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章 他和她（10）
粉末停止了運動，在柯寶臉上形成一層淺黃色的膜，如同在她臉上塗了一層厚粉一般，隻不過這粉是淺黃色的。
而旁邊杜敏月則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啞著嗓子喊道：“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
何止看不見，杜敏月已經沒有臉了，此時她的臉上，就剩下一雙耳朵，和原本嘴巴處，一個黑乎乎的洞。
熏風倒吸了一口涼氣，就算褚琴琴不操縱那些人走絕路，但就這模樣，摘了麵具誰能好好活著。
絕對不能讓柯寶落得和杜敏月一樣的下場。
熏風眸色漆黑，咬牙看著柯寶，沉聲道：“褚琴琴，放了她。”
其實熏風心裏很清楚，自己這句話是多麽的蒼白無力。
如同談判時手裏沒有任何對方看中的籌碼，熏風手裏既沒有褚琴琴感興趣的東西，也沒有可以威脅到褚琴琴的技能，她的話，褚琴琴會聽才怪。
可熏風知道，這句話會讓柯寶心裏的害怕減弱一些。
如同熏風預想中一樣，褚琴琴沒有任何回應。
熏風看著柯寶不停掙紮著身體，眼睛通紅地看向自己，心頭微微抽痛。
額角已然濕潤，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到地上，熏風難以想象柯寶現在的恐懼和無助。
柯寶站在那裏，明明已經害怕到了極致，想喊卻發不了聲，想動也動不了，隻能任由邪惡的力量控製著自己。
甫一想到這些，熏風沉沉吐了一口氣想要舒緩心裏的壓力。
可是心髒的壓迫感不僅沒有一絲緩解，反而隨著時間一秒秒地流逝，變得更加難受。
姚清清和孫煜峽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噤了聲，除了杜敏月的哭泣和柯寶的嗚咽，屋內便再沒有別的聲音了。
熏風眸光冰冷，現在看來，現在唯一還算好的，就是柯寶暫時沒有完全被操控，至少她的臉還沒有變成另一張臉。
隻不過柯寶的麵部皮膚，不斷有鼓起下陷的情形。
如同在捏泥人時，給泥人塑形一般，熏風不用想也能猜到，麵具在試圖改變柯寶的模樣。
必須盡快想到解決辦法，在柯寶被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之前，將麵具同柯寶分離開。
熏風拉著銅網的手越收越緊，掌心被銅線割出縱橫交錯的傷口，痛感不斷地順著神經從掌心傳到大腦，這倒讓熏風清醒了幾分。
“如果你我是一體的就好了。”意識裏傳來一道熟悉的喟歎。
熏風眸色微亮，是綾歆，她會不會幫助自己？
倘若真的如綾歆所說，她是自己的一片殘魂，那麽她幫自己便不算違反渡靈規則。
“隻要用離魂陣，你的朋友就能獲救。”
熏風眉頭蹙起，她何嚐不知離魂陣可以救柯寶。
可是她不會啊，熏風死死咬著嘴唇，她好恨自己的無用，倘若自己當初學會離魂陣，那柯寶就有救了。
“救救柯寶，求你。”
熏風雙手使勁抓著銅網，掌心的痛感襲來，一波接著一波地傳到她的腦神經。
“隻要你和我融合........”
綾歆語氣似乎有些急切，她頓了頓，又緩聲溫柔解釋。
“離魂陣需要耗費的靈力很多，隻有用你的內丹才可以施展，而我用不了你的內丹。”
“融合.......麽？”熏風喃喃道。
她看著前麵柯寶的麵容已經有了些許變化，麵色越來越凝重。
“嗯，你現在隻有兩種選擇，讓我幫你，或者眼睜睜看著你的朋友出事。”
綾歆的語氣是平淡的，可熏風從綾歆的話裏，聽出了一絲威脅的味道，她默不作聲地看著麵前的場景。
沒有得到熏風的回複，綾歆繼續勸道：“你我本就是一體，有了我，你才是完整的！”
聽著綾歆略微激動的聲音，熏風不由得想，難道自己現在這樣就不完整了？
熏風抿唇，活了二十七年，雖然不算大富大貴，卻也身心健康，衣食無憂，該有的都有，怎麽就不完整了。
眸底浮起一絲懷疑，為何綾歆如此急切？
熏風抬眼看著麵前的柯寶，此時柯寶的臉已經變得不像她了。
時間不允許熏風再有任何耽擱。
“我選擇.......”熏風眸子眯了眯，語氣無比堅定：“第三。”
“什麽第三？”
綾歆的語氣裏寫滿了疑惑。
熏風並沒有回答綾歆的話，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卯足了力氣在回憶一個圖案。
她所回憶的，不是別的，正是柯寶給她那張離魂符上麵的符文。
額頭布滿了汗珠，熏風倏然睜眼，頓時大驚失色，就剛才這一小會兒，柯寶的臉已經變了一半。
柯寶想要變成的，居然是一個男人，熏風搖了搖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柯寶，不能想別的。
她定定看著柯寶，隻見柯寶眼睛通紅，一臉無助地看著自己。
或許融合綾歆可以救柯寶，可是熏風不願意這麽做，她選擇另外一種看似更加冒險的方式救柯寶。
如果失敗，熏風微微歎了口氣，便把命賠給柯寶罷。
不，熏風咬牙，轉而神色堅定，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聚氣凝神，腦海裏回想著安鳶之前的話：陣是符和術的結合。
這是熏風進入渡靈以來運轉靈氣最快的一次，她源源不斷地將靈氣輸入法陣裏。
生命如此可貴，而她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動作都關乎自己和柯寶兩人的生命和未來。
這是一場豪賭，熏風已經緊張到不敢再去看柯寶的臉，隻是死死盯著柯寶的腳下。
不多時，就見柯寶腳下出現了一個淺金色的圓形光圈。
隨著靈氣不斷地輸入法陣裏，光圈也隨之越來越亮。
就是這樣！熏風盯著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法陣，腦海裏隻剩下離魂符符文。
不斷有符文出現在光圈裏麵，眾多重複的符文，一圈圈排列在光圈內，密密麻麻。
身上綠色的坎肩已經被汗濕透了，丹田隱隱抽痛，熏風所存儲的靈氣已經快耗盡了。
怎麽辦？就這麽結束麽?
熏風的眼角有些濕潤，難道自己真的要同綾歆融合。
正想著，背後忽然被什麽東西戳住，隨即有靈氣源源不斷地從背後進入身體。
熏風來不及多想，連忙定神繼續完成法陣，忽然一陣強光閃過，地上光圈變成了一個太極圖案。
太極的一邊是密布的符文，另一邊則是空白的，而柯寶此時則站在太極的中間。
“啊——”
“啊！”
前麵同時傳來兩聲驚呼，隻見柯寶似乎被什麽力量拉了一下，身體一傾，進到了太極空白的一半，臉也變回了正常模樣。
也就是柯寶被拉走的瞬間，銅網不見了。
熏風剛想動，餘光瞥見一截綠色的藤蔓，藤蔓以最快的速度將柯寶拉了回來。
熏風捂著胸口，微微舒了一口氣，關鍵時刻還是自家孩子給力，比起綾歆，安鳶靠譜多了。
她來不及放鬆，繼續運轉內丹。
“盾！”
語罷，見幽冥護盾將所有人圍在淺金色的半球中，熏風放心地長吐了一口氣。
她俯身拍了拍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柯寶。
抬眼，隻見一張淺黃色麵具漂浮離魂陣金色符文的上空。
熏風嘴角抽了抽，沉聲自語：“好一個褚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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