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段時間,好像是瘦了……”。

正在換衣服的許橋聽到外麵的吳晗這麽說道,他自己卻並不在意的回答道:“是嗎?我沒注意。”

“最近看你很忙,一定要注意休息。”吳晗站起來,往屋子裏走去。

“啊……”剛穿好褲子抬起頭的許橋卻忽然被吳晗抱住。

吳晗靠在許橋的胸口略微憂傷的說道:“你千萬不能有事,我們約定過要一起畫畫的!”

許橋輕輕撫摸著吳晗柔順的頭發,許久之後他隻是淡淡的說了一聲。

嗯。

換好衣服吃過一些東西,吳晗一如既往的留在畫室畫畫。而許橋在告別了吳晗之後便又馬不停蹄的出了門,整個畫廊又充滿了一個人的寂寞。

許橋驅車離開了北城卻沒有進入市區,他所去往的地方是城外一處廢棄的廠房。當他的車緩緩駛入一片廢墟的時候,一間旁邊有白色警車停放的小屋引起了他的注意。

許橋將車停在警車旁邊,下車的時候他特地四處觀察了一番。

咚咚咚,三聲有規律的敲門聲後。屋子裏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

“油菜”

過了兩秒鍾,門才被打開一條縫。裏麵的人確認了來人是許橋之後才放心的讓他進入,在許橋進入之後那人還特地四處張望了一番才放心的關上了門。

“我辦事你放心,不會有人跟蹤的。”許橋開口對那人說道。

隻見那人一身警服年紀約莫五十歲左右,左眼眯著眼睛下方有明顯的縫針傷疤。這人手裏拿著一個黃色的文件夾,許橋正接過那個文件夾仔細的看著裏麵的資料。

“這家夥身份夠寫一本書的了,你怎麽會盯上他的?”中年警察問道。

“可不是我盯上他的啊……喲,他的養父是個緝毒警察!”

“往下看,更精彩呢!”

許橋現在在看的不是別人正是保全的檔案資料,當許橋看完保全被林家孝收養之前的經曆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喂,想什麽呢?別耽誤時間,看完沒什麽事我就回去複命了。”中年警察催促著許橋。

“好好,檔案還你。你走吧,對了下次穿便服開私家車。警車被人看到了,我不好解釋。”

在許橋的催促下,那名警察憤憤的帶著檔案便直接離開了。許橋回到車裏,回憶著保全檔案的各種細節。

“按理說這家夥應該和毒販子不共戴天才對,現在怎麽會走上這條路。而且從他這幾年的情況看,這離開林家的視線也才不到一年竟然有這樣的勢力。他背後會不會有其他人才支持他呢?”

看來這個名叫許橋的家夥,也是一個有著屬於自己故事的男人。

顧敏將保全帶回到別墅之後,保全便一直在陪老太太聊天。因為宋柯出門還沒趕回來所以顧敏隻能百無聊賴的看著他們聊天。顧敏一直覺得隻有許橋這種令人琢磨不透的性格才能和老人家這樣相處,然而現在保全卻也是這樣和老人家相處這不禁讓他開始把兩人放在一起對比。

這時辦公室的門咯吱一聲被推開了,宋柯終於辦完事回到了辦公室。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回來晚了。”宋柯對著保全說道。

保全此時盤腿坐在宋太太身邊,他回頭對宋柯道了一聲“沒事”。隨即與宋太太說明有事情要談,便告別了宋太太來到宋柯對麵坐了下來。

“我母親和你很聊得來啊,以前隻有許橋會陪她老人家聊上幾句。”

“許橋是昨天那個紮馬尾辮的嗎?”保全好奇地問到。

宋柯點點頭“就是他。”。

“他也是個有趣的人啊,回頭我還蠻有興趣去拜訪他一下。”

“嗬嗬”宋柯先是笑了兩聲然後說道:“他在北城開了一個畫廊做隱蔽,早晚去找他應該在那裏。平時要見他還是提前打電話約好時間比較好,年輕人愛玩。”

“畫廊……”保全喃喃自語了兩句,隨後坐正了身子嚴肅的看著宋柯問道。

“您今天找我來,想必是已經有了結果吧。”

“我們投票通過了,歡迎你加入我們。不過在正式開始生意之前,我有個要求希望你能答應。”

“但說無妨。”

宋柯抿了抿嘴開口說道。

“我們希望能派駐一位代表過去,我們之間的聯絡貨物資金往來都通過這位代表來完成。你這邊是否有意見呢?”

“沒有問題,那這位代表是顧敏先生嗎?”

保全望向旁邊的顧敏,而顧敏卻擺了擺手表示並不知情。於是保全又把目光重新移回到宋柯這邊,隻見宋柯眯起眼睛盯著保全緩緩的說道。

“是鄭健,他是原來的龍爪街片區負責人。”

保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並沒有繼續追問什麽。

“那接下來,我們聊聊價格和分成比例吧。”宋柯提議到。

“沒問題!”

