”

“三百萬?你怎麽不去搶呀?”秦格菲微微色變,大大超出預計了。

“大姐,我看得出您是識貨的人,一眼就挑到我們的壓箱底玩意了……我不是跟你瞎說,你瞧瞧,光這兒的場地、人工、水電,一天開支得一兩萬;報紙、電視台上的宣傳報道不瞞您,那少花不了,光展覽一下子,花費都不下一百萬,我們至於把個不值錢的玩意擺到最搶眼的展位?…我知道,嫌貨的才是誠心要貨的,您說,我這兩副秦朝統一前的拓片,他值多少錢?”帥朗很誠懇,很莊重,很客氣地連捧帶解釋著,把美女繞住了,一說完,等著美女還價,不過帥朗知道,這二B八成是被誰支使來的,根本不懂。

偏偏不懂,帥朗非把人家捧成行家,人家美女實在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懂,裝模作樣看了看,然後又看看帥朗,偏偏帥朗不笑時候,又長著一副誠實忠厚的老實相,為難了,為難地秦美女撇了下描著晶彩口紅的嘴唇道著:“電視上報道的不少……不過你們這要價也太高了點吧?”

“不高……大姐,您想想,省文化廳副廳長專程蒞臨我的展館,對於我們這金石給予了高度讚揚,還是省內外十一位金石書畫專家,他們來觀展時,盯上的就是這兩副拓片,私下裏說呀,這個展廳,要是撤掉這兩副拓片,那就什麽都不是了……您想啊,這麽多文化名人評論過,電視、報紙、網上都報道過,甭說我這是貨真價實,就假貨都賣得起價格來,不信您等著,展覽一完,這拓片一進拍賣行,那立見就是天價……”帥朗唾沫星子濺著,極盡蠱惑之能,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反正是不懂對不懂,怎麽吹也露不了餡,那秦美女聽得長睫毛呼靈靈眨巴著,再聯係讓她來聯係賣這玩意的人,真要是便宜貨,說不定人家還不買呢……聽來聽去,倒覺得這三百萬好像挺合理的。

“稍等一下,你們出的價格這麽高,別蒙了我……我打個電話。”

秦美女拿著電話,轉身到門口打電話了,帥朗很肅穆地背著雙手,來回踱了兩步,背對著門口,麵朝著那副黑不拉嘰的拓片,正思忖著怎麽捉弄一下門口那二貨,胳膊一疼,一回頭,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王雪娜趨到他身邊了,拉了帥朗一把,小聲說著:“不能賣……你那是假貨。”

“廢話,真貨誰舍得賣。”帥朗小聲道。

“那也不行,這不坑人嗎?”王雪娜著急地頓著腳,不苟同帥朗的作法。

“你倒不坑人,人家對你客氣了麽?去,一邊呆著,這事我當家。”帥朗不理會了,甩開王雪娜了,回頭看了眼門口那美女,生怕上鉤的跑嘍。王雪娜再要說話,帥朗卻是眥眉翻眼盯著,又被憋得氣咻咻地拿著桌布使勁著擦著玻璃置氣了。

……

“這小子搞什麽飛機?”

監控車裏,行雙成愣下了,回頭問著。小小的車廂裏擠了四五台電腦,六七個人,同來的技偵正劈裏叭敲著鍵盤,車號,目標體貌特征,姓名,職業……一點點顯示出來了。計劃就是釣出人來,找關聯的人,也就是那個可能存在中州的替身,不過誰也沒有想到是這麽一位嬌滴滴的大美女,更沒想到的是,那位客串的帥朗,把一副幾百塊的破拓片抬到了三百萬,而且居然那女人看樣還相信。

“要能賣出去不更好……連關聯賬戶都有了。別說三百萬,三百都能賣。”範愛國笑著道。

“行不行啊,別穿了幫啊……現在提出這幾個騙子來我都心虛,一個比一個鬼。”行雙成敲著鍵盤,技偵傳話,車號查到了,車主上官雲成,金伯利珠寶首飾行的老板,對比這位美女的打扮,老範恍然大悟:“哦,怪不得這麽拽,敢情是個賣首飾老板的二奶?”

“她現在聯係的人,應該是支使她來買拓片的人……記下這個時間段,回頭查關聯手機號,這是一個隨機的事件,我想不會有人防備的。”方卉婷提了個建議,行雙成看著在監控畫麵上打電話的那位女人,點點頭,手機號已經知道了,帥朗手快,早拿手機把那張名片照了張照片,眨眼出現到了方卉婷的手機上。

等待著的功夫,行雙成看著帥朗和王雪娜在拉拉扯扯,沒準會認為是合夥坑人了,笑著問大夥道:“打個賭,你們猜猜,這兩幅價值不到一千的假拓片,能不能賣出去?”

