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多人參與的謀害,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楚瀟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將目光鎖定在儷妃的兩名貼身宮女上,

“儷妃身上的香囊是從何而來?”

銀果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坦誠道:“這是陛下賞賜的,說是安神的,為此娘娘日夜攜帶,不敢辜負陛下的苦心,”

楚瀟:“哪日所賜?”

“前日,隨香囊賞賜下來的還有其他稀奇的物件,”

香囊雖說是陛下所賜,但虎毒尚不食子,這又是他們周家好不容易盼來的皇嗣,他決計不會有此心思,

想到這,楚瀟不禁深究,那人竟敢借陛下之手除掉皇嗣,膽魄和見識非一般人所比,

“這香囊是由誰保管?”

銀果答:“是奴婢,娘娘的東西一般是由奴婢保管,而且一般貼身的物品奴婢都是上鎖的,按理說別人很難下手,”

“你再想想,真的無人近過娘娘的身?”

楚瀟蹙著眉,聲音溫和沉寂,

銀果沉吟片刻,忽說道:“不曾,但今早這香囊不知掉哪,奴婢們找一圈都沒有所獲,然後這香囊好像是憑空出現在奴婢們跟前,”

“在哪裏丟的,又在哪裏尋到?”

“禦花園,然後居然在娘娘的臥房裏找到的,”

聞言,虞黛眸色也越漸深起來,幸好這事沒牽扯到她的身上,要不然她可得跟他們急,

貼身東西在這種緊要關頭不見,然後又憑空出現,想想都覺得蹊蹺,可儷妃卻絲毫不為所動,

以她的聰明,是不可能不知道這香囊被人做了手腳,可為何她還要順勢而為,難道這肚裏的孩子,就這麽不受她待見嗎?

不是虞黛多想,而是事情也太過錯綜複雜。

沒完沒了的後宮爭鬥,冷淡如菊的儷妃,還有深愛男寵的皇帝,以及頑強的皇嗣,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十分費解,

楚瀟對於銀果的闡述,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突然,一個臉色慘白的宮女被拎上殿,而拎將她的人,正是淩副將,沈越的心腹,

楚瀟看著這個架勢,側著身問道:“將軍,這是為何?”

他查案一向是循序漸進,這突然多一個協助的變數,還真是他無所適從,何況此人位高權重,不是尋常的武夫,說話做事自有一套,極有魄力,

“本將軍不是在幫大人查案嗎,這個宮女在宴席期間,一直將酒灑到這些貴人身上,然後誆她們去行止宮淩霄閣,她目的不單純,定是受人指使,”

沈越微睜開眼睛,神態慵懶至極,說出的話也慢條斯理。

楚瀟剛才已派人去尋那宮女,沒想到被沈越的人捷足先登,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大將軍,連手下都有如此手段,

宸妃認出那名宮女,徑直靠近,直接給她一巴掌,怒罵道:“賤婢,狗娘養的,到底是誰指使你潑了本宮一身的酒,要本宮當替死鬼,你們還真是好心機,信不信本宮拉你們陪葬,”

說起宸妃,天性愚蠢,容易衝動,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每一回的事似乎都能牽扯到她的身上,若是娘家背景雄厚,她怕是死了不下上千次,

回回都替人頂鍋,回回都不長記性,

還真是個好拿捏的主,以她的心胸與遠見,在這吃人的後宮根本活不長。

表麵後宮妃嬪其樂融融,背地裏算天算地,這就是人心,誰都喜歡做表麵功夫,可不是誰都如表麵上所表達的那樣,

那宮女被宸妃暴揍一頓,臉上頃刻間鼻青臉腫,卻不敢吭聲,

沈越微抬眼睫,淡淡掃了宸妃一眼,說道:“娘娘又何必心急,把人打成這樣,待臣問出她的幕後主使,娘娘再處置也不遲,”

宸妃冷哼一聲道:“像這這種賤婢,是打死也不肯招出幕後黑手的,將軍說這話,豈不是太過尊大,”

蘇貴人下意識地拉住宸妃,用眼神示意,

宸妃卻撇撇嘴,不以為然,

這天下都怕沈越的雷霆手段,可她不怕,沈越是將軍,可她的父親也是將軍,論其聲望,不比沈越低,

憑什麽人人都要避他畏他,讓他如此目中無人,她偏要與他對著幹,看他能把她怎麽樣,

沈越微眯眸子,手撐著下顎,發號施令道:“淩玉,用刑,直到她招供為止,”

淩玉身後站著兩個士兵,聽到沈越吩咐後,他揮揮手,那兩士兵就蹲在那宮女的身側,拿出銀針,一人擒住一隻手,將針嵌入指甲縫裏,

接著,自那宮女口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場之人無一不膽寒,有些甚至捂住眼睛不敢看。

“這沈將軍也太殘忍了,竟然眾目睽睽用刑,不愧是沙場廝殺過來的修羅,真可怕,”

“誰說不是呢,如此對待一個女子,就算她有罪,也該按律法執行,怎可用這些讓人痛不欲生的刑罰,這手段實在狠辣,”

“太慘了,那宮女臉都白了,別說問出什麽,痛都要痛死了,”

那宮女痛苦的麵相和聲音傳開來後,後宮妃嬪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聲音不絕如縷。

虞黛看到這個場景,不由想起那個嬤嬤紮針,原來男人紮針也是會讓人留下陰影的,

沈越做事不留餘地,手段了得,無論處於何種境地,他始終是這般心腸,難怪他能讓宮裏所有人都懼怕他,

幸好沈越沒有把這些手段用在她的身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淩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那宮女,眼神淩厲道:“說,你到底受何人指使,”

那宮女手指縫裏還插著針,她痛苦的麵目扭曲,連話都說不出來,眼前卻一直在懇求,

“若是肯招供的話便點頭,我這手下下手沒輕沒重的,唯恐會傷了姑娘,”

淩玉體貼她疼痛難忍,故好言相勸,一點都不像是施暴的人,語氣說起來竟有些無辜。

所謂十指連心,這慢熬的施行,能把人給折磨瘋,那宮女終於不堪受刑,終是含淚點頭,

在宮女同意承認的那刻,虞黛反複觀察在場妃嬪的反應,發現有一個妃嬪的反應最怪異。