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順治五年(1648)十一月初八,北京清廷宣布,皇叔父攝政王多爾袞治理天下,有大勳勞,宜增加殊禮,以崇功德,“加封為皇父攝政王,凡進呈本章旨意,俱書皇父攝政王”。

為什麽多爾袞要冠自己以“皇父”之名呢?

這和“皇母”聖母皇太後有什麽關係呢?

清朝諸多攝政、輔政王中,唯多爾袞一人獲“皇父攝政王”尊號。恰恰是這“皇父”之稱,緊緊聯係著多爾袞與聖母皇太後之間令人津津樂道、長久爭議的逸聞。聖母皇太後本就是前代皇帝之妃、當朝皇帝之母,為何要下嫁給王爺呢?

史料裏沒有記載聖母皇太後什麽時候下嫁給了多爾袞。猜測大約應該是清廷宣布將攝政王多爾袞加封為“皇父”的時候, 她又一次做了新娘子。

多爾袞和聖母皇太後真正產生直接聯係,應該是在多爾袞把小福臨推舉為順治皇帝時,莊妃母以子貴,兒子當上了皇帝,多爾袞是恩人,她應該非常感激他,在她心中,這個比她大半歲的小叔子多爾袞,是僅次於故去夫君皇太極的大英雄。

到了北京,隨著多爾袞的功勞越來越高,權力越來越大,他變得越來越專橫跋扈,隻手遮天,聖母皇太後心裏越來越擔憂:“誰不想自己當皇帝呢? 多爾袞之前能讓福臨當皇帝,現在就能讓福臨不再當皇帝。當過皇帝,一旦失去皇位,想活都難,唯有一死。”

聖母皇太後擔心兒子的生命安全,兒子若被除掉,母親也會被牽連。還有,兒子死了,母親還活什麽勁兒? 人生就沒有希望了。為了母子平安,兒子照常當皇帝,母親照常當太後,那麽,就隻能想辦法改變多爾袞:要讓這個之前的恩人,未來的潛在敵人,甘心維持現狀,不危及皇上,就隻能滿足他的願望,叫他無理由動殺機、下狠手。

聖母皇太後心想:“他想當皇帝,那就讓他當名義上的太上皇。我兒子還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好在,他自己沒有兒子,我嫁給他,讓他當我兒子的‘ 阿瑪’ ,那我兒子就是他的兒子了。他當太上皇了,我兒子可以照舊當小皇上。

太後是一個非常有智慧的女人,巾? 不讓須眉。她一生輔佐丈夫、兒子和孫子三代皇帝,以柔弱肩膀扛扶起清朝大廈。

她最有力的武器,就是柔情和愛。

聖母皇太後用自己的智慧和愛情降服了桀驁不馴、舉世無雙的大梟雄多爾袞。

多爾袞在皇權之爭失利時,雖然以退為進擁立福臨為帝,自己當上了位高權重的輔政親王,但他奪取皇位的野心並沒有消除,隨著權勢的不斷擴大,想做皇帝的欲望日益增加。

在順治帝即位四個月後,多爾袞就以諸王權限過大,易誤國家政務為借口,宣布限製諸王權力,以六部三院分理行政的名義,從而將國家大權集中於兩位輔政親王之手。鄭親王濟爾哈朗看出了多爾袞意圖獨攬朝綱的意圖,自知無力與之抗衡,也了解多爾袞的為人,為了自保,他主動退讓,提出以後各衙門奏章,都先交給睿親王審閱,將自己手中的權力拱手交了出去。

