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才俊赴知音,丞相門欄不覺深。

直道事人男子業,異鄉加飯弟兄心。

還須整理韋弦佩,莫獨矜誇玳瑁簪。

若去上元懷古去,謝安墳下與沉吟。

【題解】

杜,字勝之,杜牧之弟。大和六年(832)及進士第,授秘書省正字、匭使巡官。李德裕出任鎮海軍節度使,辟為試協律郎,其時為大和八年(834),這時杜牧在揚州,為淮南節度掌書記。杜從長安赴任時,經過揚州,兄弟二人歡會數日。在赴潤州時,杜牧作此詩相送。詩對杜諄諄勸勉,充滿手足之情。並勉勵他幹一番大事業。“直道”句是杜牧心靈進發之語,也是他人格精神的具體表現。他告誡杜要“直道事人”,不阿附權貴,行自己正直之道。潤州,唐鎮海軍節度使治所,今江蘇鎮江。幕,幕府的簡稱。古代將帥的府署稱幕,後亦泛指衙署。

【注釋】

[1]少年才俊:指杜年少多才。其時杜二十八歲。杜牧後作杜墓誌銘說:“年二十四,明年當舉進士,始握筆,草《闕下獻書》、《裴丞相度書》,指言時事,書成各數千字,不半歲遍傳天下。進士崔岐有文學,峭澀不許可人,詣門贈君詩曰:‘賈馬死來生杜,中間寥落一千年。’”知音:指李德裕。因為此時杜受李德裕的辟召。[2]丞相:即上句的“知音”,指李德裕。李德裕在大和七年(833)曾為兵部尚書同平章事。因唐人好稱顯官,故仍稱其丞相。[3]直道事人:此言杜。語出《論語·微子》:“柳下惠為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4]加飯:勸人保重的話。《古詩十九首》:“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5]韋弦佩:典出《韓非子·觀行》:“西門豹之性急,故佩韋以緩己;董安於之心緩,故佩弦以自急。”韋,皮帶;弦,弓弦。[6]矜誇:誇耀。玳瑁(dài mào):一種爬行動物,形似龜,甲殼黃褐色,有黑斑和光澤,可做裝飾品。此句典出《史記·春申君列傳》:“趙使欲誇楚,為玳瑁簪。……其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趙使大慚。”[7]上元:唐縣名,在今江蘇南京。懷古去:一作“懷古處”。[8]謝安墳:在上元縣東南十裏石子岡北。謝安(320-385),字安石,東晉陽夏(今河南太康)人。孝武帝時位至宰相。苻堅南侵時,他為征討大都督,派遣將帥擊敗前秦兵九十萬,贏得曆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