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的孩子有多少智慧?我們故事中的男孩童桐充滿智慧,才使逃跑成功。

一開始,男孩童桐被夢幻島網吧的人激怒,他單純恨那個網吧。憤怒有時也可以被人利用,夢幻島網吧主麥克爾根本沒在意一個男孩,他羽毛未豐,會有什麽殺傷力?

沈家魁則不這樣看,他看到未長出毒針但是蜂子的男孩,發現他的用途自然而然的事情啦。幫他去蟄人則不同了。

夢幻島網吧遭到黑客攻擊,大麵積死機。麥克爾懷疑老船長網吧使的壞,派人臥底弄清是怎麽回事……男孩童桐在沈家魁眼裏迅速升值。

當沈家魁要他去攻擊某個網站時,十二歲的孩子提出要一百萬。自認為見多識廣的沈家魁吃驚,他怎麽會……而且是一百萬。十萬,一百萬,對於男孩童桐是一個數字。要一百萬不是信口開河,這個數字是一切災難和不幸,他沒大人那樣痛切的苦難,朦朧的災難和不幸畢竟看到了緣故。

“爺爺,我的電腦呢?”童桐問。

還沒有今天大的男孩不知道尹家老夫婦麵臨的困境,法院判決已經下來,房子被銀行拍賣,限定他們搬出去。法院人性化判決,幫助失去住所的被執行人在馬車房小區租了兩間平房棲身。原計劃給童桐買台電腦,現在實現不了了。

“童桐我們沒錢……”

“爺爺你答應的。”童桐哭著說。

怎麽對一個孩子說呢?這一切都是你父親造成的。對孩子說這些有意義嗎?即使說,等他長大成人。

搬到平房,屋子比暖氣的樓冷,冬天他凍傷腳。問尹占海:“爺爺,為什麽不住暖氣的房子呀?”

尹占海老伴說:“還不是你爸爸坑我們的一百萬。”

尹占海製止她道:“說這些幹啥?孩子懂啊!”

一百萬!一百萬!一百萬!!!男孩童桐記住這個數字,到了明白其一些意義時,他過了十歲。太深刻的含意他不懂,隻要有一百萬,可以搬回暖氣房子,不用燒煤球。

沈家魁答應給他一百萬,男孩特別賣力。怎麽到轉山湖的腰灣來,至今他也不明白,電腦遊戲上有這種事,沈吧主有魔力,無窮的魔力一施,從城裏飛到山裏。

孩子大都不喜歡一雙大人的眼睛盯著,童桐反感老鴰眼死死盯他,當然是孩子的反感單純而容易攻破。男孩心理給老鴰眼看透,拉近與他的距離,有利多多。玩,是走近孩子的重要手段。

“童桐,你喜歡打鳥?山裏有很多鳥。”老鴰眼看見一隻藍色羽毛的鳥落在院子的青藤上,不像是偷果子,也不像等夥伴,目的說不清楚。給他啟發,孩子都喜歡小動物,尤其是鳥類。白狼山鳥最多是二十四節氣的小滿,節氣歌雲:小滿鳥來全。那個時節進山,隨處可見到鳥的身影,聽見它們的啼唱。多見的有三道眉、藍頦兒、紅頦兒、花椒籽、金鍾、柳樹葉、嘎嘎吱(均為鳥名。)……停留幾日後繼續遷徙之路,也有幾種鳥因留戀轉山湖景色不肯走,同燕子一樣等到秋天離開。

