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隱隱水迢迢[1],秋盡江南草木凋[2]。
二十四橋明月夜[3],玉人何處教吹簫[4]。
【題解】
杜牧大和末年在揚州為淮南節度掌書記,韓綽為判官,後牧入京為監察禦史,韓仍在揚州,杜牧思念而作此詩,約為開成初年。全詩風調悠揚,意境優美。通過揚州勝景的描寫,委婉地探問韓綽的近況,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是杜牧筆法的高妙之處。同時還寓杜牧對揚州的留戀向往之情。今人或以為此詩寫豔情,殊失作者本意。宋謝枋得《唐詩絕句注解》卷三稱本詩:“厭江南之寂寞,思揚州之歡娛,情雖切而辭不露。”杜牧另有《哭韓綽》詩:“平明送葬上都門,紼翣交橫逐去魂。歸來冷笑悲身事,喚婦呼兒索酒盆。”趙嘏有《送韓絳歸淮南寄韓綽先輩》詩。知韓綽曾及進士第,與杜牧同入牛僧孺淮南幕府,為節度判官。判官,是唐代節度使、觀察使的下屬官吏。
【注釋】
[1]迢迢:深遠的樣子。一作“遙遙”。[2]草木凋:一作“草未凋”。[3]二十四橋:指揚州城中的二十四座橋。宋沈括《夢溪筆談·補筆談》卷三:“揚州在唐時最為富盛,舊城南北十五裏一百一十步,東西七裏三十步。可紀者有二十四橋:最西濁河茶園橋,次東大明橋,入西水門有九曲橋,次東正當帥牙南門,有下馬橋,又東作坊橋。橋東河轉向南,有洗馬橋,次南橋,又南阿師橋,周家橋,小市橋,廣濟橋,新橋,開明橋,顧家橋,通泗橋,太平橋,利園橋。出南水門有萬歲橋,青園橋。自驛橋北河流東出,有參佐橋,次東水門,東出有山光橋。又自牙門下馬橋直南,有北三橋、中三橋、南三橋,號九橋,不通船,不在二十四橋之數,皆在今州城西門之外。”一說二十四橋即紅藥橋。[4]玉人:貌美之人,指韓綽。《世說新語·容止》:“(裴楷)粗服亂頭皆好,時人以為玉人。”《初學記》卷十九引《衛玠別傳》:“玠在齠齔中,乘羊車於洛陽市,舉市鹹曰:誰家玉人。”是古代常以玉人稱譽男子。杜牧《寄瑉笛與宇文舍人》詩:“寄與玉人天上去,桓將軍見不教吹。”亦可參證。吹簫:清李鬥《揚州畫舫錄》卷十五引《揚州鼓吹詞序》:“是橋(指吳家磚橋,一名紅藥橋)因古之二十四美人吹簫於此,故名。或曰即古之二十四橋。”疑為附會之詞。然天寶時詩人包何有《同諸公尋李方直不遇》詩:“聞說到揚州,吹簫憶舊遊。”知吹簫用揚州故實則無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