“哇,要賣出去,那可賺大了。”一位技偵道。

“是咱們賺大了,金石文化傳播中心的賬戶可是在咱們的省廳的名下。”行雙成道,回頭一瞅老範問著:“怎麽樣,範大,您覺得呢?”

“我覺得呀,不是賣不賣得了的問題,而是賣多少的問題,今天咱們那空賬戶,進賬少不了。賭一百萬,超不過一百萬我請客。”老範隱隱地揣磨到了什麽,從帥朗那副難辨真假的表情裏看到了點什麽。

一說這話,幾位年輕人輕聲做勢拍著巴掌給了個鼓勵,不料有人喟歎了聲:“太少了。”

嗯,一看,是方卉婷,站在車門口,正拿回自己的手機,對著大家詫異的眼光笑著道:“我也參一份,超不過二百萬,範大請完我再請……不過超過二百萬,你們請我和範大,行不行,行組?”

“成交。大家作證啊,參照裕華五星水平,下了三千一桌的恕不動筷啊。”

行雙成行意了,拍板定音,一幹技偵來人明顯覺得自己贏定了,畢竟這砍價的水分太多,誰也不是傻瓜,那女人明顯精明得緊,電話裏談了好久,此時才款款地重回展廳。

範愛國和方卉婷相視一眼,都笑了,倆人似乎也覺得,贏得好像應該是自己一方……

“大姐,請……您再觀摩觀摩,這兩幅拓片是首次現世,所以價格上會很高,我知道有點超出您的接受範圍了,不過我們在展覽結束前還真沒有出售的打算,要不……”

帥朗揣摩著這美女的心思,絮絮叨叨說著,那潛台詞他估計這有錢的妞能聽懂,就是:賣不起就別來充大爺……一般有點錢的貨,都受不了這種刺激。

果不其然,那秦美女一愣,一剜,不客氣說道:“不就兩副破拓片麽?姐還要定了……不過你別蒙我啊,我老公說了,《西安本廟堂碑》的拓片,才一百萬出頭;張叔末的《成武本廟堂碑》拓片,也不過二百萬……你這《中山國石刻》拓片兩幅,二百萬到頂了,我說你宰人也不能這樣宰啊,直接宰一百萬……”

帥朗瞬間捕捉到了,這美女是被人教了幾句,找了幾個砍價的由頭,一看美女氣憤不已地說著,帥朗像被揭破私處一樣,很難堪,點點頭,又豎起大拇指了:“行家……行家,我說什麽來著,現在這麽有文化底蘊的美女真不多了……不過大姐,這不能怨我啊,現在什麽不漲價,柴米油鹽醬醋都打著滾翻,車用的油比人吃的油還貴,就我們這場地,一天一萬,少一毛錢,人家還不讓進來,現在做生意您也知道多難,那兒都要用錢……”

帥朗滔滔不絕,似乎在訴苦,不過卻是奸商慣用的伎倆,推銷的時候嘴不能停,一方麵可以占據對方的思維,另一方麵,可以減少對方發現假貨的機率,而這副像被割了肉的難過表情,又可以讓對方覺得討到便宜了,於是生意才能繼續,當然有繼續才有可能盈利。

那女人看著帥朗一副苦水亂倒的樣子,不客氣,一豎倆指頭:“就二百萬,要賣我馬上給你轉賬……不賣我馬上走人。”

“二百萬。”帥朗苦著臉,一副苦不堪言被人搶了**的表情道著:“太少了,加點,加點,大姐……要不您少砍點,一下子砍三分之一,我們刨去展覽的開支,等於沒賺呀?這樣,打八折,二百四十萬。”

“二百一十萬,再不能加了。”

“少加點少加點,再加十萬,立馬成交。”

“加五萬,再多一毛錢,我掉頭就走。”

“得,成交……誰讓遇上您個行家呢……不過大姐,我們這兒可不賒欠啊。”

帥朗得意了,不過一點得意表情,提醒著這位買貨的女人,那女人不屑地哼了哼,拔著電話,一伸手,帥朗知道要幹嘛,直接掏著張名片:假的。

恭恭敬敬一遞:“鄙人鄭冠群,中州金石文化研究中心經理……下麵有我們的賬戶。”

