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一直不希望你接觸這些東西,實在是為你著想,隻不過看如今的情形,你恐怕也是躲不掉了……”爺爺神情沮喪,“也怪我平時教導你的東西太少,這一次恐怕你是犯了死人忌諱了!”
“犯了死人忌諱?”我懊惱的撓了撓頭,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爺爺,我可一切都按照你叮囑的,沒對著屍體吹氣,也沒有多說什麽話,更沒有做什麽奇怪的舉動,怎麽就會犯了忌諱呢?”
“還敢說沒犯忌諱?”爺爺眼睛一瞪,“你說,進屋之後,可有給死者鞠躬磕頭?可有為她點香燒紙?”
我一聽,心下恍然。確如爺爺所說,鞠躬磕頭的禮節我倒是做到了,但是並未點香燒紙。因為老太太走的倉促,劉叔家裏什麽都沒預備。香燭紙錢還是我現帶過去的,光忙著幫他給老太太更衣,卻忘了焚香通知死者一聲。
爺爺看我麵露羞愧,自然是知道了。他嚴肅的說:“趙夢娥有兒有女,哪用你一個外人送終?就算是有老劉的托付,你好得也得焚香禱告一下!你當真以為這碗飯是這麽容易吃的?!”
接著,爺爺又指了指我手上的銅錢:“其實那都是小事,偶有失禮也算不得大過錯。可是這個東西就是你最致命的錯誤了!要是我沒猜錯,這是那趙夢娥的養屍銅錢也稱為送陰錢?這東西非親近之人不可觸碰!否則就是犯了死者的大忌!就算是不慎脫落,那也該有死者的兒女重新放入,就算是老劉碰了,都有可能出現問題,何況你這臭小子?!”
說著,爺爺用鼻子湊到銅錢上方聞了聞:“現在這銅錢占了你的生人氣,恐怕這趙夢娥算是賴上你了!”
“啊?!別啊,我可不想死!”我頓時急的快哭了,“爺爺,你說的這些東西,好多我都不知道啊!能不能告訴老太太,我這不知者不罪,讓她放過我吧!”
“鬼怪之事,哪有這般容易?”爺爺搖了搖頭,“不過此事當真有些蹊蹺。那趙夢娥平時身體還算康健,突然暴斃,心中定有一口不平的怨氣。老劉一個外行,居然懂得用養屍銅錢震住送死者上路,莫不是曾經有人指點過他?”
我微微一怔,不知道爺爺說的是什麽意思。剛要開口詢問,卻被爺爺打斷了:“小子,這事兒現在有些麻煩了。沒了養屍銅錢鎮壓,趙夢娥很快將會化成厲鬼。你爺爺我不過是在這行混口飯吃,厲鬼可是對付不了!”
“爺爺,我可不想死啊!”一聽說厲鬼,我嚇得腿都軟了。雖然我從來沒見過,但是畢竟在這行呆的久了,厲鬼的凶名還是知道一些的。
那些橫死之人,或者死去時尚有心願之人,處理不當,極有可能惹來厲鬼作祟。這些人往往執念很強,不甘心就這麽投胎轉世。滯留人間一久,就會化成凶惡厲鬼,害人性命。據傳說,隻要厲鬼害死一千個魂魄替他往生,厲鬼就會實力大漲,變成地府都要忌憚的鬼王。
“小子別怕!我會想辦法救你的!”爺爺拍了拍我的腦袋,“死去七天,就是回魂之夜,隻有在那一天,趙夢娥的鬼魂才算是有能力殺你。在這幾天時間裏,我會遍訪高人,定會替你化解這場危難!”
再三叮囑我不要到處亂跑之後,爺爺背上行囊,腳步沉重的離去。爺爺雖然道行低微,但是混跡的久了,人緣十分不錯。他這一次去請的高人,乃是天陽道觀的紫薇道長,人稱半仙宋清遠。
即使對於我這個圈外人,這個名字依舊是如雷貫耳。如果他老人家真能下山,替我驅邪消災,那我這條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唯一的障礙就是,這等高人都是高來高去,行蹤飄忽不定。萬一爺爺七天之內找不到他,那我恐怕就要成為那老厲鬼的首殺了。
三天時間轉瞬而過,這三天時間,我也無心經營。雖然爺爺說趙夢娥現在弄不死我,但我這心裏總是毛毛的。因此我白天便坐在廣場中間曬太陽,晚上則抱著大黃戰戰兢兢的睡覺。
陽光之下,妖魔邪祟自然是無所遁形;而爺爺的大黃也已經通靈,抱著它也可保萬無一失。
爺爺離開的第三天黃昏,我坐在店鋪門口,無精打采的望著遠去的夕陽。距離回魂夜隻剩下短短三天,我不僅沒收到宋清遠消息,反而和爺爺失去了聯係。現在的我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短暫的生命似乎進入了倒計時。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眼前一暗,橘紅色的陽光被一個高大的身影遮蔽了。我眯著眼睛望去,但見此人一米八的身高,男性,頭頂一個高高的發髻,兩縷長發貼著耳邊自然下垂至胸口;一身靛青色的道袍漿洗的十分整潔;小腿用綁帶紮的幹淨利索,腳下的十方鞋一看就是手工縫製。
此人麵方口闊,雙眸幽深,看起來四十歲上下。他左手拂塵一掃,輕輕搭在右手臂彎處,右手單掌豎立,微微躬身:
“無量天尊!敢問這位施主,可是唐翰?”
我渾身一個激靈,趕緊跳了起來:“小子正是唐翰,敢問道長,可是半仙宋清遠宋觀主?”
我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粗大的浮木。
“貧道宋清遠,半仙之名實不敢當!”宋道長微微稽首,神態從容不迫。
“老神仙救我啊!”我趕忙跪拜在地,差點抱住了他的大腿,“小子一心向善,奈何好心辦了壞事,惹了不得了的東西,還請老神仙救我!”
“嘿!好歹是個老爺們,怎麽沒出息的下跪?!”沒等宋清遠開口,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冷的嬌喝。
我皺著眉頭一看,從宋清遠的身後,忽然閃過一個俏麗的倩影。乍一看前凸後翹,膚白貌美,對比那些流量女明星也不遑多讓。
可是仔細一看,這姑娘眉眼之間卻充滿了冰冷。不僅說話麵無表情,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就連眼神都毫無波瀾,看自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更神奇的是,這姑娘眉目如畫,典型的江南婉約型女子的相貌,卻偏偏有一頭紅色大波浪卷發。也不知是天生還是後配,總感覺和她的相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