多爾袞軍政大權獨專,“自封”為攝政王,禮部特別為攝政王議定了居內及出獵行軍的儀禮,明確規定諸王不得與之平起平坐,將攝政王的身份與地位凸顯出來。從此,清廷所有政令皆出自攝政王之手,集權獨裁,無人可以幹預,他越發為所欲為。多爾袞初入北京時,乘隻有皇帝才能坐的帝輦,武英殿上,坐了隻有皇帝才能坐的龍椅寶座,前明官吏跪拜一片,直呼“萬歲”。他們隻知大清攝政王,不知大清也有遠居塞外的小皇帝。遷都北京後,多爾袞一心培植自己的勢力,打擊異己,攬權擅政,“關內關外隻知有攝政王一人”,滿朝文武百官,一大半都是攝政王的親信,而且越來越蔓延,不順從攝政王的官員,會逐漸被排擠出權力圈。以多爾袞為核心的權力集團已經形成,愈加膨脹,皇權被輕蔑,皇上的生命岌岌可危。多爾袞的權力不斷擴張,在一步步逼近帝位,他以皇帝的名義,加封自己為叔父攝政王,這還不夠, 又加了個“皇”字:“皇叔父攝政王。”

聖母皇太後和文武百官都明白:“多爾袞已經不滿足於當攝政王了。”

他需要的是“皇”字。

深居後宮的聖母皇太後,在修複被李自成焚毀的皇宮的心雜聲中,立起雙耳,時刻傾聽朝堂大殿上的聲音。她非常明白:“即便多爾袞有所顧慮,不直接稱帝,但他的親信,為了跟隨他上位,為了討好他,也會慫恿他廢掉小皇帝,自己登基,獨尊大寶。”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而且多爾袞並非不想當皇帝,他非常想,日思夜想,做夢都想。

皇太極即位大寶後,迅速除掉與他平起平坐的阿敏和莽古爾泰兩大貝勒,逼得代善主動請求從禦座旁邊撤下椅子,站到下首臣班中。聖母皇太後見識過夫君的政治殺伐手段,自然懂得多爾袞為啥將鄭親王濟爾哈朗踢出輔政親王之位,以及為什麽要構陷罪名弄死肅親王豪格。多爾袞下一個要鏟除的是誰呢? 自然是最後一位擋住多爾袞上位的小皇帝福臨。

在曆史上,曆朝曆代,權臣廢帝自立的,還少見嗎?

為了保護皇兒,聖母皇太後必須出手。

諳熟宮廷鬥爭的聖母皇太後,知道多爾袞在等待一個適當的時機,堂而皇之地摘取皇冠,登上皇帝的寶座。聖母皇太後決心孤注一擲,用一個女人可以利用的一切手段,紆尊降貴下嫁攝政王多爾袞,以此作為保住母子地位的最後防線。

“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大清攝政王多爾袞奪取江山, 主要依靠一奶同胞的哥哥阿濟格和弟弟多鐸。順治元年(1644) 年末, 多爾袞任命阿濟格為靖遠大將軍打擊李自成大順政權,任命多鐸為定國大將軍,命他攻擊南明政權。順治四年(1647) 七月初一,多爾袞為加強自己的統治,把胞弟多鐸晉升為輔政叔德豫親王。多爾袞與一奶同胞的兄弟在一起談兵論國,較之過去和濟爾哈朗說話方便多了。

順治五年(1648)二月初三,肅親王豪格在攻伐四川、大肆屠殺川民後,班師歸來,順治皇帝親自到太和殿設宴慰勞大哥豪格。多爾袞對這支長途遠征征戰兩年多的凱旋之師,表現出異常的冷淡,仿佛是打了敗仗一般。滿朝文武百官都感覺這種氣氛預示著不祥之兆。果然,不到一個月,多爾袞以爭功等微小的罪名處罰了跟隨豪格征四川的將領,並對一大批附和豪格的部將降職或停賞。大家都在觀望多爾袞如何打擊豪格,沒料到卻先看到濟爾哈朗遭了殃。