那秦美女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名片,一看是個正規公司的賬號,放心了幾分,不過還是提醒著:“要正規發票。”

“沒問題。”帥朗道。

“要鑒定證書。”美女道。

“沒問題。”帥朗道。

“要……要是你敢蒙我,回頭別怪我告得你們傾家**產啊。”美女最後威脅了一句。

“沒問題,大姐,您看我像個奸商麽?咱文化人士……不興騙人那一套,我就騙別人,我也不能騙您這麽一位又漂亮、又豪爽還這麽懂行的美女,我敢麽?我就敢我於心何忍呀?”帥朗很誠實地表白了一句,把秦美女捧得咯咯直笑,倒覺得這小夥是個推銷的好料子。

“等著……一會兒你確認一下。”美女拔著手機,估計通知轉賬了。

“麗麗、小同……把東西給姐姐包起來。”帥朗樂了,回頭喊了兩位請來幫忙的助手,不敢喊王雪娜,雪娜妹正在一邊旁觀著,不時了剜著帥朗呢……

“到賬了……”

技偵員從網絡銀行裏看到了一串增長的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帥朗,到賬了……”方卉婷通知著。

監控上,帥朗點頭哈腰,笑吟吟一副奴才相,給美女捧著東西,前頭領路,直到了門口給美女開著車門,東西放好,又是殷勤問候兼依依再見,那輛敞篷的奧迪一溜煙開出世紀花藝園了,不經意間,已經進入到了技偵的交通監控鎖定。

車廂裏,沒人吭聲了,行雙成領頭的幾位都詫異的看著方卉婷,方卉婷笑著一攤手道:“別這樣看著我呀?人得有自覺性啊,不用我追債吧?”

老範逗著趣:“行組,裕華五星標準,少了三千一桌,恕不動筷啊……嗬嗬。”

“邪了門了……這到底誰是騙子?”行雙成鬱悶了句。

“你眼光差了點,帥朗肯定看出這女人賣在必得了,所以趁機下刀猛宰……在不懂金石拓片的情況下,宰得越狠要價越高,她越相信是真的;你要三萬給她,她未必敢要。趕緊,通知經偵支隊,查關聯賬戶……”老範道,拔著電話和鄭冠群聯係,正各行其事著,有位技偵看著屏幕喊著:“喂喂,行組是不是有事了,那小姑娘和帥朗吵起來了,倆人出來了……”

方卉婷一瞧,是王雪娜和帥朗爭執著什麽,被帥朗拉著怕人瞧見出門廳往後麵走來了,笑了笑道:“沒事,範大您安排下這裏的安保,我去處理。”

說話著,開了暗廂的門,從一輛像貨廂一樣的車裏跳下來,刹時間眼睛有點不習慣午後刺眼的陽光,剛下車就能聽到倆人的爭執,方卉婷循著聲音,走了幾步,眼睛移過牆角,一瞧,竊笑了……

那位王義政老先生的孫女,正指著帥朗的鼻子氣急敗壞了訓斥著:“騙子……無恥……真無恥,我以為你真的想幫我,真的喜歡金石文化,原來是想辦個展覽騙錢……卑鄙,無恥……”

“我我我我……我沒那麽卑鄙吧?那個那個……我不是看她罵你我氣不過嘛。”帥朗急不擇言解釋著,其中的曲折恐怕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找了這麽個理由,王雪娜稍稍去了點火,可一看帥朗這得意洋洋不以為錯的得性又火冒三丈了,咬牙切齒著:“算了吧你,辦展覽你從開始就沒安好心,明明知道是假的還故意掛在顯眼位置,帥朗你也不能無恥到這個程度吧,要是別人知道金石展覽騙了別人二百萬,會怎麽看我家裏人……”

“啊……這,喲,這我可沒想到,那你說我怎麽辦?”帥朗愣了下,看著小學妹快被氣哭了,有點於心不忍了。

“把人家錢退了。”小學妹給了一個直接的辦法,帥朗一呲嘴:“啊?那怎麽行?”

“騙子,露出你的嘴臉來了吧,就是為了錢……”王學娜氣急地說了句,一下子上當受騙的委曲憋得鼻子一酸,眼睛一眨,淚和蓄在眼睛裏一樣,刷刷流了兩行,帥朗手足無措了,這可咋辦,正發愁著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方卉婷露出半截身子來,帥朗如逢救星,拽著方卉婷:“方姐,方姐,你給解釋一下……不能我好容易辦了件好事,搞得裏外不是人吧?”

