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朝國師國師李淳風替此女子看過麵相,推算出此女是九世陰女,九世輪回,均未及二十歲時,以處子之身便早夭,若此生與一男子**,確是會將九世以來積攢下的陽壽都傳給此男子,但此男子也會承接此女子的秉性,任性刁蠻,定會陷大唐於水火之中。”

“李淳風在朝堂之上詮以厲害,本是想勸唐明皇就此放手,卻不料唐皇聽他一言,更確信了此女可以延壽的功效,更篤定了娶她的決心。”

“可此女子生性冷漠,對唐皇不理不睬,唐皇便以波斯進貢的美女為材,打造出了陰陽兩塊玉飾,送給九世陰女,以表其心,此玉陰為鳳,陽為龍,龍鳳咬合在一起,方為一塊圓玉,九世陰女死後,將此玉帶入棺中久葬,怎麽會在你們手裏?”

“是個女人送他的。”莫無意撒了謊。

“這玉身之上怨氣衝天,都是女人的陰怨,極其歹毒,你們莫要隨身放著,小心被怨氣所染,再誤了投胎的時機。”老板倒是個熱心腸。

“這怨氣,可否能淨化得掉?”

老板微微搖頭,“九世之怨,早已是近千年的怨氣了,憑我這區區棉薄之力,怕是淨化不淨。”

莫無意有些遲疑,“那這玉,我要了,似乎也用處不大。”

“別呀,我還等錢用呢。”我一聽他想反悔,立時急了。

“他不要,我要。”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回過頭來,看到了梅慶雪。

莫無意厭煩的道:“我們的交易已經開始了,關你什麽事?”

梅慶雪萬般柔情的拉過我的手,“小翰,把玉賣給我吧,我也給你錢。”

我抬起頭,“我想賣一百萬。”

梅慶雪愣了愣,“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你是想娶媳婦嗎?你賣給我,我就和你成親,我不要那麽多財禮的。”

我厭惡的甩開她的手,“是爺爺病了,我需要錢給爺爺治病。”

梅慶雪還是心有不甘,“那,那我打個折,二十萬,反正他也不買了,二十萬,你就便宜些賣給我吧。”

店老板聽到我們的對話,似乎覺察出不對,“要錢看病?你們,不是鬼?”

他冷不丁的伸出手來,試探我的鼻息,一股微寒之氣湧入鼻孔,我一時沒忍住,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阿嚏”

糟了。

陽間人冒然闖入鬼界,就是犯了界,鬼鬼得而誅之。

莫無意暗叫一聲不好,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快跑。”

“可惜……晚了!”

隻見那老板突然張口大喝一聲,我身後的店門“砰”的一聲,就關了起來。

四下裏,燈火盡滅,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空間裏不斷的響起鬼哭狼吠之音,麵前時不時有吊死鬼的身影閃現,他們舔舐著我的臉,啃咬我的手指,我瘋了一般,拚命的拍打著周身,不斷的向後退,這一次,是掉進了鬼窩了。

“滾開,滾開。莫少,救我呀。”

莫無意此時自身難保,麵對著不斷逼近的店老板,他依舊不忘和人家套交情,“老板,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們隻是想做筆交易。大夥兒都是為了賺錢,何必傷了和氣?”

老板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我,眼裏有一絲紅色的血光閃過,他道:“也許,他的血,應該能把此玉淨化。”

怎麽又是我的血?老子的血難道還成了萬能的?

還沒等我反駁,那老板突然一伸手,把手中的玉直直的朝我胸前遞過來,我以為他是要還我,本能的伸手去接,誰知這老板的力氣奇大無比,玉直接擠破了我的胸腔,深深的紮進了我的心口。

“啊——”

斷骨之痛讓我慘叫出聲,胸腔的血噴射而出,濺了老板一臉。

“桀桀,”老板聞到血腥氣,顯得特別興奮,細長的舌頭伸出來,把嘴角整個抹了一遍,吃得津津有味。

“你,你幹嘛?還想吃我嗎?”

我痛苦的捧著自己的胸口,玉深深的紮入其中,我清楚的看到,玉的表麵,泛起了一道翠綠的霞光。

買命錢,不錯,我把玉換成了錢,那自己的命,也就和鬼做了交易。

而就在我的血噴出之後,整間珠寶店鋪突然開始坍塌,飛砂走石,煙塵四起,鬼怪們開始四散奔逃,我毫無畏懼,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四周的一切景物若隱若現,慢慢的,繼而變成了一片蒼鬆翠柏之地。

是公墓。

我們回來了嗎?

我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剛剛血淋淋的傷口此時已經愈合,而那塊玉,此時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我的身邊,似乎比之前更加純淨了。

我沒死?我真的沒死?

“莫少……”

“噓——”

我剛想回頭呼喚他,卻見他把手放在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眼珠滴溜溜的看向前方,滿臉的恐慌之色。

四周的石碑井然有序的排列著,大多都已經葬了人,我扶著身後的石碑站起,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上麵的字,立時頭皮發麻。

原來,石碑上刻的名字,赫然就是“唐翰”。

“啊?”

“不要吵。”

莫無意連忙撲過來,硬生生的按住了我的嘴。

“你瘋了?這麽大聲叫。”

“我,我的墓,在這兒。”

“那是假的,”他道:“我們現在在陰界裏逃不出去,隻能先做一個玄虛幻境,以免他們起疑。”

我咽了口唾沫,無緣無故的被立了個碑,這也太晦氣了吧?

我好奇的轉向莫無意,“莫少,你怎麽穿行陰陽兩界,來去自如?”

莫無意不屑的冷哼,“我莫家在風水這一行,從業也快近三十年了,也隻有你這個窮小子,未曾聽說過我莫家的名號。”

“哦。”

我不置可否,聽爺爺說,做風水相師這一行很賺錢的,隨隨便便拿出一個就是千萬富豪,而我們這個靠紙紮店糊口的生意,根本就沒法和人家相提並論。

“嘀嘀——”

一輛黑色的汽車緩緩的行駛過來,我記得清清楚楚,幾天前,這輛車正是我親手糊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