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 他和她（11）
熏風死死盯著麵具，正專心致誌地思考怎麽解決麵具的問題。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還不收？”
“幹啥？”熏風輕拍著胸脯，轉頭對上安鳶那雙美麗幽怨的大眼睛。
“嗷！我的上帝，你居然問我幹啥。”
安鳶翻了個白眼，哼哼道：“你再不收陣，靈氣就要耗光了。”
“啊？”熏風一驚，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丹田，這才發現，之前戳著自己後背的，居然是陰旗。
“你怎麽會有陰旗？”熏風訝異地看著安鳶手裏的旗子。
之前在梁宅，雨蝶的陰旗被風焰奪走之後，熏風就再沒有見過陰旗。
“風焰給的。”安鳶聳了聳肩：“風焰說你太蠢，陰旗可以存貯靈氣，關鍵時候可以應急，讓我拿著陰旗以防萬一。”
“他原話說我蠢？”熏風嘴角抽了抽，雙拳微微捏起。
“嗯呐。”
安鳶點了點頭，將雙臂抱在胸前，嘴角一挑，學著風焰的模樣，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微微掐著嗓子。
“沒有本小爺在，那傻蛋兒一定會把自己蠢死，這麵陰旗你且拿著，關鍵時刻再用。”
“學得惟妙惟肖啊，不當演員可惜了哈。”
熏風訕訕笑著，深呼吸一口，心裏默念，世界如此美妙，不能突然暴躁，隨後微微正色，盯著那漂浮在空氣中的麵具：“收！”
語罷，她斂了靈氣，地上的太極也隨即消失。
那麵具得了自由，瘋了般衝向熏風。
“哐——”
麵具砸到護盾上，又被反彈回去，熏風冷笑一聲，當幽冥玉策是街邊五毛錢買的玩具呐，砸幾下就壞。
淺黃色麵具浮在半空中，正好與熏風的臉相對，仿佛在和她對視一般。
忽然麵具微微顫動，淺黃色的粉末隨之緩緩落下，在空氣中形成一團黃霧。
看著麵前的人形黃霧，熏風眉頭微蹙，終於忍不住要現身了麽。
記憶裏，褚琴琴最後一次出現，是褚氏一族同神秘人比試的最後一天。
如果說活著的褚琴琴隻是癡迷機甲之術，那死後的褚琴琴則是一個十足的惡魔。
以無辜人的性命為玩物，隻不過是為了彰顯她技術的高超，褚琴琴已經變成了為傷害而存在的邪物。
熏風眸色漸深，褚琴琴當誅。
淺黃色的光閃過，一雙纖細的手扶住了麵具。
隨著一聲幽幽的歎息，麵具後麵逐漸顯現出一個少女的身形。
少女身著鵝黃色綢緞馬麵裙，腳上踩著一雙精雕細刻的木鞋，腳腕手腕上都纏滿了泛著光澤的細銅線。
熏風看著麵具後麵那雙血紅色的眸子，心中暗歎，果然是魔物。
她眸光微動，沉聲問道：“你是褚琴琴？”
麵具下的嘴微微開闔，前麵傳來少女清透的聲音：“我不是褚琴琴。”
熏風也不是沒見過褚琴琴什麽樣子，這身形和聲音，基本和活著的褚琴琴是對得上的。
她冷哼一聲：“當我是傻子呢？”
“愛信不信。”少女頓了頓：“褚琴琴的靈魂早就在造就我的時候，湮滅了，我不是她。”
腦海裏突然彈出一個詞，熏風看著少女語氣暗含不確定：“執念成妖？你是褚琴琴的執念？”
“嗬。”少女輕笑出聲，語氣隱隱有些得意：“算你聰明，如果不是褚琴琴以靈魂為祭，我也不會現世。”
“你為何要傷害無辜？”
“無辜？”少女的語氣裏帶了一絲訝異：“什麽叫傷害無辜？他們無辜麽？”
少女說著，手指微動，熏風見狀心道不妙，自己剛才情急之下竟忘記還有杜敏月在外麵。
伴隨一聲慘叫，杜敏月被少女用銅線拽到了身邊。
少女俯身按住杜敏月那不停搖動的頭，語氣有些委屈。
“明明是他們自己要變成另一幅模樣的，我遂了他們的意，怎麽就是傷害無辜了。”
“你胡說！”
身旁傳來柯寶帶著怒意的聲音。