三月初四,濟爾哈朗的幾個侄子突然告發了濟爾哈朗,罪狀中除了家族內部矛盾之外,還包括他當年謀立豪格時做手腳,讓正藍旗在鑲白旗前行走,言語不倫,以及無輔佐之功等罪名。朝政會議上,眾人紛紛抨擊濟爾哈朗當死。最後,交由多爾袞定奪,多爾袞念在濟爾哈朗從不與自己爭鋒,且無力也無意與自己爭奪“君權”,便免其死罪,革去親王爵,降為郡王,罰銀五千兩。與濟爾哈朗有牽連的索尼、鼇拜,是當初堅決反對多爾袞接任皇位的黃旗重臣,多爾袞對他們恨得要死,卻隻是將他們革職懲罰。眾人感覺詫異,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多爾袞走的棋招是欲擒故縱:先放過車馬炮, 直接將軍,命中豪格。兩天後,三月初六,多爾袞就把豪格推上了審判台,說他征四川已有兩年,卻並未完全平定,並羅列了一些罪名,包括對多爾袞的“三次戒飭,猶不引咎”等。隻要攝政王說誰不好,諸王大臣必議其罪應死。多爾袞唱罷白臉,轉而又唱紅臉, 擺出一副慈善的麵孔說:“如此處理,實在不忍,不行不行,不能這樣做。”免豪格一死,剝奪所屬人員,把他幽禁起來,等於判了無期徒刑。

麵對陷害,性情暴躁的豪格,十分震怒,采取了和濟爾哈朗不同的反應。他大罵大鬧:“我是先皇太宗的長子。我是當今皇上的親哥哥!”人在屋簷下,豪格白鬧騰,多爾袞根本不露麵。這時,阿濟格前來看望豪格,這叔侄倆倒是性情相投。豪格對阿濟格等人發泄不滿:“要把我放了就沒事,如果不放,別以為我會眷戀幾個孩子,我會拿石頭把他們全砸死。”

四月,豪格便猝死在獄中,年僅三十九歲。從他得意洋洋地凱旋回京,到冤屈暴斃,隻有兩個多月。

迫害死豪格,多爾袞將打擊異己的大戲推向**。

或許豪格是替他父親皇太極還債,多爾袞終於報了皇太極當年逼死阿巴亥之仇。

濟爾哈朗麵對多爾袞為什麽處處退讓? 因為他不想重蹈父親舒爾哈齊和哥哥阿敏的覆轍。我們應該能夠理解聖母皇太後為什麽膽戰心驚地害怕攝政王對小皇帝開刀了吧?

多爾袞出入稱尊,形同皇帝,缺的便是“皇帝”的名號而已。西方傳教士記載:“上上下下都怕他,據說就是達官顯貴往往也不能直接同他說話,要趁他外出守候在路旁,借便謁見。”

豫親王多鐸、鄭親王濟爾哈朗啟奏攝政王:“現在國家已定,四海升平,這都依賴攝政王您的恩澤啊! 元旦節的時候,您在皇上麵前行跪拜禮,我們都知道您素有風疾,跪拜事小,倘若皇叔父王勉強行禮,勞體傷神,耽誤國家政務事大啊!”多爾袞毫不謙讓,欣然接受了, 不再對順治皇帝行跪拜之禮,並且諭令:“以後凡有行禮的地方,跪拜之禮, 攝政王永免。”從禮儀上明確規定多爾袞與順治皇帝平起平坐, 無君臣之別。多爾袞與群臣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而與皇帝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多爾袞指使大臣奏告朝廷:“攝政王功高蓋世,深孚眾望,其功德難以言表。皇上深感其德,卻無以報答。攝政王雖然隻是皇叔父,實際上卻是把皇位相讓於皇上,就好像父傳子一樣。既然攝政王都將皇上視作兒子,皇上又為何不以父禮對待攝政王呢?”群臣齊道: “所言極是。” “攝政王剛死了福晉,而皇太後又寡居多年。皇上既將王爺看作父親,又怎能讓父母分居呢? 應該讓太後與王爺結為連理,同宮而居。” “諸位以為可以嗎?”群臣齊道: “可以。”

