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吞巴漢控瀟湘[1],怒似連山淨鏡光。
魏帝縫囊真戲劇[2],苻堅投更荒唐[3]。
千秋釣舸歌明月,萬裏沙鷗弄夕陽。
範蠡清塵何寂寞,好風唯屬往來商[4]。
【題解】
疑為杜牧開成四年(839)春赴京途中經過西江懷古之作。重點在懷範蠡,慨歎世無範蠡,可惜江上好風,總吹財奴。詩人從江上放開眼界,橫看“萬裏”,豎看“千秋”,氣魄宏偉。五六兩句,寫景極佳,清賀裳讚其“尤有江天浩**之景”(《載酒園詩話》又編)。西江,應指曆陽烏江附近的長江。曾國藩《十八家詩鈔》卷二十:“注家謂楚人指蜀江為西江,謂從西而下也。愚按詩中苻堅、魏帝等語,殊不似指蜀中者。六朝、隋、唐皆以金陵為江東,曆陽為西,厥後豫章郡奪江西之名,而曆陽等處不甚稱江西矣。此西江或指烏江言之。”按詩有“上吞巴漢”語,則在漢水之東甚明,故曾說可據。
【注釋】
[1]“上吞”句:謂西江氣勢浩瀚,上遊侵吞巴江、漢水,控扼瀟湘。巴漢,巴江與漢水,長江兩條重要支流。巴江,源出大巴山,西南流入四川省境,經南江縣至巴中縣東南,匯合南江水為巴江。漢水,源出陝西寧強縣北蟠塚山,東經褒城縣,合褒水,始為漢水。東南流經陝西省南部、湖北省西部和中部,經漢陽人長江。瀟湘,瀟水與湘水合流處。《詩話總龜》前集卷十六《留題門》引《零陵縣記》:“瀟水在永州西三十步,自道州營道縣九嶷山中,亦名營水。湘水在永州北十裏,出自桂林海陽山中,經靈渠北流,至零陵北與瀟水合,二水皆清泚一色,高秋八九月,雖丈餘可以見底,自零陵合流,謂之瀟湘。經衡陽,抵長沙,入洞庭。”[2]魏帝縫囊:《三國誌·吳書·步騭傳》引《吳錄》:“騭表言曰:‘北降人王潛等說,北相部伍,圖以東向,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江,以大向荊州。夫備不豫設,難以應卒,宜為之防。’(孫)權曰:‘此曹衰弱,何能有圖?必不敢來。若不如孤言,當以牛千頭,為君作主人。’後有呂範、諸葛恪為說騭所言,雲:‘每讀步騭表,輒失笑。此江與開辟俱生,寧有可以沙囊塞理也!’”戲劇:兒戲,開玩笑。[3]苻堅投(chuí):《晉書·苻堅載記》:“以吾之眾旅,投鞭於江,足斷其流。”[4]“範蠡”二句:謂像範蠡那樣的人是何等的少,西江之上所見的隻有來來往往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