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麽多雙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神,這小子以為自己變異了。
“唐翰,你們,這是要幹嘛?”
我一臉凝重的看著他,“大升,這個外賣,是怎麽回事?”
馮旭升搔了搔頭,“我不記得了。”
莫無意眉頭緊鎖,道:“此事事關鶴陽生死存亡,你怎可如此敷衍?”
“我不是敷衍,我是真想不起了。”馮旭升還蠻委屈。
而就在這時,門外一陣哀樂聲起,一群人哭哭咧咧的打我家門家經過,出於職業習慣,我站起身,快步的走出門去。
隻見不遠處,正有一個送葬的隊伍從門口經過,孝子賢孫們披麻戴孝,扶著一具紙質的棺材緩緩前行。
這麽匆忙,連一套紙紮都沒有準備嗎?
“請留步。”我幾步追上去,攔下隊伍,道:“敢問這棺中人是何時去世,因何去世?”
隊伍前方抱著照片的,是個年方十歲的男孩兒,他哭腫了雙眼,道:“俺爹是昨夜去世的,死時渾身潰爛,二伯說怕是傳染病,所以就不許停靈,當天要下葬。可憐這一時太急,俺爹連個備棺材的時間都沒有。”
身邊有人歎道:“今天一早死了那麽多人,哪裏還有多餘的棺材?這算是已經很不錯了。”
我心頭一動,“今早死的人多嗎?”
“村子裏這一早哭喪的,沒有十家,也有八家了,也不知這村子裏一夜之間得了什麽傳染病,唉,要來天災了。”
我抬起頭,朝後山望去,果然,後山已經有先後兩個送葬隊伍了。
我心底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轉頭望向莫無意,莫無意雙眉緊鎖,顯然,他也發現這裏麵有問題。
幾步走到紙棺跟前,莫無意就要伸手開棺,身邊的家屬立時阻攔。
“死人不可見光,免得俗塵入體,你這小子,要鬧事嗎?”
莫無意道:“他若受冤而死,便是死不冥目,草草落葬,你們不怕他化作厲鬼回來找你們複仇嗎?”
一聽這話,那幾個家屬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阻攔了,莫無意捏斷綁繩,紙棺應手而開。
一具腐臭的屍體彈跳而出,四肢塌陷,肌膚化泡,奇臭難聞,把身邊眾人熏得嘔吐不止。
我也跟著捂住了鼻子,“他不過是早上才死的,怎麽身體爛得這麽快?”
“這是被地底的屍蟲腐蝕了而已。”
莫無意不愧是個高手,他手指間掐了一道符,按在屍體眉心,口中念念有詞,果然,時候不大,屍體腐爛部位緩緩爬出一條條白色的細小蟲子來,但身體扭動的速度極快,精氣十足。
“這屍體要葬在何處?”
我伸手向後一指,“按我們平龍村的規定,一般都是葬在後山的。”
“走。”
依舊和每一次一樣,他從來不等我有所反應,拉著我說走就走。
梅慶雪和宋顏顏,也全程跟了過來。
平龍村的後山,一直是村子裏的詭異存在,這裏山上並無亂石,地表平坦,可漫山遍野,卻沒有一棵大樹,有的,隻是稀稀拉拉低矮的灌木叢,期間有村民在此開荒種,但無論當年是澇是旱,山上的莊稼從來都是顆粒無收。
一來二去,這裏也就成了村子裏的亂葬崗。
莫無意拉著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終爬上山頂,站在最高處向下望去,這山中果然有一道深深的溝壑,一路向前延伸,在半山腰有兩隻分支,冷眼看去,確實隱隱有些龍形。
而這些起伏的孤墳,正被葬在這溝壑之地,沿著這條線一路蜿蜒起伏,更平添了恐懼之感。
莫無意從懷中掏出羅盤,輕輕的撥動了兩下,兩隻眉毛緊緊的鎖在一起。
“是風水不對嗎?”我問。雖然讀了很多書籍,但我還是缺少實戰,對於眼前這個局,一點也看不懂。
莫無意歎道:“眼前這地貌,在風水學上稱為陰龍穴,以溝壑為型,以鬼氣滋養,其法力,要比普通的龍脈,強上萬倍。”
指點著山腳上一圈山石,他又道:“剛才上山之時,我便仔細看過,這山石有大半都深埋於地下,至少二十米開外,現在數了一數,不多不少,正是十六之數,若是我猜得不錯,這裏葬的,可能就是我們在鬼市看到的那十六個孩子的生樁。”
我嚇得瞳孔放大,沒想到,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居然就發生在我的身邊。
“可是這八子旺財,旺的是純陽之氣,如今置於這奇陰之地,這陰陽相爭,錯落又致,又不相融合,目的又是什麽呢?”
莫無意向來自負飽讀奇書,卻對眼前這個情景破解不開。
梅慶雪道:“這件事,看來我們隻能從馮旭升那裏得到答案了。”
莫無意懷疑,是有人故意刪除了馮旭升腦海裏的這段記憶,才會讓他變得半癡半傻,他叫我取了些薄荷葉,熬了些水,自己畫了道符,用燭火燃盡成灰,混入了薄荷水裏,遞給了馮旭升。
馮旭升當然不肯喝,“這什麽黑乎乎的?我喝了會不會中毒?翰,我還沒娶媳婦呢。”
我哪裏有心情聽他在那裏聒燥,捏住他鼻子,咕嚕嚕給他灌了下去。
一碗符水入口,馮旭升立時像醉了酒一樣,眼前景象搖擺不停,莫無意將一盒子砂子放在他麵前,讓他嘴裏叨著一根毛筆,然後引燭光入體,一道金光刺入眉心,馮旭升猛的驚醒過來。
“大升,想到了嗎?這個袋子?”
馮旭升好像是剛睡醒一般,似夢似幻的點了點頭,“我,我想起來了,這還是,上個月的事。”
“上個月,好像是周三吧,我接到一個定單,是一份蛋炒飯,但目的地很遠,我騎著電瓶車跑了好久,最終找到一個殘破的小廟。”
“小廟裏的樹木都已經枯死了,很多用具上都結著厚重的蛛網,我當時本來還很害怕,喊了兩聲,屋子裏有人回話。”
“因為馬上時間要超時了,我就壯著膽子往裏走,結果一進屋,我又嚇了一跳,因為屋子中間,居然擺著一個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