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每投一個票,太監便出來實時報道:“生十票,死七票,”
輪到虞黛投票的時候,虞黛卻突然開始動搖之前的選擇,如果她選擇生,不就是臨陣倒戈,畢竟這嚴伊嚴格意義上是她所抓獲的,
但若選擇死,一旦死的票數大於生,大理寺卿不恨死她才怪,
這宮裏需要權衡的東西太多,多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虞黛緊握玉牌,手心冒著冷汗,忽而閉起雙眸,將玉牌投向生處。
“妹妹還真是反複無常,要嚴伊死的是你,要嚴伊生的也是你,你如此搖擺不定,也不怕聖上怪罪。”
淑貴妃貼在虞黛耳根,饒有興趣地說著。
“不勞姐姐擔心,”
虞黛才剛落牌,立馬就瞥到周晏晦澀如深的眼神,像鷹一般似要將她蠶食殆盡。
這皇帝陛下的眼神,充滿著熱氣騰騰的殺氣,讓虞黛渾身戰栗。
沈越微眯著眸,將二人的互動看在眼裏,不由在心裏冷笑,
不愧是水性楊花的女子,一舉一動都足夠勾人攝魄。
越來越多的官員都是放入生牌,虞黛不由覺得或許嚴伊能逃過一劫。
“生十六票,死十六票,持平,”
待太監的聲音念到這裏時,眾人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越的身上,他的這一票直接能決定嚴伊的生死,是至關重要的存在。
可沈越卻不為所動,拿起牌子的手晃晃悠悠,似乎是故意再調他們的胃口。
虞黛深知此人不是良善之輩,但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應該不會跟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計較的吧。
過了半晌,沈越站起身來,側著身子,沉聲道:“清廟前冒犯天顏一事,的確罪不至死,”
聞言,虞黛長舒一口氣,連沈越都看順眼幾分。
眾朝臣深以為此事總算告一段落,正準備請旨放過嚴伊,不料,沈越淩厲的聲音又起,
“今日之事罪不至死,但桃花庵放火燒死人之事,卻不能不追究,”
聞言,周晏問道:“愛卿這話何意?”
沈越盯著地下身形單薄的女子,開口道:“嚴伊姑娘在幾日前與桃花庵的尼姑產生一些齟齬,沒想到夜半折返放火燒庵,導致庵內十數人盡數燒死,”
周晏大怒道:“荒唐,天子腳下竟發生這樣的事,官府何在?大理寺又何在?”
楚瀟回稟道:“關於桃花庵放火一案,全權是嚴大人在處理,臣亦不知實情,”
“處理的結果為何?”
“說是山上的馬賊對尼姑庵的女子起了色心,這才先奸後殺,想放火燒毀證據。”
太史令姚大人冷哼道:“那一帶山上的馬賊早就被官府剿滅,何來的馬賊殺人放火,依我看,就是你們大理寺卿為袒護愛女,編造的一出謊言,由此為女脫罪,”
周晏目視前方,命太監傳大理寺卿嚴商入殿覲見,
嚴商一入殿內,便老淚縱橫道:“臣就一個獨女,還請陛下念在老臣這麽多年克己奉公的份上,饒伊兒一命,”
周晏猛拍桌案,咬牙切齒道:“克己奉公,難道桃花庵一案也是你克己奉公所為?”
嚴商見他扯出桃花庵一案,不由雙腿發軟,顫聲道:“此案不是已經結案了嗎?陛下為何在此時提及?”
“沈愛卿說你縱女行凶,枉顧人命,是與不是?”
周晏作為帝王,沒有聽信一家之言,倒是難得的精明之人,
淑貴妃見僵持不下,繼而喝了盞茶,調侃道:“妹妹稀裏糊塗的就揪住了殺人犯,妹妹可是幫了陛下大忙,”
若是嚴伊定罪,身為大理寺卿的嚴商,也會因為包庇愛女,而被皇帝革職,
周晏就是想借這個事情,兵不血刃地削減嚴家的勢力,
虞黛忽然想到什麽,凝眸道:“所以當日那位老婦也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妹妹也不算太蠢,隻是可惜了那如花似玉的姑娘,”
“殺人者就該償命,有何可惜,”
雖說今日她是被人當槍使了,但能看到殺人者獲罪,倒也算有一番收獲。
隻是不知沈越又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原以為他會按套路投票,沒想到他不走尋常路,竟牽扯出如此大的事情來。
嚴商伏地泣淚道:“冤枉啊陛下,伊兒雖平日裏任性胡鬧,卻從未傷害過一條性命,桃花庵實屬馬賊所為,伊兒是無辜的,”
沈越環顧嚴商一圈,噙著冷笑道:“大人此時招供還為時未晚,倘若人贓並獲的話,怕是不好交代了。”
“我呸,沈越,你不過是仗著軍功挾勢弄權的鼠輩,你有什麽資格審問本官?”
聽到這話,沈越不急不惱,而是吩咐道:“來人,傳人證物證,”
“既然嚴大人不肯鬆口,那本將軍隻能將事情據實以告了,看看我們清廉公正的大理寺卿,究竟結了多少冤案,”
虞黛聽到沈越這話,不由探出頭去,隻見門口站著十數位民間打扮的平民,男女老少皆有。
這沈越又要搞什麽?
頭一次見這麽多證人進殿,周晏都有點不知所措,遂問道:“沈愛卿,這桃花庵一案就有這麽多證人?”
“自然不是,這些都是經嚴大人之手作結的冤案,當然現在最主要的是桃花庵一案,人證物證在此,還請陛下審理此案。”
關於桃花庵一案,人證有嚴家的家仆和桃花庵的幸存者小尼姑,還有物證嚴家製式的火折子。
那嚴家的家仆剛死裏逃生,又見這一陣仗,嚇得全都招了,
“回,回稟陛下,這一切都是按小姐吩咐行事,小的不敢不從,老爺還說隻要等風聲過去,就準我們吃香喝辣,誰知道那晚弟的兄悉數被他滅口,隻有小的逃出來,我知道都說出來了,還請陛下饒小的一命。”
一番話下來,再加上桃花庵那尼姑的證詞,基本可以確定主使者是嚴伊,而試圖掩蓋真相則是大理寺卿嚴商。
見狀,那些年嚴大人判的冤假錯案,悉數被抬到明麵來說,百姓皆要求重重懲處嚴商。
周晏含淚道:“嚴卿罪不可赦,明日午時與嚴伊一同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