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上蓬萊宮裏行[1],北軒欄檻最留情。

孤高堪弄桓伊笛[2],縹緲宜聞子晉笙[3]。

天接海門秋水色[4],煙籠隋苑暮鍾聲[5]。

他年會著荷衣去[6],不向山僧道姓名。

【題解】

這首詩是杜牧登潤州甘露寺所作,因有“曾上蓬萊宮裏行”語,故此為重遊之作,附係於《潤州二首》之後。清金聖歎《選批唐詩》卷五下稱:“此是寄題之一段胸中緣故也。海門秋水,橫去者滔滔無極,隋苑暮鍾,豎去者浩浩焉終?人生世上,建大功,垂大名,自是偶然遊戲之事,乃真因此而銅架鐵鎖,牢不自脫,皮裏有血,眼裏有筋,即果胡為而至此乎?他年不道姓名,真擺斷索頭自在而去矣。”甘露寺,在今江蘇鎮江北固山上。相傳三國吳甘露年間建,唐李德裕擴建。乾符間毀。宋大中祥符年間始移至北固山上。

【注釋】

[1]蓬萊宮:蓬萊是傳說中仙人所居之地,在渤海中。此處喻甘露寺,以其勢高橫空,有如仙宮。[2]桓伊:見《潤州二首》注。[3]子晉笙:周靈王太子晉,好吹笙作鳳凰鳴,遊於伊洛之間,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成仙。事見《列仙傳》卷上。[4]海門:指潤州海門,即鬆寥山,或曰夷山,在距焦山不遠的長江中。劉長卿《京口懷洛陽舊居兼寄廣陵二三知己》:“氣混京口雲,潮吞海門石。”即此。[5]隋苑:即上林苑,又名西苑,隋煬帝建,故址在江蘇揚州市西北。[6]荷衣:隱士所服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