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腰宮裏露桃新[1],脈脈無言度幾春[2]。

至竟息亡緣底事[3],可憐金穀墜樓人[4]。

【題解】

會昌二年(842)至四年(844)間作,時杜牧為黃州刺史。詩題原注:“即息夫人。”息夫人姓媯,是春秋時陳侯之女,嫁與息國君主,稱息媯。楚文王聞其美貌,滅息取之。息夫人在楚宮生二子,但始終沒有說話。詩的前二句以息夫人之不語表其哀怨,後二句以綠珠墜樓責其不死。清趙翼《甌北詩話》卷十一說:“以綠珠之死,形息夫人之不死,高下自見。而詞語蘊藉,不顯露譏訕,尤得風人之旨耳。”桃花夫人廟,《輿地紀勝》卷四九《淮南西路·黃州》:“桃花廟在黃岡縣東三十裏,杜牧所謂息夫人廟也。”

【注釋】

[1]細腰宮:即楚王宮。《墨子·兼愛中》:“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據肱然後興,扶牆然後起。”又《韓非子·二柄》:“楚靈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故後世稱楚王宮為細腰宮。露桃:露井邊之桃。清吳喬《圍爐詩話》卷三:“息媯廟,唐時稱為桃花夫人廟,故詩用‘露桃’。”[2]脈脈:凝視的樣子。無言:據史載,息夫人被楚文王強納為夫人後,生二子,但一直不與楚王言語。後來楚王問她,她回答說:“吾以婦人而事二夫,縱弗能死,其又奚言!”無言又暗用《史記·李將軍列傳》:“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既切桃花之意,又切息夫人本事。[3]至竟:到底。底事:什麽事。[4]金穀墜樓人:指綠珠。參《金穀園》詩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