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風來影漸疏,使君家似野人居[1]。
雲容水態還堪賞,嘯誌歌懷亦自如[2]。
雨暗殘燈棋欲散,酒醒孤枕雁來初。
可憐赤壁爭雄渡[3],唯有蓑翁坐釣魚[4]。
【題解】
約會昌三年(843)作,時杜牧在黃州刺史任。作者守黃州,是被人排擠出朝的,因而頗有投閑置散之感。詩寫外放之後的寂寞苦悶情懷,也透露出閑逸的情思。且通過古今對比,抒發人世滄桑之感。清人金聖歎《選批唐詩》卷五下:“此詩寫盡世間無味,三複讀之,不勝歎息。”錢謙益、何焯《唐詩鼓吹評注》卷六:“有不勝其感慨者,憶昔郡之赤壁,吳魏爭雄其下,今者霸圖寂寞,江山儼然,惟有漁翁垂釣而已,然則盛衰興廢,感慨可勝道哉!”齊安郡,即黃州,南齊置齊安郡、縣,隋廢郡,省縣入黃岡。故址在今湖北黃岡西北。唐文人習慣稱州為郡,刺史為太守,故此處言齊安郡。
【注釋】
[1]使君:漢時刺史為使君,漢以後對州郡長官亦尊稱為使君。此處是杜牧自指。野人:鄉野之人,平民。[2]自如:不拘束,活動不受阻礙。[3]可憐:可歎。赤壁:指黃州赤壁磯,見上《赤壁》詩題解。[4]蓑翁:穿著蓑衣的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