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死後無詞客[1],延壽亡來絕畫工[2]。
玉顏不是黃金少[3],淚滴秋山入壽宮。
【題解】
會昌二年(842)作。《樊川文集夾注》卷二有原注:“之任黃州日作。”則會昌二年出為黃州刺史,離京前見奉陵宮人有感而作。杜牧出守黃州,以為是李德裕排擠,其遭遇與奉陵宮人相似。(參《複旦學報》2004年第3期楊焄《論朝鮮刻本(樊川文集夾注)的文獻價值》)奉陵宮人,陪伴侍奉帝王陵墓的宮人。奉陵製度始於西漢武帝茂陵,見《漢書·貢禹傳》,唐時猶遵此製。據《資治通鑒》卷二四九《唐紀》胡三省注:“宋白曰:凡諸帝升遐,官人無子者,悉遣詣山陵,供奉朝夕,具盥櫛,治衾枕,事死如事生。”白居易《新樂府·陵園妾》詩:“陵園妾,顏色如花命如葉。命如葉薄將奈何,一奉寢宮年月多。……山宮一閉無開日,未死此身不令出。”杜牧此詩,不僅對殘酷的封建製度進行批判,也對命運悲慘的婦女給予同情。同時隱含對自己被排擠出守黃州的憤懣和無奈之情。
【注釋】
[1]相如:司馬相如,西漢著名的辭賦家。《全漢文》卷二二所載《長門賦序》謂:“(陳皇後)別在長門宮,愁悶悲思,聞蜀郡成都司馬相如,天下工為文,奉黃金百斤,為相如、文君取酒,因於解悲愁之辭。而相如為文以悟主上,陳皇後複得親幸。”[2]“延壽”句:毛延壽,漢杜陵(今陝西西安南)人。元帝後宮既多,不得常見。使毛延壽等畫工圖形,按圖召幸。諸宮人皆賄賂畫工,獨王昭君(名嬙)不肯,遂不得見。其後匈奴求美人為閼氏,昭君被遣,臨行召見,貌為後宮第一。元帝窮案其事,毛延壽等畫工皆棄市。事見《西京雜記》卷二。[3]玉顏:代指宮女。[4]壽宮:皇帝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