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傾,趙夢娥尖叫一聲,將身子化作一股黑霧,立即緩緩消散。

大黃失去了目標,它低吼了兩聲,用那雙凶殘狗瞳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是搖頭晃腦的準備返回狗窩。

危機解除,我心頭一鬆,渾身好像散了架一般。

大黃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堪,它貼心的走到我身邊,滾圓的身軀在我腿邊蹭了蹭。

此時我早就忘記了大黃的黑曆史,滿心感激的一把抱住它,心裏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枯坐片刻,我感覺雙腿的抖動有所減輕,這才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望著滿屋子的狼藉,心裏也沒了收拾的心思。我心力交瘁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不過當我經過衛生間的時候,卻發現原本翻滾蔓延的紅色**,此時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隻有被我踹開的老舊木門,在牆邊控訴著自己的不幸遭遇。

我撓了撓頭,想不明白究竟怎麽回事。反正這些妖魔鬼怪的事情,我接觸的不多,我純粹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白。這一切還得等爺爺回來,方能解開我心頭的疑惑。

不過一想到那翻滾的血液,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左思右想之後,最後還是咬咬牙,跑到大黃的旁邊。

“那個……大黃兄弟……”我對著地上打哈欠的大黃道,“不對不對,是大黃爺爺。我這膽兒太小,還是請您老人家陪我一會兒……”

說來可笑,不曾想到我也有一天會對一條狗低三下四的。

大黃通靈,它抬頭看了看我,眼神中似有安慰,也似有蔑視。我趕緊笑嘻嘻的搓著手,立即拿出了珍藏多日的生牛排。

見此,大黃抖了抖身子站起來,湊到牛排旁邊聞了聞,然後滿意的刁起牛排,一步三晃的走進了臥室。

我趕緊跟進去,卻見這大黃吃完了牛排,居然直接睡在了我的**。我心中大喜,趕緊湊到大黃身邊,靠邊躺下。

雖然受了不小的驚嚇,但身心俱疲的我還是很快進入了夢鄉。不過我睡得並不踏實,噩夢是一個接著一個。一會兒夢到趙夢娥一臉殺意的向我撲過來,一會兒又夢見大黃對著我流口水,一會兒又夢見爺爺滿身是血的躺在我懷裏……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大黃在我懷中抖動了一下,我這才猛然驚醒。

翻身而起,警惕的注視著四周,卻發現大黃輕輕一躍,居然趴在一個人的腳下。

我抬頭一看,正對上了一對蒼老而深邃的雙眸:“爺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說完,我終於忍耐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小子,這麽大個人哭哭啼啼像個什麽樣子?”爺爺一下子就慌了,“快別哭了,和爺爺說說,家裏是遭了賊了,還是地震了?”

我哭的是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閉嘴!”爺爺惱羞成怒,忽然大吼一聲,“臭小子!膽子這麽小,怎麽當我的孫子?!我看你睡覺還抱著大黃?!難不成你遇到了鬼?!”

“爺爺,我還真是遇到鬼了,而且是一個想要索我命的惡鬼!”我唯唯諾諾的道。

“什麽?!”爺爺一聽臉色大變,急忙轉身而出。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生怕又出現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趕緊跟了出去。

爺爺雖然年逾古稀,身材幹瘦,動作也十分敏捷。此時他掏出一麵八卦鏡,對著門口左照照右照照,還時不時的微閉雙眼,手掐法決,口中念念有詞。

平時我覺得他老人家慈眉善目,一副老實人的憨厚模樣;可是現在看他,花白的頭發和胡須隨風舞動,表情嚴肅認真,看起來頗有一些仙風道骨的韻味。

大黃似是覺得無趣,閑庭信步的走到爺爺身邊,扯了扯他的褲腿,又對著我的方向叫了兩句。

“從那裏過來的?怎麽不早說?”爺爺看了大黃一眼,急吼吼的道,“不走門,難道是走了窗戶?”

大黃似乎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然後拽著爺爺的褲腿,把他拖到了衛生間……

“大黃,你丫的輕點,我不年輕了,老胳膊老腿禁不住你折騰!”爺爺被拉的踉踉蹌蹌,有些惱怒的說道。

在衛生間裏,爺爺再次舉著八卦鏡念念有詞。不過這一次,八卦鏡居然有了反應。我清楚地看到,原本隻是模糊不清的老式銅鏡,居然逐漸被血紅色填滿,仿佛有血水從鏡中滲出來一樣。

“怨氣這麽重?!”爺爺有些吃驚,然後駭然的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瞥見了我的手背,然後猛然抓著我的手吼道:“小子,你昨天幹了什麽?!”

“我...”我手腕被爺爺捏的生疼,一緊張,說話就不利索了。

“好好說話!”爺爺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腦門猶如醍醐灌頂,讓我一下子冷靜下來,飛快的將昨日一切告訴了他。

我足足說了十分鍾,我才將這一切敘述完畢,當中許多細節的東西,我也事無巨細的都說了,生怕漏掉任何一項。

“唉……你隻是做一個普通的死人生意,怎麽搞成了這個樣子……”爺爺聽完歎息一聲。

爺爺平時給人算命測字看風水,看似好像神神秘秘,實際上我卻知道,多是信口胡說,騙那些請求之人。

小的時候,我一直以爺爺為恥,因為我總覺得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騙子。

然而當我漸漸長大,便知道爺爺有一件事是一直在做的,而且是童叟無欺,那就是抓鬼。

可是這種高風險的業務,爺爺向來諱莫如深,隻是在我接手香火店的時候,才一點一點給我透露了一些。

爺爺給我講過許多這方麵的規矩和忌諱,實際上隻是怕我夜路走得多,難免遇到些不幹淨的東西,其實完全沒有讓我入行的心思。或許是我命中注定,即使爺爺如此保護我,我還是不可避免的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