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井縣大野郡的山村,保留了不少平家穀傳說。其中,下味見村大字赤穀(現福井縣福井市)的平家堂是位於山崖半山腰的岩洞,每邊寬二尺,洞裏便是古墳。當地人對此極其尊崇,每逢二月十九舉辦祭奠。這一岩洞的石門光憑人力是無法推開的,當世上發生某些大事時,它會自然開啟,村民稱之為“平家大師駕臨”。據說,該石門在甲午中日戰爭、日俄戰爭期間一直開啟著,村中百姓無人不曉。告訴我此事的報告人,既是我的熟人,也是該村村民。我十分了解他質樸的為人,而且他所報告的內容本身就是有傳統的。在奧羽地方,這種洞穴被稱為“阿倍城”,人們往往根據石門的開啟聲來占卜次日早晨的天氣。在中部亦稱“鬼個城”,有不少傳說認為山中女妖在此曬布,村民就此領會神意。追溯淵源,這則傳說大概與山姬、佐保姬織錦布的口承傳統有關係。盡管如此,如果所謂“平家大師”之說,就是指屋島之戰和壇浦的平家殘兵敗將,那麽他們受村民如此崇敬,就有點太過分了。我以為,由於東北地區與安德天皇毫無緣分,就拿出妙雲尼公、高倉宮以仁王等平家一門的名人來,以此彌補遺憾。然而,無論過去還是現在,農民是不會訛言謊語的。不僅如此,別人說什麽,農民也最容易相信什麽。既然如此,最初由誰把有關平家穀的眾多散布於全國各地的?在我看來,這便是平家穀傳說與碗貸傳說之間的唯一的交叉點,也是判斷鳥居氏的無言貿易之說正確與否的重要材料。

如果鳥居氏在充分考慮這種含有地方性差異的傳說之後得出如此見解,那麽,即使我們的觀察結果在細節問題上有所分歧,我也不會發表傲慢無禮的批判文章了。因為,包括碗貸傳說在內的任何一種傳說,其起源都是複雜的,而且隨時代變化而不斷變化或與新的因素相結合,這種現象已經屢見不鮮。即使最初諸如富翁、百寶魔錘、古墳、水神信仰等共同構成了洞穴交通這一奇談的基礎,但在另外一次機會中或者出自某種需要,人們有關“鬼市”或“默市”土俗的記憶可能又被編入其中,對此我們不能決然否認。盡管有些遺憾,考慮今天民俗學的實際發展現狀,我們還無法得出一個消極的或積極的結論。

前麵我重點說明的一點,就是沒有任何痕跡可以說明餐具的物主或出借人是阿伊努族或者其他民族。此外,我以為還存在一些有特色的線索,比如絕大多數的餐具傳說講:第二天淩晨在特定地方擺好了村民在前一天求借的餐具,可見物主或出租人是在夜間行動的。更重要的一點,就是除了少數例外,借出的物品均是木碗等木製品。隱裏應該還有許多更好的東西,但從此出借的偏偏就是在水中或者在土中最不適宜長期保藏的木製品,這裏應該存在某種特別的理由。在陸中遠野,作為仙境的隱裏被稱為“迷夢之家”(mayoiga),據說從此地帶回某些物品即可發財致富。再看我自己收集的相關資料,仍有一個例子中主人公因得到隱裏的木碗而發財享福。在高知縣長岡郡樫野穀有一風俗,每逢正月初一村民到村內的池塘取水。萬一村裏出現不祥之兆,就會從水底傳來按弦拉弓的聲音,時而還有一個朱碗漂浮在水麵上。連這樣的場合都離不開木碗,究竟意味著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