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牡丹遺恨(4)

凶手?熏風心頭一驚,也顧不得形象,拎起楚玄鑒的衣領,沉聲道:“什麽凶手?”

楚玄鑒抬手,顫抖著手指著清輝,語氣有些激動:“絕對錯不了,她就是殺害我的凶手!”

怎麽會這樣?熏風一時沒反應過來,轉頭就見清輝滿臉淚水,她一邊搖頭,一邊嗚咽:“我怎麽可能殺害你?”

難道是因愛生恨,最後清輝殺害了楚玄鑒。

可是熏風在清輝的記憶裏並沒有看到楚玄鑒被殺害啊。

會不會是楚玄鑒說了假話?

紅唇輕輕抿起,熏風眼珠子動了動,然後一臉嚴肅地看著楚玄鑒,咳了兩聲道:“我們是冥界的人,你萬不可同我們說假話?”

以前的人多畏懼鬼神,在鬼神麵前不敢說謊。

想到這,熏風將聲音壓低,仰著臉龐,半眯著眼睛,做出一副拽炸天的表情。

“楚玄鑒,吾要聽真話,你可看好了,你是否為眼前這個女子所害?”

見狀,楚玄鑒連忙下床準備下跪。

“跪......跪就不必了。”

熏風心頭一驚,自己真的被當做冥界的人了,緩聲道:“咳咳,本官平易近人,平易近人。”

聞言,楚玄鑒對著熏風禮道:“請大人為小人做主啊。”

“你細細說來。”

楚玄鑒沉沉歎了口氣,表情沉痛極富恨意。

“那日入夜,我被一隻會發光的蝴蝶吸引,一路走到了自家牡丹園的假山上,卻見一陌生女子,站在我家高台之上。”

“陌生女子......”

熏風喃喃而語,意味深長地看著楚玄鑒。

百兩黃金,八抬大轎,十裏紅妝,這些他都不記得了麽?

還是說楚玄鑒根本就是謊話連篇。

可這沉痛的聲音,富有恨意的眼神,也不像是假的呀。

“她一把將我從高台上推了下去。”

“不可能?”清輝尖叫著:“我怎麽可能傷你?”

“哼......”楚玄鑒冷哼一聲:“那這位姑娘解釋一下,我是怎麽死的?”

“我......”清輝一邊哭,一邊搖頭。

熏風微微歎了口氣,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還沒來得及發表什麽感慨或者問些什麽,忽然身邊一道胭脂色影子閃過。

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清輝已經扼住了楚玄鑒的脖頸。

一句臥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清輝一邊哭著喊不要,一邊將一隻手揚起,形成一個手刀想要朝著楚玄鑒的脖子砍下去。

定睛一看,這手刀上還有層薄薄的黑色氣體,熏風心中一驚,是怨氣。

“柯寶!定住她。”

“誒。”

柯寶一直站在清輝附近,聞言連忙將一張符紙貼到了清輝後腦勺上。

柯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一時緊張,給貼後腦勺了。”

見清輝不動,熏風微微舒了一口氣,這一手刀下去,楚玄鑒怕是要魂飛魄散咯。

楚玄鑒連忙逃到了熏風身後。

熏風掃了眼楚玄鑒身上的月白色袍子,這衣服應該是清輝生前最後一次跳“拜月”遇到楚玄鑒時,楚玄鑒穿的。

繼而視線轉到哭泣不止,不能動彈的清輝身上。

見清輝哭泣著喊不要,熏風心中愈發覺得奇怪,嘴上說不要不要的,身體倒誠實得很。

“大人,您看吧,就算我死了她都不放過我,我和這個人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她這般殘害無辜。”

“等等。”

熏風將扒拉在她胳膊上的那隻爪子給拍開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不耐道:“什麽叫遠日無怨,近日無仇?”

熏風抱著雙臂,冷眼看著眼前這個渣男,冷聲道:“如果不是你將人家八抬大轎娶回來,又將人丟在牡丹園不聞不問,會讓人家一個好好的小姑娘變成怨婦麽?”

“我哪裏八抬大轎娶過她。”

看前麵地清輝哭得梨花帶雨,熏風冷笑一聲。

“您還真是好記性,涼州追月樓,您是怎麽跳下高台,求娶清輝姑娘的,我可都知道。”

“是啊,我與我夫人清輝恩愛得很。”

楚玄鑒冷哼一聲,咬牙恨恨道:“要不是這個女人把我害了,我和我夫人定能兒孫滿堂,如今隻能在夢中與她相見了。”

“我就是清輝啊。”清輝的聲音微顫。

“熏風,怎麽回事?”柯寶扯了扯熏風的衣角,表情疑惑。

熏風一臉懵,她攝取了清輝記憶的片段,但是在攝取記憶過程中,她能看到,清輝的記憶是完整的,這麽多瑣碎的記憶,不太可能偽造。

“你這賤人.......居然敢冒充我夫人......”楚玄鑒眼角微紅指著清輝。

熏風撇了撇嘴,剛才被扼住脖頸的時候,這貨才沒這麽厲害,切,什麽人。

忽然,一道藍黑色的光閃過,清輝身上的衣服滑了下來。

熏風下意識地伸出雙臂,帶著柯寶和楚玄鑒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件衣服逐漸地“站起”,接著又是一道藍光,那衣服裏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頭如緞的黑發,發尾用追了蝴蝶鈴鐺的五色天蠶絲縛住。

透明嵌著蝴蝶的外袍裏麵套著一件墨藍色的敞**領長袍,領口微微喇開,鎖骨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潔白的脖頸上還有一個不大卻顯眼的朱砂痣。

那人雖是男人,卻麵若桃花,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陰柔氣質。

他看著楚玄鑒,修長的指尖摩挲著勾起的唇角,語氣充滿著譏諷與不屑。

“楚玄鑒,你連你的夫人都認不出來,還敢說愛她,你的愛果真一文不值。”

“蝶致......怎麽是你?”

清輝的聲音微顫。

“我的清輝姐姐,你的語氣好無情,好生疏。”

蝶致撫了撫烏黑的長發,幽幽道:“小時候我被賣入追月樓,你以為追月樓賺千金為契,換了我的自由,就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立下了一個理想,此生非你不娶。”

“你......你是那時候的......”

“你還記得我。”蝶致語氣漸涼:“我開了家製衣坊,就為了賺夠一百金,帶你走,你的每一件舞衣,都是我親手製作的。”

“你不愛我,我知道。”

蝶致勾唇,笑意中帶著絲絲苦澀。

“可我隻想要你快樂,楚玄鑒八抬大轎帶你走的時候,我以為你找到了你的快樂,直到我為了看你,在涼州楚園對麵開了一家新店,才發現,原來深居簡出的楚夫人居然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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