“解釋什麽?你們什麽辦好事了,我怎麽不知道?”方卉婷很愕然的給了帥朗個壁上觀的態度,帥朗一噎一氣急,瞪著方卉婷,正要說話,不料王雪娜似乎覺得方卉婷曖昧的笑容裏有某種幸災樂禍一般讓她難很堪,掉過頭,抹了把眼睛,快步走了,帥朗追了兩步,猛然停住了,又回頭瞪著方卉婷,不客氣地道著:“成心是不是?不幫忙是不是?……她現在把我當騙子,秦格菲不認識我,傳出去是帥朗騙的她,你們的好事也就跟著完了啊。”

“哦,這個忙看來我得幫。”方卉婷笑著應了聲,看著帥朗急色的表情,很突然地問了句:“喲,看來你在乎的妹妹不少啊……妹妹也挺在乎你的啊。”

嗯?啥意思?帥朗一愣,明顯地覺得方卉婷投射過來的目光裏那份玩味,那份複雜,讓他覺得又有點患得患失了,一愣之下,方卉婷哼了哼,抬步向門廳走去,這個事,看樣得給王雪娜交交底了,雖然是騙,但也沒後事之虞,就即便真是陰差陽錯,退回去肯定沒問題,剛一走,後麵的帥朗沉不住氣了,一省得方卉婷話裏的深意,快步追上來小聲表白著:“方姐,真的方姐……我其實在乎你更多一點。”

“啊呸,你個騙子,能相信麽?”

方卉婷翻了個白眼,也不理會了,直進了門廳,把帥朗撂外頭了。這事辦得,還真是兩頭不討好,裏外不是人了,可真把帥朗給鬱悶著了……鬱悶了半晌,偷偷看看門廳裏,方卉婷正攬著王雪娜說著什麽,像一對姐妹倆,這倆人偶而投過來了一瞥,都沒好眼色,搞得帥朗無處發泄,一想這不能人財兩空吧,於是拿著電話,直拔著鄭冠群的電話:

“喂,鄭叔,我可給你們搞回二百多萬來,展覽的費用得你們出啊,不能我買單……什麽,回頭再說,那你得給個準信,不能你們警察信譽比我還差,賴這點賬吧?剛開始時候咱們可說好了啊,你想辦法解決一部分,不能到現在一毛錢都沒給我吧?我給你弄回錢來,你還不給我?……喂喂……”

電話被掛了,帥朗詛咒了這老滑頭一番,正要再打個電話騷擾,不料電話在手裏響起來了,一看,是杜玉芬的,心情一下子蠻好的,接著電話:“怎麽了杜姐?想我啦?”

“……可不想你,你給姐賺了一百萬,不想你都說不過去……你在不在市裏?在啊,那下班來接我,一塊吃飯……賺什麽錢?嗬嗬,賣個關子,吃飯再告訴你……嗬嗬,我說話很嗲?我當然嗲啦,我快笑掉下巴了……嗬嗬,等你哦……”

嘟嘟的盲音響起,電話掛了很久,帥朗眼骨碌溜溜轉著,沒聽明白,杜玉芬一下子怎麽變得這麽曖昧,說話這麽嗲,口吻這麽暗示,難不成單身生活嚴重饑渴,想起咱來啦?

帥朗狐疑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像,不過回頭看看還在說話和方卉婷和王雪娜,倆人對自己都沒有好臉色,忍不住喟歎著,哎,明明我很努力了嘛,為啥就沒有美少女的緣份呢?都是些熟女對咱有興趣,這事鬧得……有點悻悻然地離開世紀花藝園,展覽廳有警察保護著,保安就是刑偵隊的隊員裝扮的,安全方麵自然是無虞了,隻是帥朗從王雪娜很厭惡的神色上看到了有點緣份已盡的意思,就即便她知道真相,也會覺得自己是被利用了,那罪魁禍首,帥朗覺得除了自己還真找不出另一個替罪羊來。

無聊地出了花藝園,打了輛車,直駛飛鵬飲業,找杜玉芬去了,感覺杜玉芬今天的口吻有點怪,不過對於這位生意的夥伴,生活中知己,帥朗可從不拒絕邀請,但凡一邀,一準有事。

可能帥朗沒有想到出售這一對假拓片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把案情引向的深入,轉賬的賬戶來自立訊電子,賣拓片時間段兩個電話通向同一個人,信號能成功定位,也在立訊電子,甚至於追蹤的刑警根據秦格菲的信用卡消費地點,找到了她和這個新加坡商人幽會的監控,這個極似端木可能設置的替身浮出水麵了:

邰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