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事散逐香塵[1],流水無情草自春[2]。
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墮樓人[3]。
【題解】
開成二年(837)春作,時杜牧為監察禦史,分司東都。金穀園,在河南洛陽市西北金穀澗。有水流經此地,謂之金穀水。晉太康中石崇建園於此,即世傳之金穀園。石崇(249-300),字季倫,小字齊奴,南皮(今河北南皮)人。曆任散騎常侍、青州刺史等職。嚐劫遠使商客,而致豪富。與貴戚王愷、楊琇以豪侈相尚,與潘嶽、陸機等附賈後、賈謐,時號二十四友。永康元年(300),趙王司馬倫廢殺賈後,石崇被免官。又為孫秀所譖,被殺。詩詠石崇寵妓綠珠於園中清涼台墮樓殉情事。“前三句景中有情,皆含憑吊蒼涼之思。四句以花喻人,以落花喻墜樓人。傷春感昔,即物興懷,是人是花,合成一淒迷之境。”(俞陛雲《詩境淺說》續編)
【注釋】
[1]香塵:沉香之末。晉王嘉《拾遺記》卷九:“(石崇)使數十人各含異香,行而語笑,則口氣從風而飆。又屑沉水之香,如塵末,布象**,使所愛者踐之,無跡者賜以真珠百王作。”[2]流水:指金穀水。《水經注·穀水注》:“穀水又東,左會金穀水,水出自大白原,東南流曆金穀,謂之金水。東南流,經晉衛尉卿石崇之故居也。”[3]墮樓人:謂石崇的愛妾綠珠。綠珠(?-300),晉石崇家歌妓,善吹笛。時趙王司馬倫殺賈後,自稱相國,專擅朝政,石崇與潘嶽等謀勸淮南王司馬允、齊王司馬同圖倫,謀未發。倫有嬖臣孫秀,家世寒微,與同宿憾,既貴,又向崇求綠珠,崇不許。此時力勸倫殺崇,母兄妻子十五人皆死。甲士到門逮崇,崇對綠珠說:“我今為爾得罪。”綠珠邊泣邊說:“當效死於官前。”因自墜於樓下而死。事見《晉書·石崇傳》及《世說新語·仇隙篇》。楊街之《洛陽伽藍記》卷一:“昭儀寺有池,……後隱士趙逸雲:‘此地是晉侍中石崇家池,池南有綠珠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