於是,聖母皇太後下嫁攝政王。

多爾袞加封自己“皇叔父攝政王”時,聖母皇太後就敏銳地感覺到,離多爾袞動手奪取皇位的時間不遠了,甚至是朝不保夕。小皇上福臨還不懂得害怕,他的皇額娘卻怕得要死,時刻提心吊膽,天天寢食不安。這個後宮皇太後,哪裏是在享福,完全像坐監牢。

聖母皇太後是女中豪傑,不會坐以待斃。她順水推舟,以奉獻為守成,既然多爾袞給自己加了個“皇”字,那麽,就讓他更進一步,去掉“叔”字,把“皇叔父攝政王”晉升為“皇父攝政王” 。“皇父”無法不讓人遙想“繼父”之意。這一尊號的來曆,不論作何解釋, 都會流傳甚廣遠、眾說無定論,當今是然,後世亦然。

聖母皇太後知道多爾袞想要的是什麽,便幫助他實現,這樣以柔克剛,就能夠防止他硬動手。

作為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多爾袞不缺少女人。那他為什麽一定要娶半老徐娘的皇太後呢? 對多爾袞來說,娶皇太後,的確讓他得到了心理上的滿足與快慰,內心裏暗暗譏笑小皇上:“別看你坐在皇帝寶座上,但我娶了你媽,你就是我兒子。皇上是我兒子,我是皇上他老子,我就是太上皇,太上皇就是皇上。”

朝鮮《李朝實錄》有段君臣對話涉及此事。其國王說:“清國谘文中,有‘ 皇父’ 攝政王之語,此作何解釋?”大臣金自點回答道: “臣曾問過清國來使,他們說如今去叔字, 朝賀之事, 與皇帝一體。”大臣鄭太和接著說: “敕書中雖無此語,似乎是已成為太上皇。”國王說: “實際上就是兩個皇帝了。”清廷使者向朝鮮大臣隱晦地證實了“太後下嫁”這一說法,說明真正諱言太後下嫁小叔子的是清廷。

問鼎中原後,民族融合的發展使女真人的漢化程度逐步加深,也接受了漢族傳統文化與倫理觀念,此時的太後下嫁便被視為悖倫辱德了。順治八年(1651) ,多爾袞去世後不久,順治皇帝清除多爾袞一派的大臣時,剛林和祁充格就因將多爾袞娶肅親王豪格的王妃這一悖倫的奇恥大辱記錄入檔而被處死。那麽,“太後下嫁”一事,也是決不許擴散到外部輿論中去的,閉口不談,慢慢淡化,直到忘卻。

然而,紙包不住火,刪節史書也除不了人言。南明魯王政權的大臣張煌言,作《建夷宮詞》, 譏諷太後下嫁。 “建夷”就是建州女真蠻夷之意。

上壽觴為合巹樽,慈寧宮裏爛盈門。

春官昨進新儀注,大禮恭逢太後婚。

多爾袞死後,順治清算多爾袞勢力時,有一條罪狀,說多爾袞“親到皇宮內院”。多爾袞當攝政王時,是沒有權力深入後宮的,隻有在成為“皇父”後,才可以。聖母皇太後下嫁多爾袞後,沒有遷到攝政王府,仍舊深居大內慈寧宮。

聖母皇太後臨終前,遺言給其孫康熙帝:“太宗文皇帝梓宮,安奉已久,不可為我輕動。況我心戀汝皇父及汝,不忍遠去。務於孝陵近地,擇吉安厝,則我心無憾矣。”這種做法是違背清朝帝後喪葬製度的。清代後妃死在皇帝之前或死在皇帝之後,但皇帝尚未安葬時,可葬於皇帝陵寢之內。若死於皇帝之後,也都葬於“風水牆”之內。唯有孝莊皇太後例外,身為太後的她明知違製卻仍一意孤行,可見她是有難言之隱的。她已下嫁攝政王多爾袞,再與皇太極合葬既不合情理,也使後世子孫尷尬。因此,康熙皇帝左右為難,一直未將祖母安葬,將其靈柩停放東陵三十多年。最後,雍正皇帝下令將其安葬於東陵帝宮。雍正皇帝對太奶奶下葬一事極為輕慢,甚至沒有親自去祭奠,大約也將太奶奶下嫁多爾袞一事看作羞辱,不願麵對。

