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當時表麵有一小塊撕破了,我用膠帶粘補了一下,現在在汽車的車頂上,上麵的膠帶清晰可見。
車子在我麵前停下,車窗降落,一個碩大的牛頭從車窗探出來,“唐翰,你什麽時候死的?怎麽還在墳墓旁邊不肯走?”
莫無意連忙陪笑,“他懷念家鄉,我便陪他來此看看,放心,我們在退市之前肯定回去。”
“規矩點,別給我惹事呀。”牛頭說完,把車窗搖上,開著車子又離開了。
我撅著嘴,“切,什麽東西,開著我送的車,一點兒也不給麵子。”
莫無意好奇的轉向我,“你送的車?”
“嗯,這是上個月十五,我親手紮的,是爺爺說要孝敬陰差的。”
做紙紮這一行,難免犯上些什麽禁忌,上下總是需要打點打點,也免得人家對此有所怪罪。
莫無意似乎想到了什麽。
“你紮的車,你有沒有備用鑰匙?”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很懶,才不會弄那麽細,隨便卷一個紙筒就當鑰匙了。”
莫無意更加興奮起來,“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得趕在退市之前逃出陰陽門,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羅盤,捧在手上,那羅盤比我們平時看到的要複雜的多,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字樣,羅盤上的指針隨著他撥動的頻率而不斷的晃動著指針,最後,指在了東南方。
“走。”
他一把拉起我,不由分說的就朝東南方走去。
夜色沉沉,我們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跑著,前方是一個大型停車場,停滿了來參加鬼市的各路鬼怪的坐駕,其中不乏各種法拉利,保時捷,瑪莎拉蒂之流。
莫無意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這回就靠你了,挑一台你紮的車,我們應該可以衝出去。時間無多,兄弟加油。”
我搔了搔頭,“好,好吧。”
說實話,我從業五年,經我手紮出的祭品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是望著眼前這一望無際的車輛,我還真的無從下手。
莫無意隨身帶著紙符,分了我一張,讓我卷成紙筒,做成鑰匙的形狀,我隻得從停車場的一頭開始,一輛一輛的試下去。
“快呀,快點。”
前方突然有一個聲音在說話,我嚇得連忙抬頭,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揮舞著手,躡手躡腳的跑了過來。
“什麽人?”
“啊,不要。”
我與他打了個照麵,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我,我,”
我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長這麽大,我還是頭一次做偷車的行當。
那小男孩兒一臉驚恐的掃了我一眼手中的鑰匙,也似乎明白了什麽,“你,你也是偷車賊?”
我愣了愣,也是?什麽意思?
男孩兒突然如釋重負,“原來是同行呀,還有備用鑰匙?哈哈,來來來,大夥兒出來吧。”
話音剛落,他身後居然呼呼呼跳出十幾個小男孩來,都是和他一般大的年紀,長得機靈古怪,最奇怪的是,連穿得衣服都是一模一樣的紅色。
我寒毛直豎,我以前聽那些驅邪的人說過,紅衣鬼,一般都是最難對付的怨靈。
莫無意愣了愣,臉色變得鐵青,“你們,一共是幾個人?”
小男孩兒對我們並無惡意,隻嘻嘻笑道:“我們兄弟一共十六個人。你放心,大夥兒各憑本事,我們絕不打同行的主意。”
十六個?
莫無意尷尬的衝他們拱了拱手,借故把我拉到一邊。
“離他們遠一點,他們是被人打了生樁,冤氣很大,一旦發生糾紛,我們都不是對手。”
打生樁?
莫無意點了點頭,“應該是大戶人家用來保平安,旺子孫的,稱為八子旺門局,這是風水圈裏的一個相當殘忍的法門,專門挑九歲童男活埋於墓穴周圍,趁他們還有靈氣之時,用石棺封住,按九宮八卦的方法下葬,形成八方拱財之勢。隻不過,他們也太狠毒了些,居然用這麽多孩子。”
活埋這麽多人?我咽了口唾沫,這些人簡直就是畜牲。
莫無意哼了一聲,“這算什麽,那些有錢人為富不仁,為了自家的興衰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這十六個孩子被埋於墓穴之內,千百年不得投胎轉世,為他們家的子孫世代為奴。唉,他們家倒是代代出人才了,可憐了這十六個孩子。”
“難道就沒人管管他們?”
“這種事都是有高人指點的,非常人能夠看透,而這十幾個孩子也大部份都是被拐賣而來,戶口無從查起,更不會有人發現他們的死亡,除非有人破了這個風水,這十六個孩子才能解脫。”
我不禁對莫無意心生愛慕之意,“想不到莫少年紀輕輕,知道的這麽多?”
莫無意有些蔑視的看了我一眼,“你們隻道我們風水一行賺錢多,卻不知我們日夜熟讀史書案例,通讀九宮八卦之數,紫微,六爻倒背如流,山醫命相卜無一不精,哪像你們做紙紮的,隨意鼓搗鼓搗紙殼子就能賺錢的?”
他對我從事行業的貶低,讓我很不舒服,“莫少這話就見外了,我們幹紙紮的,是靠手藝賺錢,幹出來的活兒可是實打實的成品,哪像你們這些風水師就單憑一張嘴?”
在他眼裏,我就是一個社會最底層的窮人,他以一副施舍的態度來憐憫我,卻不知,我壓根兒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哎你,”莫無意聽我對他也是一副不屑的態度,他還來了脾氣。
“噓——”
這一次,是我示意他禁聲,因為我看到,前方正緩緩駛來了一輛豪華的歐式跑車。
這輛車,正是一個月前,出自我的手筆,當時是一個年僅二十幾歲的小夥子猝死在工作崗位上,家人才找到我,央我專門為他打造的一款。
這輛車的豪華程度,足以讓十六個也來偷車的孩子唏噓不已。
“我去,這也太帥了吧?”
“老大,這輛車我要定了。”
跑車停在角落裏,車門被人推開,車裏走出一位二十多歲的妙齡少女,紅衣飄飄,讓人心弛神往。
我愣了愣,明明記得當時是個男的,怎麽這車裏會走出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