回去的時候保全隻讓顧敏把自己放到了市中心,他以約了朋友為理由告別了對方。

在市區來回繞了幾圈確定沒有人跟蹤自己之後,保全打了一輛車向著傳說中的北城藝術區前進了。

目前保全鎖定的販毒組織的高層分別有這麽幾個人:宋柯、顧敏、高夢蓉、鄭健、蘇輝和許橋。

宋柯這幾天接觸下來,他的脾氣秉性都已經大致明了。顧敏有過交手,對於他的了解是最深的。他身邊那個叫高夢蓉的女人一來受他擺布,二來也沒有什麽威脅。鄭健既然被派過來當代表,那自然是有接觸的機會暫時略過。蘇輝這是因為沒有什麽交集所以隻能先放置一邊,目前來看隻有許橋比較容易下手。

所以在保全得知了許橋的住所後,便準備前往調查一番。畢竟他現在除了掌握住幾條可能的內部矛盾關係之外,還沒有明確的行動思路。

北城藝術區原來是一片舊工廠,工廠搬遷後便宜且空曠的廠房就成了藝術家們的天堂。低廉的房租寬敞的空間讓許多貧困的藝術家找到了安身的地方,久而久之這裏便成為了有名的藝術長廊。

在一棟二層小樓的門口招牌上,保全發現了許橋的名字。與許橋名字在一起的是一個叫吳晗的名字,保全猜那或許是他女友的名字。

保全沒多想便走進了這間舊辦公樓改建的畫廊。

這棟二層舊辦公樓所有房間都是朝著一個方向的,原本的過道是露天陽台。被人組下之後露天陽台被圍成了室內過道,每個房間成了單獨的陳列室。

這裏所懸掛的大部分是油畫,流派大多是現實主義畫派。所有畫作很明顯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數量較少的一類型筆法剛勁有力給人一種淩厲的感覺。而數量眾多的令一類型則是用濃重的色彩勾勒出了一片昏暗的世界,從中能感受到一種濃烈的哀怨以及凋零的感覺。

保全全心全意沉浸在對於畫作的欣賞之中,體會著作者的心思與情緒。

“橋,你回來啦……”忽然身後響起一陣呼喚,但隨即又戛然而止。

保全回頭望去,那是一個麵容清秀皮膚白皙的男人站在那裏。其實保全更想將他稱為一個男孩,如果不考慮他的年齡的話。

男孩的頭發梳理的很整齊,一塊灰色的圍巾將他毫無血色清冷的麵龐襯托的更加透明。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沒關係,有不少人說過。我和許橋在有些方麵很像。”

聽到熟悉的名字,少年才反應過來。來人原來是那人的朋友,既然這樣自己便有義務好好招待一番。

“您是許橋的朋友啊。”

保全撓撓頭想了一會道:“應該算是吧,我聽說他住在這所以來看看。”

“他現在人不在,不嫌棄的話請上來坐坐吧。”

二樓的陽台過道沒有像一樓那樣做成封閉的,而是用玻璃來圍成的。這樣一來隻需要將窗簾拉開,自然的光線便能照亮整個房間了。

保全坐在沙發上,室內顯得很擁擠淩亂。

“抱歉,我們的生活過得很隨性。請問您怎麽稱呼?”

“叫我保全就可以了,您是吳晗?”

“嗯,許橋和您說起過我嗎?”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吳晗眼中閃出了一絲期待。

保全猜到了他的想法,倘若自己無法回應那種期待。保全覺得自己內心會受到強烈的譴責,但自己卻又無法當著這樣一個男孩的麵撒謊。

於是保全輕輕的點點頭並笑了笑,就是這樣簡單的回應卻讓對方的臉頰上染上了些許的紅暈。吳晗似乎很是高興的樣子,他讓保全坐一會自己去倒茶。

多麽可愛的男孩啊,保全這麽想著。幸好自己沒有做出讓他傷心的事,於這樣的男孩在一起生活的許橋又會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保全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沙發上零散的放著曬幹還未疊好的衣物。桌上放著一些男士的護理用品,電吹風胡亂的繞著線放在一邊。

忽然被改建成室內陽台的地方,一副沒有完成的油畫引起了保全的主意。他走過去看到一旁小桌上顏料盤裏的顏料已經幹透了,而亞麻布上的油畫卻隻完成了一半。

那半幅油畫所畫的是那肌膚雪白的少年,少年的身後有另一個人環抱著少年。因為化作並沒有完成,所以隻有少年的樣子依稀可見。

保全從筆法和風格中一眼便看了出來,樓下畫作中數量較少的那一類便是這個人畫的。

“那是許橋還沒畫完的。”此時少年倒好了茶正來到保全剛坐著的地方。保全趕忙回到了位子上,禮節性的端起茶水吹了吹又放回去。

“許橋這段時間很少回來嗎?”

“嗯,他說最近比較忙。昨晚一夜沒回來,今早洗了個澡就又出去了。你們是同事嗎?”

