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四十四[1],兩佩左銅魚[2]。
為吏非循吏[3],論書讀底書[4]。
晚花紅豔靜,高樹綠陰初。
亭宇清無比,溪山畫不如。
嘉賓能嘯詠[5],官妓巧妝梳[6]。
逐日愁皆碎,隨時醉有餘。
偃須求五鼎[7],陶隻愛吾廬[8]。
趣向人皆異[9],賢豪莫笑渠[10]。
【題解】
會昌六年(846)春末作,時杜牧四十四歲,為池州刺史。弄水亭,馮集梧《樊川詩集注》卷三引《一統誌》:“弄水亭在貴池縣南通遠門外,唐杜牧建,取李白飲弄水中月之句為名。”宋袁說友《東塘集》卷十八《池州弄水亭記》:“亭者,取太白《秋浦詩》‘飲弄水中月’之句,而以弄水名焉。會昌中,刺史杜牧之為詩二章,其言草木組麗,風露光潔,山溪幽足,四時異趣,亭不勝其景也。”此詩為五言排律,寫景頗為工整,如“晚花紅豔靜,高樹綠陰初”,最有思致。杜牧麵對如此好景,而欲效法陶淵明隱逸之誌,也暗寓自己不得誌的感慨。
【注釋】
[1]使君:漢代州郡長官稱使君,後代沿襲,尊稱刺史為使君。此為詩人自謂。[2]銅魚:即銅製魚形之符。刻字於符陰,剖而分執之。左符交給刺史,右符藏於庫中。刺史到任,即以左右魚符合契以為憑信。[3]循吏:奉職守法的官吏。[4]底:何,什麽。[5]嘉賓:貴客。《詩·小稚·鹿鳴》:“我有嘉賓,鼓瑟吹笙。”[6]官妓:入樂籍的女妓。唐時官場酬應會宴,有官妓侍候。可參看明王錡《寓圃雜記》卷一《官妓之革》。一作“宮妓”,誤。[7]“偃須”句:謂主父偃追求的是功名富貴。偃即主父偃,漢臨蕾(今山東淄博東)人。武帝元光初上書言事,任郎中,一年之中四遷官,至中大夫。他平生好發人陰私,有人勸他,他說:“臣結發遊學四十餘年,身不得遂,親不以為子,昆弟不收,賓客棄我,我厄日久矣。且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烹耳。”見《漢書·主父偃傳》。五鼎,古祭禮,大夫用鼎盛羊、豕、膚、魚、臘。後來用五鼎形容貴族官僚的奢侈。[8]“陶隻”句:謂陶淵明隻愛恬淡的田園生活。陶淵明《讀山海經》:“眾鳥欣有托,吾亦愛吾廬。”[9]趣向:誌趣,意誌。[10]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