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澹澹孤鳥沒[1],萬古銷沉向此中[2]。
看取漢家何似業[3],五陵無樹起秋風[4]。
【題解】
這首詩與前首《將赴吳興登樂遊原一絕》約作於同時,即大中四年(850)。樂遊原在長安城南,地勢很高,四望寬敞,京都士女多來登臨遊賞。杜牧登上樂遊原,思緒已跨越漫長的歲月。想到千秋萬代,人世滄桑,都消失在澹澹的長空中。即使是極為強盛的漢代,也僅存留秋風蕭瑟中的寂寞陵園而已。感慨至深而出語豪宕。
【注釋】
[1]“長空”句:謝枋得《唐詩絕句注解》卷三:“‘長空澹澹孤鳥沒’有兩說:一說是當時所見景物之淒慘;一說是計前代帝王陵墓,在宇宙間如長空一孤鳥耳。”澹澹(dàn dàn),廣大無邊。[2]消沉:消亡,磨滅。[3]漢家:漢朝。似業:一作“事業”。[4]五陵:即高祖長陵、惠帝安陵、景帝陽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漢代每立陵墓,均將四方富家豪族與外戚遷往居住,其中以五陵最為著名。這五陵是漢朝全盛的象征。後來詩文中常以五陵為豪門貴族聚居之地。秋風:語意雙關。一指眼前的秋風;一化用漢武帝《秋風辭》意:“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泛樓船兮濟汾河,橫中流兮揚素波。簫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幾時兮奈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