保全又想了想,點點頭。少年提出的問題經常會讓保全陷入思考,因為他不想敷衍這些問題。敷衍天使的尋回一定會墮入地獄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你們是做什麽工作的?”雪白的男孩問道。

“許橋沒和你提起過嗎?”

“我問過他,可是每次他都敷衍過去了。後

來我想他一定是不願意說,就一直沒問題了。”

“那為什麽現在會想起來問我呢?”

“我……我很擔心他,最近他太忙了,而且也瘦了。我心裏很擔心他,你能告訴我他在做的究竟是什麽嗎?”

“我想他應該是有自己的理由才不告訴你的,我還是希望能由他來告訴你。”保全實在不忍心欺騙他,同時也不願意把真相告訴他。

“你真是一個可靠的朋友,有你這樣的人在一起工作我就放心了。”說罷,男孩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但這微笑在保全心裏卻格外的沉重,有這樣的男孩再擔心為何許橋還會成為一名毒販呢?

這樣想著,隨即保全又在心裏嘲笑自己。自己不也是一個毒販了嘛,自己又有什麽資格這樣評價許橋呢?看來這一趟自己並沒有能得到想要的訊息。反而讓許橋這個人身上的迷霧越來越多。

接下來的時間裏保全和吳晗聊了許多,他們聊起了文學、戲劇。這都是保全之前業餘有所了解的藝術,而科班出身的吳晗則對這些如數家珍。

兩人聊得很開心,時間就這樣很快的過去了。

“差不多了,回去還得花些時間。我就告辭了。”保全看了下時間,說道。

“嗯,等橋回來我會和他說你來找過他。今天聊得很開心,謝謝你。”。

正當吳晗送保全來到樓下的時候,許橋卻恰好提著幾樣菜從外麵回來。

一眼看到保全從自己畫廊裏出來,許橋先是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可當他看到吳晗微笑著出現在保全身後時,才微微舒展開了眉頭。

“哎,這麽巧!保全今天來找你,他要走了你恰好回來。”

“啊,你先上去吧。讓我來送他。”說罷許橋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吳晗,帶著保全快速離開了畫廊。

出了畫廊走了十幾米,許橋回頭望向畫廊的方向,他可不希望吳晗因為好奇而跟了出來。

“放心吧,他沒有懷疑我,我也沒有透露你的事情。”

“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許橋質問起保全。

“別擔心,我隻是來看看你罷了。因為有人說我們很像,所以我很感興趣。”

“哦,那結果呢?”

保全兩手一攤,說道:“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你沒有提起關於我的事?”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這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好處的。”許橋聽聞覺得保全說的確實如此,二者隻見沒有往來無端的挑起矛盾並不明智。

“你不是開車來的吧,不如我送送你。”

“好呀,正巧可以與你聊聊。”

許橋的法拉利停的有些遠,二人又走了一陣才到停車場。那是一輛敞篷紅色的法拉利跑車,不過不是那種底盤很低的跑車。

“你隻有這輛車嗎?”保全問道。

許橋又指了指旁邊白色的一輛別克SUV越野型道:“你幹這行的自己沒車,還真是與眾不同嘛。”

“開這輛車吧,到我那的路可不好走。”

於是在保全的建議下,許橋換了一輛車送保全。

車上,保全提起了剛才的話題。

“你剛才說我沒車很奇怪,要知道我現在還是學生。要是開輛車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是學生,你還做這門生意。昨天我們開會決定把龍爪街讓給你,這你知道了吧。”

“我是從宋總那裏出來,才來這邊的。沒想到你這個做大生意的老板,竟然還是個畫家。”

“彼此彼此吧。”

說罷,許橋已經將車開上了換成高架橋。

“今天來找我,不可能隻是來看一看的吧。”

許橋試探性的問道,他想要從保全這裏得到更多有參考加之的訊息。

然而保全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隻是麵帶微笑默默地看著前麵。麵對保全這樣的反應,許橋也隻能閉口不談。現在的他隻是覺得,這個人雖然隻是個學生但對於自己的任務必然會造成無法估量的威脅。

而在保全看來他同樣看不透這個藝術家,他想不通他有什麽理由走上販毒的道路。二人之間互相將對方看作是行動之中最大的威脅,看來在不久的將來二人之間必然會有一場較量。

下了高架橋沒多久保全便讓許橋在路邊停了車,簡單的道別之後二人便帶著對對方的戒備各自回到家中。

“怎麽這麽久?工作上的事很難處理嗎?”在家中一直等著許橋回來吃飯的吳晗問起來。

“哦,沒多大事。他是最近加入進來的合夥人,我們隻是互相熟悉一下而已。”

許橋看到桌上碗筷已經擺好,自己買回來的熟菜也已經打開於是便叫吳晗一起來吃晚飯了。

今夜許橋與保全二人都莫名其妙的失眠了,想著白天關於對方情況的了解。二人都不覺得對方是因為錢才進入這個領域,既然不是為了錢那想要了解對方的想法就變得十分的困難起來。

“你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呢?”

這是二人心中共同的疑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