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適逢紅衣女子轉過身來,與我們打了個照麵,莫無意一眼便認出了她的身份。

而我,卻被她猙獰的樣子嚇了個半死。

她長發飄飄之下,僅有一個沒有表皮的骷髏頭,雙目空洞,兩腮深陷,上下牙齒不斷的咬合,發出咯咯之聲。

我猛的閉上了雙眼,強行捂住嘴巴,沒有讓自己叫出聲來,莫無意在一邊一臉的不屑,“她是鬼母陰姬,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子嗎?”

鬼母陰姬?

我這才想起,在陰鑒寶錄裏,我好像看過她的畫像。

想不到今天才見到廬山真麵目,這奔現的現場也太慘痛了點吧?

鬼母者,可產天地中鬼,日食九子,補充其元,冥界諸鬼,盡可啖之,故此,在此惡鬼橫行的冥界之內,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了。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鬼母傲然的問向身邊的人。

給她開車的司機是個西裝男,個子不高,我記得,那輛車,正是他的葬禮之物。

看了一眼手中的鑰匙,我道:“這個,我能開走。”

莫無意這次卻並沒有著急,隻是拍了拍我的手,“稍等一下,看看情況再說。”

司機看了看手中的表,道:“回娘娘,現在是醜時一刻。”

醜時過了?

鬼母有些厭惡的道:“又遲到,愚蠢的人類從來不講信用。”

“鬼母這話可是冤枉我了。”

隨著鬼母的話音一落,一輛白色的麵包車緩緩駛過來,麵包車裏傳出陣陣哀樂。車窗悄然打開,帶起一陣刺骨的陰風,從裏飛出道道白色布簾緩緩鋪開。

車子在我麵前駛過時,我清晰的看到車窗裏,坐著二十幾個不同的人,他們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大多臉部殘缺不堪,有的缺了隻眼睛,有的下巴已經掉了,頭隻餘下半個,有的脖頸以下已經完全被啃食,勉強靠著一絲皮肉支撐著,看起來詭異至極。

就在與我擦身而過時,他們居然集體轉頭看向了我,甚至還有一張慈祥的麵孔衝我笑了一笑,嚇得我魂飛魄散。

車子駛到鬼母麵前,暫時停了下來,車上走出一個頭戴白色高帽的小個兒子,衝著鬼母深深行了一禮。

“娘娘,人已帶到。”

鬼母輕輕的嗯了一聲,沿著車身走了一圈,那些車上的鬼魂與她目光相對,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鬼母最終在一個年紀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子麵前站住,歪著頭看了她幾眼,那孩子手裏抱著一隻紫色的毛絨熊,頭已經變成了扁平。

鬼母終於滿意的笑了笑,笑聲詭異至極,接下來,她猛的晃了下頭,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麽時,那個孩子的鬼魂已然被她一口叼了出來,然後像吞一條活魚一般,任孩子哭鬧不止,將孩子整個吞了下去。

而這時的我,胃裏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那十六個孩子此時與我們一樣躲在角落裏,自然也被這個情景嚇得呆了。

抹去了嘴角紅鮮鮮的殘液,鬼母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尋找下一個獵物。

還好,這車中供她食用的可口的適齡魂魄不多,隻食用了兩隻,便揮了揮手,讓其離開了。

白帽男重新坐回車裏,車子這才緩緩啟動。

鬼母把頭轉向司機,“這次送來血食的人,可是什麽人?”

司機連忙回道:“娘娘,此人已然親自來了。”

話音剛落,一位一身道袍的男子從黑暗處轉過了身子,莫無意眼睛一亮,“羅初九?”

羅初九,我聽過這個名字,曾經有人在我這裏一次性訂了近一萬塊的紙紮用品,蓮花千朵,童男過百,讓我足足忙乎了一周,連覺都沒得睡,當時客人告訴我,這些,都是一位名叫羅初九的風水師要的。

在那些富人眼裏,風水師的話,就是聖旨。

不過我對他並不反感,畢竟,他也算是我的財神爺。

“羅氏一門風水陰師羅初九,見過鬼母娘娘。”

鬼母也懶得理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宮可沒時間在這裏與你嚼舌。”

“好,長話短說,今天我來,是向娘娘討要一個人的心。”

羅初九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件,鬼火之下,但見那物件悠悠閃著銀色的光輝,絢爛至極

“區區小禮,還請娘娘笑納。”

莫無意在一邊輕呼出聲,“是寒山冰魄?羅初九這廝出手果然夠闊氣。”

寒山冰魄是凝聚的靈氣,對於那些怨靈來說,似血漿一般更能補充精氣元神,當然,這種陰界至寶,也是極難討到的。

既送血食,又送奇寶,可鬼母不為所動,而是反問道:“你向我討要的,是什麽人的心?”

“娘娘可還記得,一千年前,大唐文豪李白的七竅靈瓏心嗎?”

李白曾因詩才溢滿天下,他的心,自然不可多得。

鬼母把臉別過去,道:“什麽李白,什麽七竅靈瓏心?本宮不知你說的是什麽。”

羅初九臉上的肌肉跳了跳,有些不悅,道:“娘娘何必這麽快就否定了?上千年的事了,也許娘娘隻是一時忘了而已,娘娘可以靜下心來,再仔細想想。”

陰姬卻很是不奈煩,“既然你也說是上千年的事了,你又何苦翻起舊帳?羅氏一門向來是陰界的風水師,突然討要此物,難道是又要為什麽人消掉業障嗎?惡有惡報,姓羅的,我警告你,助紂為虐,小心不得善終。”

羅初九也不生氣,依舊笑容滿麵,“小生謝娘娘教誨,但此事事關重大,小生還請鬼母娘娘細細回想一下,幫小生一個忙。”

“對不起,想不起。”鬼母的態度很是蠻橫。

羅初九再好的脾氣,也終於有些壓不住了。

“若是娘娘不肯幫忙,也別怪小生不客氣了。”語氣雖然還是笑的,但羅初九已經動了殺機。

他身上背著一個布袋,裏麵裝滿了符紙,此番突然祭起一道符來,口中念念有詞,將一道靈符朝鬼母打去,火光熊熊,可是鬼母卻連頭也不抬,隻是衝著靈符吹了口氣,靈符猛然間倒轉身體,反撲羅初九,將羅初九的眉毛胡子盡數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