“不,我不打鳥。”童桐說。

不喜歡打鳥的孩子很少見,童桐不止是不喜歡打鳥,對傷害鳥的人很恨。說到鳥,讓男孩傷一次心,至少想起一件痛苦的事件。若幹年前,一隻小鳥看中他們居所(奶山中林蛙養殖場)院裏的葡萄架。嚴格意義上說,葡萄架並沒搭架,它們的蔓子沿著幾棵樹自由攀爬,其中有一棵較高的白樺樹,一隻小鳥把窩做在那上麵。鳥做巢的日子裏,男孩坐在石頭上望著它叼來柔軟的草葉、樹棍兒,淡黃色的小窩做成。生蛋他看不見,雛鳥破殼的叫聲吸引了孩子的目光,看不見它們卻聽得到叫聲,父、母親叼來蟲子,喂它們時聽見唧唧叫聲。雛鳥一天天長大,叫聲也一天比一天響亮。聽高高樹上的鳥叫成為他的樂趣。男孩的樂趣並未享受到鳥長大、出飛,災難來臨總是突然而沒什麽道理。那個夏日中午童誌林從蛙場回來,躺在炕上的白娘子剛走出午睡的夢境,人醒了,思緒還在夢中流連,因為她夢到跟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在葡萄架下做……她說:“我很幸福!”

童誌林聽來沒頭沒腦,詫異道:“幸福?”

“我做了一個夢。”

“彩票中了大獎?”

她用眼睛傳達一種願望,作為夫妻他很容易理解。不過,白天他們很少做過這件事,他問:“童桐呢?咋沒見他?”

“跑出去抓蟈蟈。”

白狼山有很多蟈蟈,中午是它們叫得最歡的時刻,習性有些像知了,聲音大小也跟知了相當。

男人遲遲疑疑。

大片的白已經紙一樣平鋪在炕上,**正從白的東西上伸出手來,一隻不可抗拒的手,旋即他成為俘虜。一件美好的事情結局並未如人意,白娘子惱一種聲音,他們進行中,院裏樹上的雛鳥淒厲地叫,掃興接踵而至的是惱怒,最殘忍的殺戮開始。

“唧唧——”

“真鬧心!”她說。

不就是鳥叫嘛!它們一定是餓的。童誌林沒感到煩,甚至絲毫沒影響興趣。他的興趣在閱讀,急切要看書:“我們接著來!”

書挑剔他拒絕道:“這麽鬧,你還有心情?”

“它叫它們的,我們……”

“不行,你去弄……”

鳥窩被粗暴地捅掉。他聽她的成為一種習慣。樹身太高,掉在地上雛鳥立刻嗚呼哀哉。童桐回來時見到地上的鳥放聲大哭,當得知是父、母親所為他反倒止住哭泣,傷痛便有了。

老鴰眼顯然不知這一節。童桐不喜歡鳥,孩子總有喜歡的東西吧!尋找男孩感興趣東西時,老鴰眼了解到男孩的身世,才有前麵他編造的曆史——與男孩驚人相似的身世。果然心機沒白費,孩子朝他走近一步。

十二歲男孩容易相信什麽,也容易不相信什麽,對身邊的老鴰眼就是如此。沈家魁規定他用手機上網,有時夜晚,有時白天,隻要拿起手機,大蒜味臭過來,老鴰眼頓頓生吃大蒜,本地人稱牙搗蒜。比起蒜醬,蒜泥臭味更濃烈得熏人。

男孩逃走的理由聽來可笑,躲避大蒜臭味。至於多日來自己幹了什麽不清楚,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照樣不清楚。沈家魁答應給的一百萬也忘幹淨,可見大蒜味道的厲害。

“童桐,收起手機。”老鴰眼說。

吃畢早餐,童桐回到手機的世界裏,他在規定的範圍內行走,具體做什麽他不十分清楚。目標好比一座山,是為別人攀登,別人的目的他不清楚,登到山頂才是自己的事情。他問:“幹什麽呀?”

“別問啦,叫你停你就停。”老鴰眼說。

童桐極不情願地放下手機,他對老鴰眼不是十分懼怕,多少也是懼怕,必須服從。如果說男孩對此反感的話,下麵的行為他更反感了。白小子過來,粗俗的語言道:“大腦袋,你過來!”

童桐慢騰騰地走過去。

白小子搜男孩的身,沒有任何東西。似乎不滿意,他說:“把褲子脫下來!聽見沒?脫!”

童桐瞪大眼睛反抗。

白小子扯掉他的褲衩,檢查一遍,連屁眼兒都看了。侮辱性的搜身堅定男孩逃跑的決心,於是才有了這次男孩逃跑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