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晏的演技,虞黛深覺自愧不如,明明所有人都在他的局裏,他還故作姿態。

等等,以周晏的心智,按理說不會有如此周密的計劃,難道這一切都是太後在推波助瀾。

“陛下,太後,如今大理寺卿伏法,應推選出新的大理寺卿才是,”

雲尚書上前躬身,措辭有力,其餘眾臣連接附和。

周晏正色道:“依諸位愛卿所言,可有大理寺卿的人選舉薦?”

“回稟陛下,老臣以為戶部侍郎林大人堪當此任,”

李丞相率先出頭,說出了人選,聽到這話,在場之人敢怒不敢言,誰不知道戶部侍郎林乾是李丞相嫡親的外甥,若是李乾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那他們李氏一族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

虞黛冷眼旁觀這些老狐狸的神色,發現各個都別有心計,人家嚴商才剛落馬,這會就打起大理寺卿的位置來了。

看來嚴商能得今日之惡果,在場之人沒有一個無辜。

沈越走到李丞相的身側,語意不明道:“李丞相此舉還真不怕有人說你有失公允?”

“李乾年少有才,我向陛下舉薦人才,如何有失公允?”

沈越忽而哈哈大笑,讓在場諸位皆不知所措,特別是虞黛,她覺得沈越像發了羊角風。

“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罰,而戶部侍郎掌管戶籍賦稅,這兩者怎麽能混為一談,”

笑那半天,原來是專業不對口啊,她還以為他要整什麽名堂出來。

周晏道:“那依沈愛卿所言,什麽人才更適合這大理寺卿之位?”

這皇帝根本就是明知故問,這不現成擺著嗎,楚瀟身為大理寺少卿是最有資格勝任大理寺卿之位的人選。

可虞黛深以為,沈越不會如此好心,舉薦楚瀟做大理寺卿,他們之間從進來就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沈越並未正麵回答周晏的話,他看向身後諸臣,悠然問道:“不知諸位可有推薦的人選?”

眾臣齊聲道:“臣等推舉大理寺少卿楚大人,”

那聲勢浩大,在整個殿宇回**,也正是此刻,虞黛才明白,這個自玄青山回來的少年,隻用一年多的時間就籠絡了半數的朝臣,早已權柄在握。

李丞相氣得臉陰沉可怕,卻還是迎著笑臉去恭賀楚瀟。

玉階台上,楚瀟站於細雨微風中,似是在等什麽人,虞黛剛好從那經過,斜著眼輕掃他一眼,很快就越過他的身側。

“娘娘,”

身上傳來他溫柔低沉的聲音,虞黛頓時愣在那原地。

難道這楚瀟等的人竟是她,難道他們真的是前男友朋友的關係?

“楚大人喚本宮何事?”

虞黛轉過身來,端著一國貴妃的範,眼神凝視著他。

“娘娘是否真的忘了從前?”

見他提到從前,虞黛不由開始戒備,這楚瀟到底在原主的記憶裏扮演什麽角色?

“有些記不清了,楚大人和本宮以前可是舊相識?”

這人看似風光霽月,但能做到大理寺卿這個位置的人,總歸是不簡單的,提前暴露總比以後被他揭短強。

“自然,等娘娘想起來的那一天便會明白,”

不知怎麽的,他這話聽起來別有一番詭秘,仿佛他們之間的關係見不得人似的。

虞黛心想,她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恢複記憶了,畢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原主虞黛。

這大理寺卿楚瀟在這等她半天,就為了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真是太神經了,這世界的人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清廟的法事明日結束,到時又要困在那座金閃閃的皇宮之內,繼續與嬪妃們相互算計,還要擔心細作的計劃,

一想到這,虞黛的腦袋就疼得厲害,她無力趴在桌子上,傷春悲秋,

“娘娘可要打起精神來,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沈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一字一句毫無感情可言,

虞黛猛拍桌子,大聲道:“沈越,我真是受夠你了,你再給我瞎巴巴試試,”

沈越顯然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愣住,一時竟傻了眼,還從未有哪個女子敢這麽和他說話,

“看什麽看,你以為你是誰,動不動就威脅,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她側過身來,頭搭在他的肩膀上,臉頰紅紅的,眼底有濕意,

沈越扳過她的身子,聞得她一身的酒氣,皺眉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虞黛呆呆道:“我,我沒喝酒啊,我從不喝酒的,”

沈越不小心撞到散落一地的酒壇,險些沒站穩,虞黛又順勢攬住他的腰,溫熱的氣息呼在他的脖頸,讓他動彈不得。

“娘娘請自重,”

沈越說這話時,眼神帶著一絲複雜,拖長的尾音溫柔到連自己都未察覺,

“什麽自重,少給我拽這麽高深的詞匯,你拿我的性命威脅我,那我也要威脅你,”

沈越道:“你拿什麽威脅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五歲尿床,七歲掏鳥蛋,九歲偷隔壁王家丫頭的**,十一歲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沈越見她一口氣說完,臉立即黑了下來,冷聲質問道:“這些都是兄長告訴你的?”

“信······”

說完,沈越立即推開她,掐住她脖頸,厲色道:“你竟敢偷看我和兄長的信,”

虞黛感到呼吸難受,但酒氣上頭,隻得大喊大叫道:“沈越,你放開我,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沈越鬆開頸間的手,警告道:“虞黛,收起你那些小聰明,不然後果你承受不起。”

說完,沈越便奪門而出,身形之快,不現一絲蹤跡。

被過往困住的人,好像怎麽也開心不起來,而沈越就是這樣的人,在他十二歲未進入玄青山之前,由兄長沈餘親自教導,言傳身教,可以說是長兄如父也不為過。

可偏偏沈餘卻死在他下山的那年,十載求學,隻為有一天能與兄長並肩護這山河,但一切都是癡人說夢,兄長再也回不來了。

若不是赤湖之戰,兄長為求旨意應下這一戰,他也不會與兄長陰陽相隔,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