熏風睫毛微顫，柯寶居然說話了，她俯身將癱坐在地上的柯寶扶起，卻見柯寶清透的眼睛裏，竟含著些許倔強。
“我或許覺得他厲害，或許以他為榜樣，可我從沒有想過要變成他。”
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生氣，柯寶的聲音微微發抖。
熏風輕輕拍了拍柯寶的肩膀，腦海裏浮起柯寶被麵具糾纏時，變成的那半邊臉，想必那個男子是柯寶敬重之人。
聞言，少女無所謂地聳聳肩，並沒有接柯寶的話茬。
她挑眉看著熏風：“我不管，交出她，我便不傷害你們，難不成你能一直待在這龜殼裏？”
熏風心頭微緊，這妖物的話沒錯，單以她儲存的靈氣來看，幽冥護盾最多還能維持兩個小時。
頓時心頭一緊，必須盡快想辦法誅滅這妖物。
她死死盯著麵具，腳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見麵具下的嘴微微一動，熏風眉毛輕輕上挑，麵具並不能隱藏住這妖物的笑意，隨即將腳又退了回去。
她幾乎可以猜到這妖物打的主意，恐怕一走出護盾，那麵具就會黏上自己，甩也甩不掉。
熏風冷冷地看著麵具下麵血紅色的眸子，語氣無奈：“狗皮膏藥。”
她摩挲著下巴，心底忽生一計。
熏風偏頭湊到柯寶耳畔吩咐了幾句，然後看向距離自己不到兩米的少女，心中冷哼道，誰家還沒個遠程輸出。
“喂。”熏風對著少女挑唇一笑，一副看穿人心的模樣：“你壓根就看不上褚琴琴吧。”
聞言，少女冷哼一聲：“弱小的人類，怎麽配和我相比，我能製作出世間最精妙的人偶，而她和她那愚蠢的族人，卻隻會擺弄木頭。”
屁的人偶，明明就是利用邪術害人，熏風對著少女尷尬地笑了笑。
倘若褚琴琴知道自己以生命為代價做出的東西，竟如此貶低褚氏一族引以為傲的機甲術，她會不會後悔。
熏風用餘光暗自瞟了眼背對少女的柯寶，然後幹咳了兩聲，抬眼對上少女的眸子，開始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真是好笑，沒有褚琴琴就沒有你，四舍五入，褚琴琴也算你親娘了，對你親娘如此不敬，還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想起什麽東西似的，熏風止住了笑聲，摸著下巴，斜眼打量著少女。
“嘖，對了，你娘是不是沒來得及給你取名就嗝兒屁了，這樣，我送你一個名字。”
思索了幾秒，熏風左手背拍了一下右手心，得意洋洋道：“就叫狼心狗肺吧，呐，四個字，不容易重名。”
語罷，熏風卯足力氣笑著，那表情和聲音，甚至算得上浮誇。
“你......”少女死死盯著狂笑不止的熏風，伸出雙拳，做出攻擊的姿勢，咬牙恨恨道：“你.......有種你出來！”
“嘻嘻.....出去就出去。”
熏風笑著，故意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護盾邊界，表情欠揍地嘿嘿一笑，又往後蹦了一步。
“誒喲.......腳不聽使喚又回來了！”
“你！”穿著七彩木鞋的腳狠狠地跺了一下：“你不要臉！”
“哎呀呀，臉能值幾個錢啊，臉上能長出大米麽？”
熏風說著又故技重施地往前挪了一步，快要走到邊界時，熏風抬起腳尖，緩緩往護盾邊界試探，挑眉。
“你可看好了，我就出來一點點，要是錯過了，可就抓不到我了。”
見少女著了自己的道，低頭死死看著自己的腳，熏風麵色瞬間變得嚴肅，眸底浮起一抹精光：“上！”
語罷，柯寶持筆轉身，鮮紅的血符突破護盾，淩空朝著少女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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