清末宣統初年,有劉文興者,曾說其父劉啟瑞官拜內閣中書時,奉命清理庫藏,親得順治朝太後下嫁詔書。然而,至今無人得見這份詔書,此乃真正的捕風捉影之詞。

聖母皇太後下嫁,這的確為見識過人的不得已舉動。聰明有心機的聖母皇太後以自己身體和名節籠絡控製住了多爾袞,鞏固了兒子福臨的皇帝之位。

作為一個政治家和一個女人,聖母皇太後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不惜紆尊降貴下嫁,從心理和生理上承受著一個政敵的踐踏,來保住自己兒子的皇位。她是一個女人,也是一個政治家,但更是一位母親。

這個包含政治目的的嫁娶,在極大程度上起到了延緩與阻止多爾袞奪位稱帝的作用,使多爾袞無論從權欲上,還是從名分上,都滿足了做皇帝的心理,從而甘心做一個握有實權、功德圓滿的太上皇。

幾方麵的原因,使多爾袞生前沒有真正當上皇帝。一是滿州八旗雖然聽從攝政王的調遣衝鋒陷陣,爭奪天下,但如果攝政王自己登基坐天下,八旗便不會都聽從,一定會分裂,多爾袞活著的時候,各地抗清鬥爭此起彼伏,大局未穩,多爾袞不敢貿然自立。二是入關後,漢文化製約了多爾袞,封建宗法製影響了多爾袞的心理,小皇上福臨繼承皇太極留下的皇位,理所當然,多爾袞硬要當皇帝,就是以下犯上、欺君奪位。西周時,周公旦輔佐成王,沒有篡位,成王成年後,還政於成王,成就了千古美譽。多爾袞不願冒天下之大不韙,而毀棄自己“周公”的美譽。三是多爾袞一直無子嗣,奪了皇位傳給誰? 還是要還給“繼子”順治嘛。四是多爾袞曆來身體就不好,素有風疾,死得太早,這是最關鍵的一點,如果他長壽,想不篡位都難,順治成年後,如果多爾袞不放棄權力,必然會發生宮廷血拚。武則天在殺了一個又一個兒子之後,於虛歲六十七歲登基稱帝。倘若多爾袞活到六十七歲,他不登基,跟著他幹的同僚們都不會答應,也許會先下手弑君,然後強行讓多爾袞“黃袍加身”。

盡管多爾袞連印璽和龍袍都準備好了,但種種原因令其纂位稱帝念頭至死未能實現。

多爾袞贏得了對漢人的征服,卻輸給了聖母皇太後這個養尊處優的女人。在多爾袞死後,聖母皇太後指使兒子福臨、少年皇帝順治,把扶植他坐上龍椅的恩人、親叔叔、繼父、母親曾經的枕邊人多爾袞先是追封為皇帝捧上天,然後立馬打入十八層地獄,挖墳掘墓,割頭鞭屍,挫骨揚灰,冠上千古逆臣之惡名。聖母皇太後把去世的多爾袞樹為兒子的政敵,借助打擊剿滅多爾袞餘黨的機會,讓兒子提前親政,鞏固了自己這一方的勢力,重振了皇權。

二十年後,聖母皇太後梅開二度,再次出手,指使孫兒、少年皇帝康熙,逮捕輔政權臣鼇拜,把活著的鼇拜打倒成死去的多爾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